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夏雲霄相遇讓張飛宇心情大好,回寢室的時候都腳下生風。剛走進寢室,他感覺氣氛有點怪。桌子被橫拉到寢室中央,李志飛端做在桌子後面;王雲像軍師似的,站在他的身旁。寢室其他四個則分成兩排,站在桌子兩邊。
張飛宇剛要問,這是唱哪一齣啊。李志飛拿起外語詞典,在桌面上重重一拍,大聲喝道:“張飛宇,你是老實交待,還是給你上辣椒水老虎凳後交待呢?”
王雲也一拍桌子:“我們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其他幾個男生學《包青天》中的王朝馬漢,故意用粗壯的聲音喊道:“威——武——”
見眾人一副審問犯人的樣子,好像自己不坦白,就要上滿清十八大酷刑似的。張飛宇舉手投降,笑呵呵地道:“我交待,我都交待!我跟雲霄真沒甚麼的……”
父親被捕入獄,自己做富豪榜賺錢這種事不可能說出來。他只是告訴李志飛他們,暑假的時候他跟妹妹到圖書館看書,遇到了夏雲霄。由於每天都遇到,大家很快熟絡起來了,中午和下午經常一起到外面吃飯,經常一起聊天。
剛才吃飯的時候,陳超就感覺張飛宇對夏雲霄有意思。回來的路上,他就想問這個問題,只是一直沒有開口。現在終於忍不住了:“飛宇,你真打算追夏雲霄啊?”
王雲和李志飛看到張飛宇和夏雲霄吃飯聊天,但並不認為張飛宇和夏雲霄真有甚麼。畢竟那是夏雲霄,根本不是一般人能追上的。此時聽到陳超的問題,他們都不由一怔,全都看向張飛宇,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張飛宇沒有否認:“怎麼這幅表情,難道不行嗎?”
王雲怔了怔,還是實話實說:“你追不上的!”
李志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飛宇,你沒發燒吧?”
其他幾個男生也紛紛道:“對啊,你怎麼可能追得上。夏雲霄可是夏東昇的女兒,學習成績又那麼好,你怎麼可能追得上。”
“一班班長林志遠夠優秀吧,學會主席,年級前三名,老爸還是市裡的領導,連他都沒追上,你怎麼可能追得上,不要白日做夢了!現實一點吧!”
“是啊,不要幻想了,不然到時候受傷的是你……”
張飛宇心裡那個氣,恨不得恨不得將幾個傢伙摔在地上踩上一百腳,這時候就算不幫著出主意,也不要打擊我的積極性啊,就道:“夏雲霄又不是天上的女神,凡人不能接近。再說了,天上的女神也有思凡的時候,你們怎麼就知道我沒戲?”
陳超不願意打擊張飛宇,儘量委婉地道:“一班許建業跟我是鄰居,他對夏雲霄有好感。他曾經對我說,夏雲霄是那種手腕很厲害的女生,跟誰的關係都不錯,但又跟所有人保持距離,想要真正接近她根本不可能。她看起來跟你關係不錯,可等你真的準備追她,你會發現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真正接近她。這麼厲害的女孩,不是一般人能追上的。”
張飛宇不以為意地道:“要是好追的女孩,我還沒興趣呢。”
陳超真的不希望好友碰釘子:“飛宇,要追到夏雲霄真的太難了,不但要搞定夏雲霄本人,還必須提防陳默。他們兩家關係特別好,東陽集團的東是夏雲霄父親夏東昇,陽就是陳默父親陳正陽。他們兩家差不多一起懷孕,約定要是都生兒子或者女兒,就結為姐妹兄弟,互認對家作乾媽;如果是一男一女,就結為親家。這本來是大人間開玩笑,陳默卻不這麼想,真把自己當成夏雲霄未婚夫。很多跟夏雲霄走得比較近的男生,都被他打過。去年二班的段海平追夏雲霄,結果被他打住院了。”
張飛宇沒有多解釋,只是淡然一笑。
如果不是父親有坐牢的風險,如果不是家裡揹負著鉅額債務,他肯定不會浪費時間來追女孩。可他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如果自己的私募計劃順利倒也罷了,如果私募產品發售不順利,需要資金撐場,那夏東昇可以拉自己一把。
至於陳默找麻煩,一個高中生而已,他根本沒放在眼裡。
第二天上午,張飛宇只上了三節課,便偷偷溜回寢室。中午放學鈴聲響起,他拿起飯盒飛快衝出寢室,來到食堂打飯,然後在靠近打菜視窗地方找張桌子坐下。他取出三本書,放在桌子上,把空位置佔下來。
夏雲霄和何玉秀打好飯,抬頭四處張望,想要找空位置。她突然看到人群中有人衝自己揮手,然後對上了張飛宇的視線。她心中滿是驚喜,真巧啊,竟然又遇到飛宇了。她帶著何玉秀走過來,燦爛一笑:“真巧啊,沒想到又遇到你們了。”
張飛宇笑道:“是挺巧的,算是一種緣分吧。”
何玉秀嘻嘻笑道:“這叫有緣千里來相會。”
夏雲霄俏臉微紅:“玉秀瞎說甚麼呢?”
