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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2022-11-15 作者:三春景

 喬璉的回應, 在第一部分她先說明, 原本就是一種消遣讀物, 誕生無非兩個原因,一個是作者的思想, 另一個就是讀者喜歡,由此作者能夠靠這個賺錢養家。這兩個原因任者其一, 又或者兼而有之。

 “若是隻有前者便也罷了, 不圖名利的只得自娛,沒有收一分銀子旁人沒得置喙的餘地。可就我觀之, 這般可欽可佩的前輩只怕少有, 至少不在如今說話大聲的這幾位中。”

 連翹之後的話說的很直白――既然是有想法要賺錢養家的,那當然是要跟著讀者走。這和做其他營生的人沒有甚麼兩樣, 客人就是衣食父母!而天底下無不是的父母,端起碗來吃飯, 放下筷子罵娘?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連翹調笑一般道。

 不受歡迎了就說讀者不行?聽起來有夠好笑的。然而說這話的人忘記了, 他們本就是讀者捧起來的。好看的受人歡迎, 不受人歡迎的不好看, 哪有自己想的那麼多!

 把自己的雜亂說成是高深, 無聊說成是哲理,落伍說成是情懷, 其實就是水平不夠,懶得改變,不求上進而已,哪有那麼多的高尚理由?

 本就是給讀者看的, 若是讀者都不能評判好不好了,那誰來評判?

 最後連翹才正經一把:“須得記得當初到底因何有今日的風光。這才是能走的長遠的關鍵,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這些回答真的非常吸引讀者們的關注――這是連翹的真心話,讀者們也接收到了。而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作者如此明確地站在他們這邊,雖然他們之前並不覺得這有甚麼,但是連翹說了立刻讓他們感覺不同。

 而且實在來說,除了極少數對自己德行要求格外嚴苛的,絕大多數的讀者就是圖一個消遣而已。那些作者大帽子扣下來,其實讓他們挺不得勁兒的。

 一方面他們覺得自己花錢又不是找罪受的,輕鬆一點讀些消遣故事怎麼了?另一方面又隱隱約約覺得不能反駁對方,畢竟德育教化這種事屬於政治正確,總不能說這是不對的。

 現在喬璉這麼肯定地替他們站臺,他們立刻有了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是的,只要不神化這件事,事情是很清楚的,他們是花錢的人,所以當然是聽他們做主他們選擇!那群瞎逼逼的人能夠衣食無憂,每日只說那些懟他們的話,絕大多數也是靠他們當初的貢獻吶!

 報業的也非常贊同喬璉,相比起作者們身上的文人氣,做報業的顯然更加在乎市場,觀念也更接近服務業,喬璉這麼說他們都是服氣的。

 那兩個一起看報的業內人士就道:“人家喬璉紅起來果真不是沒理由的,至少人家知道甚麼才是他們的根基,要寫讀者愛看的。”

 “不說別的,光是放得下這個身段就看出來了,不是一個路數的!”

 但是以裕德居士為首的作者就非常看不順眼了,這甚至成了他們最新打擊新銳作者的素材。

 在他們眼裡,甚麼叫做獻媚,這就是赤.裸.裸的獻媚!獻媚於讀者,不要臉地討好他們,完全忘記了作者該有氣節、原則、思想!

 狂轟濫炸了一番,然而連翹已經不理他們了。甚至很多新銳作者也懶得理他們了――這是新銳作者們聚會之後討論協調出來的處理辦法。

 經過連翹的那篇文章他們也算是看出來,壓根就不該和這些人浪費時間。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寫一些好的文字,畢竟嘴炮打贏了不算贏,最後還是要看在讀者那裡的受歡迎與否。

 嘉定這一場不大不小的嘴仗就這麼結束了,但是影響還是有的,本地漸漸平靜之後竟然傳到了蘇州那邊。

 主要還是因為連翹,她那篇回應的文章被蘇州的報紙非常利索地拿去‘轉載’了――因為《宦海》的走紅,如今她在蘇州也挺有名氣的。所以標上她的名字,有興趣的讀者還不少。

 更何況這篇文字本身就是一篇不錯的社論,說到的問題也是報業、作者、讀者們都有涉及的。就算沒有喬璉這個名字,也足夠發表了。

 ‘轉載’這篇文章的報紙大概說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然後才放出了這篇文章。

 雖然因為沒有那樣一場激烈的撕逼,所以熱度不夠,但是讀者的路人緣是圈到了。而編輯和作者這邊呢,則成為了編輯教導作者很喜歡用的典範教材――沒辦法,追求‘自由獨立的思想與靈魂’的年輕人太多了,頑固不化的死硬派也不少,得讓他們清醒一些。

