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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2022-09-29 作者:京墨

 婚後的日子,平靜地像一碗水。

 付景年和林霖決定在今年夏天結婚,因為林霖這個丫頭,已經懷孕了,呵呵!

 春花的事業蒸蒸日上,她再也不是曾經那個胖胖的,沒有自信的丫頭。廣告邀約不斷,前幾天,她告訴喬菀,看上了一個男模,磨刀霍霍準備她的追男之路。

 而彎彎,她似乎認命了,這輩子再也站不起來,自以為瀟灑的縱身一跳,換了個終身殘疾的下場。不過躺在病床上的日子讓她想明白了很多事,現在她心如止水,無愛無恨。

 至於簡言,給了她所有能給的愛,如她曾經預想的一樣,他是個值得託付的好男人,以後,也會是個憐愛孩子的好父親。

 漸漸的,平淡的時光彈指如書頁,日曆本又翻去了一頁。

 今天一早簡言就出門了,下午喬菀小睡了一會,醒來的時候,窗簾半拉著,4月下午陽光來的比三月的時候更熾烈了些。

 懸掛在窗外的那一輪紅日散著迷人雙眼的光線,喬菀用手擋了擋幾縷飛入瞳仁的溫暖,沒來由的,心突然慌起來,汗液不斷從身體裡滋生。

 她從床上下來,唰得一下拉開了窗簾。目光投向遙不可及的遠方,總覺得今天會有甚麼事發生。

 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是付景年來的簡訊。

 她蹙了下眉,無波無瀾的開啟收件箱,目光停留在那一行黑字上再也移不開。

 下午四點行刑。按照你拜託我的,避開了火化程式,家屬來領全屍。你到了沒?

 視線有剎那間的模糊,喬菀的雙眼倏然一提,握住手機的手狠狠顫著。

 心尖子上一窒,隱隱疼著。

 趕緊翻過手機才發現簡言拿錯了手機。

 他們的手機是同一款同一種顏色,唯一不同的是,簡言的手機背面沒有貼一顆水鑽,而她的卻有。

 突然想起昨晚上,她上廁所的之後和簡言調換了床上的位置。

 她艱難地嚥了口口水,慌亂的回撥付景年的電話。屏氣凝神,電話在幾秒過後接通了。

 電話那頭的男音顯然很急躁,不等聽到聲音,付景年便先問了句,喂,你到了嗎?

 能稱得上家屬的人,除了斬叔就只有於柏徽,斬叔並沒有判死刑。只是有時限的牢獄之災,那麼,也就是說腦中嗡了一聲。

 告訴我,發生了甚麼?喬菀嗓音沒來由地就沙啞了,差點喊不出聲音,低低的音色透過無線電傳到了付景年的耳朵裡。

 電話那頭顯然沉默了。

 她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緩緩問了句,於柏徽?今天要槍決?對嗎?說完的時候,視線已一片模糊,腮邊的溼潤顧不得擦去。

 付景年一驚,支支吾吾地,菀菀,你,這手機。

 告訴我!她一下便打斷了他,淌出齒縫的聲音極度嚴苛。

 天氣預報說,今天有暴雨。現在窗外的陽光那麼好,但對喬菀來說,看到這條簡訊的那一瞬,暴雨提前來了。

 她這輩子,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於柏徽。

 即便給不了他甚麼,但她的內心深處,一直都期盼著這個男人能收穫自己的幸福。

 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同時期待兩個男人的愛。欠下的,註定還不了。

 現下,這個如晴天霹靂的訊息就如同一盆湛涼的水在她頭頂澆下,將一顆滾燙的心澆了個透心涼。

 一聲哀怨的嘆氣聲劃過耳際,是!省城的校場,行刑時間在下午四點。對不起,是於柏徽讓我們瞞你的,這是他最後的心願。所以我們付景年後來說的話,喬菀已經聽不見了,耳邊嗡嗡作響。

 貼合在耳際的手機自手心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她相信了簡言的話,以為他已經回到了金三角,譜寫自己的故事。原以為簡言說的很遠的地方是充滿希望的。

 萬萬沒想到,他選擇了用死來救贖自己的靈魂。

 這是他最終的選擇嗎?

 為甚麼這麼傻?

 目光緩緩移向牆上一分一秒轉動的指標,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十分了。

 就算現在就出去坐車,也不可能見到於柏徽最後一面。怎麼能如此殘忍?

 腦中,一閃而過的是於柏徽在那個小旅館裡說過的話。他曾經問過她,如果他死了,會記住他嗎?

 她好想回答,不管他死還是生,她都會記住他。

 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男人,從恨到愛,一步步學會了放下仇恨,卻最終被扼殺在早已擺佈好的棋局之中。這樣一個讓人恨也恨不得,愛也愛不得的男人怎麼能忘?

 眼淚,在眼眶裡凝固。

 即便這是結局,為甚麼連最後和他告別的機會都失之交臂?

