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羽慢慢的回到了傳說直播間,各路仙家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此時只剩一個女人坐在座位上,倚在座位靠背上睡著了。
她雖然帶著面具,但看起來彷彿很累。
杜羽剛想叫醒她,卻隔著面具看到一滴眼淚從她微閉的雙眼中滑下。
“此次別離,永不再會……”
后土娘娘嘴唇微動著,念出了幾個字。
杜羽看著后土悲傷的眼角,不由地觸動了一下,沒有忍心叫醒她,反而輕輕的在她身邊坐下。
他看了看眼前這個女人,心說后土娘娘真是個奇怪的神仙,別人不需要吃飯,她需要;別人不需要睡覺,她需要。
不僅如此,她的脾氣直來直往,完全不像捨棄了七情六慾的神仙。
而且她的記性也很差。
杜羽的腦海中迴響著自己進入傳說直播間之前,西王母跟自己的說的最後一句話:
“臭小子,哀家事先跟你說好,后土雖然與刑天交好,但這件事是否能幫你,主要取決於她本人的意願。若她不想提起,你也不可再問,否則哀家一定要你好看。”
“真是奇了怪了……”杜羽微微唸叨著,“那個西王母居然這麼關心后土娘娘嗎?”
杜羽正在愣神,后土醒了。
她疑惑的看了看杜羽,問道:“你小子想幹甚麼?怎麼偷偷摸摸的坐在老孃旁邊?”
“呃?”杜羽一驚,“領導你把我想成甚麼人了?我就在這坐著,啥也沒幹啊。”
“算了。”后土娘娘緩緩站起身來,說道,“老孃正好有個事要問你,就是……呃……就是……”
后土娘娘皺了皺眉頭,說道:“壞了……”
“壞了?”杜羽有些疑惑的看著后土,“甚麼壞了?”
“老孃想不起來為甚麼找你了……小子,老孃剛才睡著了?”
“是啊。”杜羽點了點頭,“睡得可香了,我都不忍心叫你。”
“壞了壞了!”后土著急的說道,“沒有魑魅魍魎那幾個小子看住老孃,老孃居然睡著了……”
她說完話就不斷的摸著自己的額頭,看起來很搞笑,彷彿在自己的額頭中尋找甚麼東西。
“領導……你沒事吧?”杜羽輕聲問道。
“沒、沒甚麼事……”后土娘娘看起來有些慌亂,“老孃得趕緊回去了……”
“啊!”杜羽一把抓住后土,說道,“領導,先別走啊!我還有事要問你。”
“有事要問老孃?”后土狐疑的看了杜羽一眼,“甚麼事?”
“呃……”
杜羽有些語塞,想起剛才西王母說的話,后土娘娘定然是和刑天有甚麼「故事」,極有可能是電視劇裡經常演的那種「情傷」,所以自己必須要非常小心措辭才可以。
“領導……那個啥,上古戰神裡面,有沒有你認識的人啊?”
后土娘娘聽後認真思索了一下,說道:“沒有。”
杜羽苦笑了一下,心說你果然受過傷,直接裝作不認識了。
“我聽說有個人叫刑天,領導你認識他嗎?”
“刑……天?”后土娘娘微微的思索著,回想著,過了半天,才搖了搖頭說道,“不認識,那是誰?”
“咦?”杜羽單看后土娘娘
:
的表情和神態,絕對不像是在隱瞞甚麼,反而像真的不認識刑天。
“領導,你再好好想想啊,刑天啊!有句詩寫道「刑天舞干鏚」聽過嗎?!”
“刑天……舞干鏚?”后土娘娘略微有些生氣了,說道,“我管他「舞」甚麼,就算「舞親戚」老孃也不認識。小子,你知道老孃記性不好,所以故意來笑我嗎?問誰不好,偏問老孃上古時期的事情?那誰能記得?”
“可是……大、西王母說你認識他啊,而且跟他關係交好……”
“老孃……跟他關係交好?”聽到這句話,后土的神色才微微動容了一下,又眯起眼睛思索著。
正在此時,西王母也緩緩走了進來,看著正在說話的二人。
“啊!大貓你來了!”杜羽著急的說道,“后土娘娘怎麼想不起來這件事了啊?你快幫我提醒她一下,那個刑天還有甚麼特徵?”
西王母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后土,問道:“后土,你是不是不認識「刑天」?”
“小瑤,我……我不知道,我想不起來……”后土娘娘抓著自己的頭髮,一臉的痛苦。
西王母彷彿鬆了一口氣,說道:“后土,不用再想了,哀家記錯了,跟「刑天」關係交好的不是你,而是伏羲氏。”
“伏羲氏?”后土扭過頭來看著西王母,問道,“所以……我沒有忘掉甚麼,是吧?”
“是的。”西王母點了點頭,“你回去休息吧。”
杜羽這下可懵住了,大貓怎麼忽然改了說法?