陳超撇了撇嘴,這才不是緣分,飛宇這小子第四節沒上,專門來佔的位置。這小子平常懶懶散散的,除了打遊戲幹甚麼都不積極,現在連第四節課都不上,專門跑來佔位置;我認識他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見他這麼積極過。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吃完中午飯,張飛宇和夏雲霄他們說說笑笑從食堂出來。走到岔路口,張飛宇正準備跟夏雲霄道別,卻聽她道:“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去花園坐一會兒吧。”張飛宇聽到這話笑了:“花園那邊挺涼快的,倒是個聊天的好地方。”
小花園在學校南面,佔地面積大概三百平方米,花園周邊是石牆圍著的圍欄,半米高,石欄表面光滑清潔。花園裡有樹,有花草。春天,學生們喜歡坐在石欄上看鮮豔的花兒,聞隨風飄來的各種花香味兒;夏天,學生們喜歡在樹下看書乘涼。
像夏雲霄這種富裕家庭的女孩,跟普通人家的女孩最大的差別是眼界。她們能世界各地旅遊,能接觸各種優秀的人物,能接收最新的資訊。正因為見多識廣,她們往往比較成熟,會覺得同齡少男少女很幼稚。
張飛宇給夏雲霄的感覺卻完全不同,她覺得張飛宇就簡直像一本百科全書,而且能理解自己大多數意圖,對於自己丟擲來的話題,也總是有獨到的見解。
比如夏雲霄特別喜歡三毛,喜歡她的特立獨行,喜歡她的自由不羈,喜歡她對夢想的追求。她希望將來有一天去摩洛哥,去撒哈拉沙漠,去三毛和荷西生活的地方流浪一程。她問張飛宇,如果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程,你最想去哪裡?
張飛宇的回答是印度,想去看看印度的貧民窟。夏雲霄對此非常詫異,問為甚麼。張飛宇告訴她,自己看過一些印度貧民窟的文章和照片,那裡的人總讓自己想起魯迅筆下那些麻木不仁、愚昧無知的國人,從他們身上能看到曾經的我們。
何玉秀和陳超是普通高中生,無法跟上張飛宇和夏雲霄的思路,聽他們聊天,有種聽火星人對話的感覺。不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總是有很多話可以聊,他們跟不上張飛宇和夏雲霄的話題,兩人便開開心心地聊自己感興趣的。
快一點半的時候,夏雲霄起身告辭。臨走的時候,她用若無其事的口氣道:“明天中午,我還要到這裡來。”張飛宇馬上回答:“明天中午我也來。”夏雲霄笑著眨了眨眼睛:“那我們說定了哦。”
在這天以後,張飛宇再也沒有逃課佔位置。中午在食堂,他有時候能遇到夏雲霄,但很多時候遇不到。不過兩人之間有了契約,在小花園總是能見到對方。
張飛宇以往很少到小花園,不是在寢室看小說,就是在電腦房打遊戲,但現在他很享受跟夏雲霄坐在樹下聊天的感覺。見面的時候,相視一笑,閒聊的時候一個無意的對視,都讓人怦然心動。他不禁想起顧城的那句詩:“我們站著,不說話,就十分美好。”
星期六中午吃完飯,張飛宇和夏雲霄像往常一樣在花園閒聊。
張飛宇問夏雲霄:“明天下午,我要去圖書館看書,你要去嗎?”
夏雲霄的笑容像太陽一樣燦爛:“我也正好想去圖書館呢。”
午後強烈的陽光透過樹葉散在夏雲霄身邊,為她鍍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就連她捲翹的睫毛,也跳躍著如金粉似的細碎陽光。張飛宇心想,夏雲霄這個名字給人高冷的感覺,其實她一點都不高冷,她的笑容特別有感染力,有溫暖人心的力量。
夏雲霄見張飛宇目光溫柔地看著自己,臉頰微紅,問道:“我臉上有甚麼嗎?”
張飛宇伸手指了指夏雲霄白皙的臉頰:“你臉上這裡有一點……”
夏雲霄以為臉上有甚麼髒東西,趕忙用手擦了擦:“還有嗎?
張飛宇輕輕搖頭:“還有,擦不掉的。”
夏雲霄用手在臉頰上使勁擦了擦:“這下擦掉了嗎?”
張飛宇笑得像只狐狸:“我想說的是,有一點可愛,可愛怎麼能擦呢?”
夏雲霄覺得自己心裡好像有一根弦,被人不輕不重地撥了一下,整個心臟都微微顫動著。她那白皙如玉臉頰上的淡淡紅暈,像滴進水中的紅墨水般化開,把整張臉染得通紅。她輕輕抿著嘴巴,滿眼嬌羞地道:“油嘴滑舌。”
一片泛黃的樹葉飄到夏雲霄頭上,張飛宇溫柔的替她拿下來。他凝視著夏雲霄的眼睛,特別誠懇地道:“我說的是心裡話,不是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