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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魔鬼的墜落

2022-09-29 作者:京墨

 他們心裡積壓了太多對對方的埋怨,現下,似火山噴發般瞬間湧出來,喬菀根本無法阻止他們。

 簡言和於柏徽一直打到精疲力竭,沒有半絲力氣。包間的地毯上,他們各躺一處,大口大口地喘氣。

 喬菀反射般地奔到簡言跟前,緊緊皺著眉頭,指腹輕輕擦著他嘴角的血跡,低柔道,簡言,又流血了。

 於柏徽閉了閉眼,自己無法取代簡言在喬菀心中的位置,他一直知道。一個人傷心傷到一定程度,也該麻木了。他闔上眼,不願再去目睹自己愛情裡的失敗。可下一秒,耳邊傳來的關心卻是送給自己的。

 於柏徽,你怎麼樣了。喬菀挑起眉輕輕問道。

 他和簡言聞言皆是狠狠一怔,他沒有睜開眼,只是無力地回了句,死不了。

 她低下頭,嗓音並不尖銳,不要再搞事了好不好?我求你,放過我們,也放過你自己。

 於柏徽咬了咬牙關,用手掌支撐住自己的身體,一雙悲慼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卑微地問了句,放過你們?原來,我的出現讓你這麼難堪!你難道對我一點點感覺都沒有嗎?那段時間,我們朝夕相處,同處一室,你的快樂傷心都是我陪你一起承受的,你都忘了嗎?

 簡言一聽,不動聲色地坐起身,他沒有開口說話,靜靜等待喬菀口中的答案,比起於柏徽,他更想知道分離過後,他們的感情有沒有改變,哪怕只是一點點。

 這一刻,連空氣都在沉默,卻浮動出太多的不安分。

 她斂眸,深嘆一氣,我沒忘,但我這輩子我只愛簡言一個人,不會再接受別人。我們做朋友不是很好嗎?

 手腕一陣生疼,緊跟著,傳入耳際的便是於柏徽不願認輸的倔強嗓音,我不信。

 喬菀抬眼,清晰地凝上他瞳仁裡的漆黑。

 喬菀擰眉,嗓音柔軟,勸解道,放手吧。重新開始你的生活,你的人生還有很長,難道要一直為恨而生?簡言說你姑姑的死和他無關,我相信他,你為甚麼不能相信他呢?她收了收手,可於柏徽沒有鬆手的意思,手腕處的疼痛也愈發明顯,就算快被掐斷了。

 簡言跌撞著站起,一腳踢在他胸口。於柏徽吃痛,手反射般的鬆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簡言將喬菀拽起,小菀,別求這個混蛋,認賊作父,還親手送自己的父親走向死亡,這種畜生,我絕不向低頭。我今天來是要教訓他,不是求他。

 一字一字,利劍般鋒利。簡言這番話一出,不只是於柏徽,連喬菀都愣了。兩雙瞪大的眼睛,目光全都凝聚在他臉上。

 地上的男人,佝僂著站起,光線飛入幽深的眸底,頃刻間灼亮了起來,立定在簡言跟前,一把扯住他的西裝扯向自己,沉吟道,你在說甚麼?再說一遍!

 喬菀也扯了扯簡言的手臂,揚起下巴著急地追問,簡言,甚麼意思?自己的父親,天啊,這絕對是她遇到過這麼多事裡最震驚的一件。

 晶瑩染上了眼眶,望出模糊的影子。簡言不著急答話,反倒是對著面前詫異的男人臉輕笑了聲,呵!

 於柏徽的手腕扭了扭,簡言的西裝被扯皺了大片。

 你給我把話說清楚,我爸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甚麼親手?甚麼認賊作父?咆哮聲在空蕩的房間層層遞高。

 他們兩條鮮活的生命,卻被人拿來當成紅黑棋子,互相廝殺,攻城略地,殊不知,這場棋局裡,他們誰也成不了贏家,棋子的命運,是受著別人擺佈著的。

 想到這,簡言回答地淡,你好可悲啊。我們都好可悲。

 話一說話,氣氛突然冷下來。短暫沉默過後,於柏徽一拳打在簡言的側臉,王八蛋。胡說八道甚麼?

 簡言忽然不想還手,直勾勾地盯著他,淡薄道,打吧,打死你的親弟弟。反正爸已經被你害死了,也不差我一個。

 簡言,你到底在說甚麼?難道你和於柏徽是喬菀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簡言的目光落在喬菀臉上,冷笑了一聲,問她,沒錯,這個畜生竟然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哥哥,你說老天爺是不是在玩我?