 剎那間,淚水和微笑同時結冰。

 她想到了甚麼,抓起包包和雨傘就奪門而出。

 一出門沒走幾步就攔到了車,車窗半開著,涼風一次次吹乾堆積在眼眶沒有掉落的淚。

 女人略顯呆滯的眼光流轉於窗外一閃而過的行人。

 望出去,甚麼皆是模糊的。

 直到這一刻,她才無法不承認,即使無法相擁,那個因為設計她而闖入生命的男人,已經深深的鐫刻在她的記憶中,成為生命中一小部分。

 計程車在江城的閔海大橋上停下,她下車,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15點30分,離於柏徽行刑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這座橋的西面,水面不著邊際的另一頭就是省城。

 站在這裡,會讓她感覺離於柏徽近一點。

 跨過水麵的相望,他能感受到她的送別嗎?

 她看不到,這個點,於柏徽在行刑人員的押送下,已經跪在空曠的校場。

 他驕傲得勾起唇,往日如煙,今天過後,一切歸零。

 走到現在,他最放不下的人,只有一個。那個永遠無法得到的女人。但他已恍然,只有簡言才是最適合喬菀的人。

 可惜,這份想要祝福的心意,喬菀再也沒有機會聽到。

 硬朗的臉部輪廓揚了揚,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那一輪高高掛起的紅日出現了盲點。

 太陽的中心,彷彿浮現著喬菀的臉,她勾著唇角,告訴他想要吃薑絲炒蛋。

 記得第一次和喬菀見面的時候,是個很不好的畫面,她義憤填膺地說,不要傷害她的朋友。於是,迎接她的是一隻大狼狗。

 膝蓋處被撕出了個大口子,她緊緊闔眼,拒絕了上藥。

 金三角那段時光,終於確定自己愛上這個女人。

 和簡言爭風吃醋,面對她的倔強不得不親手毀掉自己佈下的局,乖乖的把注射溶液交付到她手上。

 第一次吻她,是在車裡,在海邊,她咬了他的舌頭,性子還真硬。

 她在醫院無人陪伴的時候,他衝進了醫生辦公室,堅定地說了句,我來陪!

 晚上,在門外聽見她哭,心裡很疼,只有抽了一晚上的煙,在門口守了整整一夜。

 她痛昏在手術檯上的時候,差點把做手術的醫生狠狠揍一頓。

 她失落絕望的時候,也和她發過火,還打了她一巴掌。

 有一次,把她壓在身下,怒斥道,信不信我現在就要了你。可是最終選擇沒有碰她,現在想起來,還真有點後悔。

 她一次次拒絕了他的愛,可是,呵呵,卻無法不去愛她。好不容易告訴她,我喜歡你。遺憾的是,她好像把人當成了傻瓜。

 那個笨蛋傷心難過的時候,好多次,肩膀和胸膛成了她避風和發洩的港灣。

 簡言的婚宴場爆炸,媒體傳來了簡言已死亡的訊息,傻傻的以為,只要肯用心守在她身邊,終有一日她會分他一點點愛。可那個笨女人竟然不相信簡言已經死了。

 在醫院的轉角看見簡言的身影,心裡好恐懼,生怕陪在她身邊的理由從此失去。

 趙一平派手下傷害喬菀的那次,和簡言同時受傷,可她眼裡只有簡言,呵呵。不過意外的是,她最後竟然追了出來,心裡的不平就這麼被掃平了。

 後來,輪到他絕望了,她傻傻的守在門口守了一夜。扯平了!

 一幕幕,一段段男人的笑紋更深,笑著笑著,笑到眼淚都掉了高高懸掛的太陽緩緩的從西邊落下,夕陽是美好,全賴於看夕陽的人是甚麼樣的心情。

 刺入雙眼最強的一束光線,透著濃稠的紅,倏然佔領了整片原本湛藍的天空。

 喬菀看了眼手上的手錶,秒針從九的地方緩緩滑到十二的位置。

 她閉上眼,耳邊彷彿響過一聲穿透天際遙遙而來的槍聲,似乎絞碎了所有的過往。

 突然間,一陣狂風來襲。烏雲代替了天上的紅雲,硬幣大小的雨點瘋狂地肆虐而下,將橋下的水面打得難以平靜。

 水面那頭,一個健碩的身子重重倒下。

 簡言恰時的趕到,校場上的醫療團隊確定於柏徽已經死亡之後,將他的屍體交付到了簡言手上。

 他抱起於柏徽的屍體鑽進了特意租來的加長麵包車裡。隱隱咬著牙,看著沾滿血跡的男人,終於忍不住內心的驚濤駭浪捂住嘴狠狠哭泣。

 車子快速地離開了校場,外面狂傲落下的大雨沾染在車窗上,早串聯成一片片瀑布般的水簾。

 這個混蛋,就這樣丟下了自己的兄弟。

 簡言坐在他身邊,狠狠地罵著。罵他為甚麼不肯重新開始,罵他為甚麼讓自己唯一的兄弟失去了渴望的親情。

 最終,簡言忍不住抱住了他,趴在他身上落下一個男人,一個親人流淌出的淚水。

 靜靜平躺的於柏徽,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動了下。

 車窗外的暴雨,停了!

 (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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