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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一個月之期

2022-09-29 作者:京墨

 喬菀和簡言睡醒之後,簡氏突然來了電話把簡言叫走。他不放心喬菀,特地把春花叫來陪她去醫院看看。

 從醫院出來,喬菀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在餐館隨便吃了點東西,兩人飯後散步走了一會。

 春花忍不住斜睨她一眼,忍不住說道,菀啊,你要做媽了。她弄不懂,為甚麼喬菀拿到報告單的時候,神色那麼沉重,這個孩子的降臨,對喬菀來說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喬菀走在皎潔的月光下,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低嘆了一句,是啊,和做夢一樣。她依舊沉溺在醫生遞給她報告單那會帶給她的強烈衝擊感裡。她不動聲色,是因為心情太激動。何止是這個孩子的降臨宛如做夢,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何嘗不是像置身在一個驚天動地的夢裡。

 春花抵抵她的胳膊,快打個電話給簡言吧,他一定會高興地跳起來的。

 公司找他去,說是有一個不錯的專案,負責人現在一定在和他談公事,他說今天要很晚才能回來,而且這個訊息我想當面告訴他。幸福感縈繞在胸腔裡那顆小小的心臟裡,她的笑意一揚起,越擴越大。上一次懷孕她沒有告訴他,這一次,說甚麼她都要當面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他。

 春花點點頭,也是,電話裡說就看不到簡言知道後臉上是甚麼表情了。嘿嘿。傻笑過後,嗓音認真起來,你們能走到現在,真的太不容易了,你們一定能永遠在一起,永遠幸福下去。

 喬菀笑而不語,目光輕輕滑在春花的臉上落在正前方不遠處的人堆裡,話鋒一轉隨口問了句,那裡怎麼這麼多人?

 春花眯了眯眼,往前面掃了一眼,笑道,今天手機上發來簡訊,說是二環路上有大型展銷會,反正就在前面,我們去瞧瞧,看有甚麼好玩的,一會再打車回去。

 也好。

 擦肩而過的人一次次在變幻,有句話說得好,有些人就算本不該相遇,要是有緣,不管天南地北都能遇見。

 就在兩人準備回去的時候,春花突然鬧肚子,跑進附近商場裡找廁所。喬菀在商場門口等她,不經意的一眼,卻遇上她人生的劫。

 那是一道頹廢到讓人不得不註定的身影,笑臉四周唯獨有個神情悲傷的男人,在月色中落寞的行走。

 華彩將這個夜晚渲染得斑駁,於柏徽拖著腳步,低著頭,失去了往日的傲骨之氣,像極了一個無處安身的野鬼孤魂。

 喬菀靜靜盯著他,目光隨著緩緩移動的腳步一路往東。

 他每一個腳步邁出去,都似乎無比沉重,晃神間與一名人高馬大的男人撞了個滿懷。

 他被撞到在地上,立在他面前的男人居高臨下,嘴裡罵罵咧咧要他道歉,他沒有任何言語,瞬間惹怒了男人。

 一陣拳打腳踢如雨點般落在他腰上,背上,頭上。

 他不反抗,只是抱著頭承受,如地上的一灘爛泥,任人踐踏。

 喬菀心裡轟然一怔,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雖然從那間小屋裡看出他過得頹廢,可當眼睛真切的目睹這一切,遠遠在她心臟能承受的範圍。

 這就是他離開後所過的日子?

 她奔過去,嚴厲地指著當眾施暴的男人,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男人被指指點點的氣氛弄得不好意思,落下一句別讓我再看見你後落荒而逃。

 一轉身,喬菀才發現於柏徽已經走了好遠。跟上去拽住他的手臂,收起同情的眼光,質問道,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背對著女人的那雙眼睛微微一閉,回頭的一刻,一句淡泊的你是誰如同墜落天際的隕石滾燙地砸在喬菀的胸口。

 她往後退了幾步,一張臉瞬間蒼白地像張白紙,尖細的手指抬起來,嗓音輕顫地叮嚀了句,你說甚麼?

 他耷拉著眼皮,不緊不慢地又重複了一遍,我問你是誰,你?認識我?

 這句話滑進她的耳朵裡,她的淚水抑制不住地流淌下來,你,故意的嗎?