后土娘娘面色十分不自然,匆匆出了屋子,向不歸山走去。
西王母見到后土走遠,回頭對杜羽說:“臭小子,這件事情就此作罷。今天發生的事情不許跟任何人提起,明白了嗎?”
“我不明白!”杜羽乾脆利落的回答道,“為甚麼忽然之間不讓問了啊?剛才你還說后土娘娘跟那個刑天關係交好……”
“哀家記錯了,不行嗎?”西王母說道,“你這臭小子怎麼這麼不聽話,不知道我的厲害嗎?”
“大貓啊,放下刑天的事情不說,后土娘娘病得這麼嚴重,你身為她的閨蜜難道不應該管管嗎?”
“閨蜜?”西王母一愣,微微有些發怒,“甚麼閨蜜!這麼說也太輕浮了,我與后土只是千年好友……”
“那不就是閨蜜嗎?”杜羽說道,“我也打聽過,大家都說后土娘娘這病是因為「腦容量」不夠用了,可我今天看來好像不太對啊……這裡面是不是有甚麼別的隱情?”
西王母緩緩的回過頭來,盯著杜羽,問道:“臭小子,如果我告訴你,你能幫她嗎?”
“呃……”杜羽不敢貿然答應,畢竟對方是西王母。
“這件事情整個仙界恐怕只有兩三個人知道,不僅跟后土的健忘症有關,更和那個刑天有關。千年來哀家一直沒有想出更好的解決辦法,在我心中一直是一塊心病。”
“這……”杜羽的心裡非常糾結,既好奇,又不敢問,想了想之後,說道,“大貓,你得把事情的緣由先告訴我,我再幫你想想對策,不過醜話說在前面,你們這是仙界大能和遠古
:
戰神之間的愛恨情仇,我不一定能擺平。”
“無礙,若是真的有對策,哀家可以出手,你只需要幫哀家動動腦子。”
“那可太好了。”杜羽說道,“我洗耳恭聽。”
“唉……說來實在話長了。”西王母微微嘆了口氣,“簡單來說,后土跟刑天關係確實非常好,只可惜二人都是勇武好鬥之人,對男女之情這種細膩的感情一竅不通,最終都沒有戳破那層窗戶紙。”
“在一次別離之後,刑天再也沒有回來。從此後土便像丟了魂,終日只知道廝殺,連自己身為女性的最後一絲陰柔之美也捨棄了。在那上古時期,凡是提到后土的名字,敵人皆聞風喪膽。”
杜羽點了點頭,又問:“可是這跟「健忘症」有甚麼關係?”
“問題就出在她的執念上,由於刑天跟敵人是「同歸於盡」的,所以後土根本不知道該找誰報仇,只能將自己的一腔仇恨發洩在其他人身上,那時候的她,身上的殺氣極重,長此以往,必將入魔。原先炎帝要讓后土掌管海洋,可就因為如此可怖的魔氣,最終讓她掌管了地府。”
“好傢伙……”杜羽一愣,“原來后土娘娘差一點就是龍王爺了啊……”
西王母緩緩的走出屋子,杜羽也跟了出來。
“臭小子,你可知這地府原先並不是這麼陰暗詭異的地方。正是因為后土來到了地府,再也找不到人廝殺洩恨,只能終日在這碩大的土地上徘徊,她的陰氣四溢,使得地府產生永夜,再也見不到陽光了。”
杜羽忽然有些不理解,打斷了西王母,問道:“不是吧,大貓……后土娘娘的修為頂多只是仙界大能,怎麼可能有如此大的影響力?”
“仙界大能?”西王母冷哼一聲,反問道,“你覺得哀家會任憑一個仙界大能叫自己「小瑤」而無動於衷嗎?”
“呃……”杜羽一想,還真是,就算是太上老君,貴為天尊的身份也要尊稱西王母一聲「娘娘」。
“后土的修為更在哀家之上,只不過她的修為都去做「另一件事」了。”
“另一件事?”
“沒錯,那就是抵擋「孟婆湯」的藥效。”
“啊?!”杜羽嚇了一跳,這裡面居然還有孟婆的戲份?
“為了忘掉「刑天」,洗去「魔心」,后土曾經在忘川河河畔,腳踏望鄉臺,背靠三生石,連著喝下了十八碗孟婆湯。”
杜羽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聽說正常人喝一碗就可以忘掉前世所有記憶,可后土娘娘卻連喝十八碗?這是要上景陽岡上打老虎嗎?
“別人不知,難道哀家還不知嗎?”
西王母面色擔憂的說道:“她每日每夜都在用法力抵抗著孟婆湯的效果,絲毫不能懈怠,所以幾千年來不能閤眼,稍不留神,孟婆湯就會生效。
更可笑的是,若是后土遇到了強大的對手,不得不拿出修為鬥法的時候,也會變得無法抵擋孟婆湯的效果,使她加速失憶的程序,如此說來,她除了隱居,還有甚麼更好的去處?”
杜羽無奈的搖了搖頭,原來有些事,就算喝下孟婆湯,也永遠不想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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