 喬菀也覺得不可思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於柏徽聞言,愣得鬆開手,然後大笑出來,我是你哥哥?呵!你放甚麼狗屁?他第一次當著喬菀的面爆了粗口。

 簡言冷笑,信不信由你,小菀,我們走。說完,他牽起她的手往門的方向走去。

 於柏徽扯起他後背的衣服,情緒越來越激動,切齒道,休想,今天不把話說明白了,誰也別想走。

 簡言緩緩轉身,鬆了鬆領帶,接受不了嗎?我說再多你也不會信,何不去警察局見見你的好趙叔,親口問問他是怎麼回事。明天他的案子正式提交省級公安機關,今天不見,恐怕再也沒機會見了。我今天來不是要你放貨,只是來看看你這個被小人利用,一步步摧毀你父親心血的孝子。

 語落,簡言的長臂攬住喬菀的腰肢,離開了包房,房間內,只餘下癱軟在地的於柏徽。

 地上滾落著半瓶烈酒,於柏徽爬過去狠狠地吞了吞口水,從地上拿起酒杯,往嘴裡倒,急流而下,酒精的殘液順著喉結滑進衣服裡酒的烈,只能灼進喉。而簡言的話灼的卻是他的心。

 腦中似乎被劃開了個大口子,他不是別人隨隨便便說幾句話就相信的人,可是為甚麼?當簡言堅定的眸光和淡泊譏誚的諷刺聲說完的時候,他開始害怕了夜色席捲著江城的大街小巷,才一個下午,細碎的鬍渣就布上了他的下巴,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

 他站在警局門口,望著五個星星的威嚴標誌,望了好久。

 鼓足所有勇氣踏進去,從值班警員口中得知的事情的始末。曾經意氣風發的於柏徽,在這一剎那似乎已經徹底死了。

 警員說,簡言拜託過他們,若是有人來探趙一平,讓他們單獨談談,誰也不要打擾。

 當他步入關著趙一平的那間房坐定,卻是一句話也問不出口。最後,是趙一平先開了口,柏徽,你都知道了?

 他低著頭,聞言後猛得抬起,狹長的眼眸一提,是真的?

 趙一平不語,深深嘆出口氣。從被抓進來之後才想明白,其實自己甚麼都沒有,死亡會是結局,一切也徹底結束了。

 於柏徽閉了閉眼,緊握成拳的雙手隱隱顫抖,低低問了句,為甚麼?

 事到如今,趙一平也沒甚麼好畏懼了,倒是爽快地承認了,我恨簡慕華,恨生下你的女人!事實上,他當初更恨的是於柏徽,不是自己的種,但現在,似乎沒有任何意義了。

 心被剜了口子,他顫巍巍地問了句,所以,我是簡慕華的兒子?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面前的男人,他多麼希望,能聽到一句不是。哪怕是騙騙他也好。

 可趙一平坦蕩蕩地承認了,簡短兩個字,沒錯。

 於柏徽衝到他跟前,一把將人拎起,黑眸被水霧覆蓋,為甚麼要騙我?

 我要借你的手去摧毀你父親的一切。短短几天,滄桑的老臉上,皺紋深了很多,但眼神裡的嚴厲和邪惡顯然少了點。冰涼的籠子,不見天日,四面接是沒有溫度的牆。他認了,鬥不動了。

 你不是人,你是魔鬼。我那麼相信你,叫了你二十幾年的叔叔。你怎麼可以?於柏徽哽咽著,眼淚滾了下來,當簡言口中的話變成真的,於柏徽的嗓音弱如遊絲,卻顯得更淒涼。

 趙一平低低嘆出口氣,你做的那些事,我會替你一一隱瞞下來,就當我最後能彌補你的。走吧,離開這裡從警局走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世界都崩塌了。原來,簡言說的一點沒錯,他是混蛋中的混蛋中的混蛋。

 親眼看到簡慕華坐在主婚席,親眼看著簡氏從輝煌走向衰敗。

 父愛,他一天都不曾體會,母愛,也遙遠得已經記不清。姑姑的愛,葬送在他的無知裡。滿身都是罪惡,雙手也沾滿血腥。

 到頭來,是上天給他開的一次最大的玩笑。

 他狂奔在江城的大街小巷,擾亂了這座城的寧靜。一輛又一輛急切踩下剎車的車子,在他身前嘎然停下。

 腦子有病吧?找死別死我車下,要真想死就死遠點。

 周遭皆是罵聲,他被困在這些聲音裡出不來。一把扯住下車對他罵罵咧咧的司機,低低道,你說得對,我該死,我真的該死。撞死我,來啊,都來撞我啊司機推開他,罵了句,瘋子。

 於柏徽閉上眼,堆積在眼中的淚被擠了出來。雙手攤開,橫躺在了馬路上。

 這人腦子不正常吧?

 要不咱們報警得了,我看著精神有點問題。怎麼睡這了?

 這些人的話於柏徽已經聽不見了,腦中一閃而過的,皆是這些年做的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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