 他冷漠的目光攝向她,冷酷地說,我不認識你,滾開。語落的時候他一甩手,差點將喬菀甩在地上。

 喬菀手裡的挎包被慣性高高的甩起,一條拋物線劃過,手機被摔了個粉身碎骨。

 還有一張見證新生命的B超單隨風飄蕩,落在男人的腳跟。

 他弓下腰撿起,目光停留了一瞬,手指在隱隱發抖。喬菀懷孕了!她又一次有了簡言的孩子。男人幽深的雙眼澀到刺痛。

 他將單子丟出去,繼續往前走著。雙腿像被灌了鉛,抬一步都會抽疼全身的肌肉。

 於柏徽。喬菀衝著他的背影大喊了一聲。

 他充耳不聞,腳步亦不願停下。

 喬菀咬咬牙,快速收拾這地上的東西,隨後,默不作聲地跟在身後,走完整整一條街,於柏徽才在一個銀行門口駐足,頎長的身子躺了下來,角落裡,有一個臭氣熏天的乞丐在熟睡。

 她輕抬腳步,在他耳邊低低地說了句,回去吧。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翻了個身,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喬菀走到另外一側,她不想放棄,又道,回去吧,簡言也很擔心你。讓我們一家人好好在一起生活,讓一切都過去吧。

 於柏徽聽煩了,突然站起來,將喬菀橫抱起來。

 喂,你要帶我去哪?

 他低下頭,冷冷道了句,閉嘴。

 喬菀被他陌生的眼光嚇了一大跳,喉嚨裡似乎有東西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再然後,她又被橫抱了起來。

 她驚慌失色,你做甚麼?

 他依舊沒回答,一條靜謐的小巷裡,開著家條件很差的小旅館,他要了一間房,喬菀才警覺起來,但又怕於柏徽是有話要說,只能不動聲色地任由著他。

 房門關上,於柏徽的後背貼在牆上,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根香菸,打火機想去點燃的一瞬,他一想到喬菀現在是個孕婦,又不著痕跡地將煙放回兜裡。

 從剛才那細微的動作中不難看出,於柏徽假裝不認識她,興許是想他的自尊心在作祟,他不想用於柏徽的身份如此狼狽的和她相遇。

 所以那天,他才會在留下外套之後離開,不肯相見。還是,他的精神真的出了問題?

 她也不想難為他,輕輕皺了下眉,冷靜地問了句,你有話要說嗎?

 於柏徽搖頭,淡薄道,沒有!

 喬菀環視了一下整個房間的簡陋,心裡隱隱酸楚著。他曾經是那麼一個注重生活品質的人,金三角那間大宅子裡連裝菜的盤子用的都是雞血瑪瑙。

 而現在,他是在自我懲罰嗎?怎麼能落魄到這種地步?

 秀眉蹙得更攏,她嚥下口水,探問道,為甚麼帶我來這?

 他斂下眸,沉思了一會,心裡已經暗暗做了個決定,但他不能說。只能希望有朝一日,他的私心能被眼前這個女人原諒。緘默很久之後,才冷冽地道了句,過來!

 喬菀心裡狠狠一顫,若是於柏徽的眼光真的能殺人的話,她現在肯定已經死在那兩道冰涼如刀的眼光裡。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提起了腳步,移了三步,兩人的距離不足一米。

 於柏徽不緊不慢地道出一句,在這裡住一個月,陪陪我。深邃的眸光裡有一陣無法言語的波動,如平靜海面突起狂風打在岩石上的浪。

 她往後退了一大步,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盯著他,啊?

 他走近,冷漠地說了句,當我是軟禁也好,發瘋也好。既然你從剛才開始就一路跟著我,那麼現在想走,恐怕不容易了。

 她想了想,丟出一句,好,我答應你,但現在我要回家夜,不再安分。

 簡公館的書房裡,簡言立在視窗,光線將他微微傾斜的輪廓勾勒進春花的眼底。

 簡言聽完春花的話,有意無意地扯了好幾次領帶,連帶襯衫的好幾顆釦子也被扯開,露出他精壯的肌理。

 今天談了筆大生意,他是開開心心回家的,卻不想迎接他的是這麼一道晴天霹靂。

 轉身之際,平靜的雙眼早已不再平靜,一道嚴厲的責備從喉嚨裡撕出來,一個大活人,怎麼會莫名其妙的不見?

 春花見簡言看上去那麼難過,差點自責地哭出來,簡言,對不起,我只是進去上個廁所。沒想到一出來就找不到了,打她電話,剛開始還能打通,到後來她現在還懷著孕,要是出了甚麼事,出去!

 簡言用手支住了自己的額頭。他的語氣很是清淡,可越是這樣,春花心裡就越不好受。

 她上前走了一步,顫巍巍道,簡言,那條路上我來來回回找了好幾遍,她到底會去了哪裡?要是沒出甚麼事,她不會無緣無故失蹤的。

 出去!聽不懂嗎?我會找到她的,一定會找到她的。他暴怒地對著春花吼道。

 這時,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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