 不過也有人不買賬,這種事情就是這樣,不可能做到人人都喜歡。而且有的作者也確實不是抬槓,而是他們非常注意保持自己創作時的獨立自主,並不希望受到其他人意願的影響。

 至於連翹...只是她沒有那種覺悟而已,她畢竟是網文寫手出身。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深入挖掘自己的靈魂,拷問自己的心靈,最終寫出那種型別的作品。不過她倒覺得這樣也不錯,她就是想要寫出有更多讀者能夠並且認可的東西而已。

 每條路都有不同的人追逐,僅此而已。

 有格外不感冒這種觀點的作者不免有些不平,忍不住道:“本子出來之前誰知道是不是受歡迎的呢?如果只寫看起來會受歡迎的東西,日後大家都是一樣的了――這個喬璉,人還在小地方混呢,倒是敢指點江山起來了。”

 ‘砰’,一聲響,是許文華將手裡的書扔到了桌上,他看了說話人一眼:“你明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只不過是想讓寫的人多想想讀的人而已。非要鑽研字眼,那乾脆都別說話了。”

 “至於人家在小地方混...嘖,人家就算在小地方混也比你強!你有甚麼成績?說說看你寫了甚麼――甚麼值得拿出手的東西都沒有,還長志氣了!”

 許文華這個人人緣是兩極分化的,好的特別好,他每次包下城郊大莊園都賓客盈門就是明證。但是差的特別差,不因為別的,就因為他這人挺反社交的。這種情況下他就算不同意對方的話,也不一定要說的這麼直白。

 人被說的滿臉通紅,說不出來話。

 朋友怕場面太難看,將人帶走了。朱敏則是坐到了許文華旁邊:“怎麼,有脾氣?看來你是真把這個喬璉當成是朋友了。”

 許文華這個人的脾氣,一旦被他當成是朋友,不管他對你是不是嘴巴狠,但是對外絕對是一千個維護。

 儘管沒有和喬璉見過面,但從朱敏的角度看,恐怕許文華已經將喬璉當成是神交已久的朋友了。

 然而許文華依舊要嘴硬:“甚麼?哪有!不是!我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我這人不怕承認事實,事實就是喬璉那些話說的有道理,咱們這些寫本子的就是靠讀者撐起來的,除非是不圖名利,不然就別看不起讀者。”

 “至於剛才那人,那隻不過是一個欠教訓的!甚麼都不知道就敢說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話...這一行,他還沒有入門呢!”說到這裡許文華不屑地撇了撇嘴。

 朱敏屈起指節敲著桌面,非常明顯地在思考問題。有的時候觀察許文華對喬璉的態度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到底為甚麼這麼特殊呢?

 他有想過,或許就是許文華這個傢伙天資太高了!

 天資太高了,他看其他人從來都是俯視,也就談不上有甚麼不同,反正都不能讓他正眼相待。然而高處不勝寒,每個人都還是希望自己有一個同樣水平的朋友或者對手的,他們遙遙相和,始終領先於一般人。

 這個人一直沒有來到,直到有了一個喬璉。

 朱敏忽然笑了起來:“文華啊文華,你這樣還真是讓人擔心!”

 “你說的甚麼鬼話?”沒頭沒尾的,許文華根本不知道朱敏是甚麼意思。

 朱敏意味深長道:“你以前曾說過,你這一生只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就如你裡寫的那些一樣。那個女子要與你心意相通,能與你論詩歌,談玩樂...這樣的人本就罕見,還要加上與你年貌相當,我看你要等著孤獨終老了。”

 說著手指指在了桌上報紙上,上面有‘喬璉’這個名字:“真可惜,這位喬璉先生不知道男女老幼,不然堪配你這位蘇州才子!”

 現在看來,許文華唯一認可的、能和他完全在一個線上的只有一個喬璉而已。問題是朱敏並不覺得對方會是一個年紀特別小的人,甚至不會是一個女的。

 許文華皺起了眉頭:“朱二郎,以後可別說這等蠢話了,不然朋友沒得做!你的腦子裡只有這種事?你就是擔心終身大事擔心的太多了,如今才會弄成這樣不清不楚的局面!”

 朱敏因為不滿意家中在老家娶的老婆,現在在城裡養著一個如同正室夫人的小妾,美名其曰‘兩頭大’。實際上這也確實弄的他頭都大了,兩個家庭養起來可沒那麼容易。再加上這裡頭的家庭戰爭,簡直就是一筆糊塗賬。

 說到這個,朱敏也是非常尷尬的。所謂揭人不揭短,平常許文華雖然對他毒舌,但也是點到為止,這件事很少提。或者提起來也就是略作敬告,勸說超過了奚落,而這一次卻不是這樣。

 許文華是真生氣了,朱敏察覺到。

 但是這是為甚麼呀?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是許文華肚子裡的蛔蟲他當然不會知道,許文華這人其實活的很像自己筆下的人物,有些地方上是過於純粹的。對於喬璉,用後世的詞來形容就是‘精神知己’,強加別的調笑上去會讓許文華覺得相當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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