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個億對其他人來說是天文數字,對張飛宇這種金融大佬來說,就是個小目標。更何況現在是1998年,金融市場還處於比較原始的狀態,簡直可以閉著眼睛撿錢。
張飛宇眼中閃著自信的光:“眼前有一個賺大錢的機會,就是亞洲金融危機。如果把握住這次機會,不但能夠輕鬆解決債務,還能大賺一筆。”
最近半年亞洲金融危機是經濟領域的頭等大事,媒體天天都在報道。張建國知道亞洲金融危機是怎麼回事,但他不明白跟自己有甚麼關係:“你說的機會是指甚麼?”
張飛宇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自己的計劃:“索羅斯在打垮泰國、馬來西亞後,將目標瞄準了香江。最近幾個月他們一直在市場上拋售港幣,誘使金管局下場買港幣。金管局落入了索羅斯的陷阱,真的下場買入港幣,同時透過提高利率增加遊資炒作成本。
在金管局提供利率增加遊資借款成本的同時,股市上的各大公司也會因貸款成本上升,而陷入資金流短缺的窘狀,進而導致股市暴跌。去年8月份,恆生指數創造了歷史新高達點,到今年年初暴跌到1萬點,現在只有7500左右。
這就是索羅斯真的目的,做空香江股市!
現在索羅斯他們的佈局已經完成,最終決戰即將到來,恆生指數必然繼續下跌。我們只需要在7500元下場做空,到6500元平倉,就能賺1000點。
恆指期貨大合約是恆生指數乘50乘保證金比例,而恆指期貨保證金一般在10%左右。我們可以要求期貨公司將保證金比例降低到5%,將槓桿變成20倍。假設我們以7500元的價格買入,一手大合約需要的保證金是港幣。
我們用大伯家的一百萬買期指,能買50手,能賺250萬。如果我們浮盈加倉,每漲一百點加倉一次,獲得的收益還能翻番,收入能夠變成上千萬。
香江金管局掌握著900多億美元儲備,背後還有華國政府撐腰,如果真的要跟索羅斯打,索羅斯根本不是對手。索羅斯就是在賭香江政府為了保住自由港的地位,不會直接干預市場。如果香江政府真的下場救市,那股市必然回暖,索羅斯必敗。
我們做好兩手準備,如果香江政府不下場救市,那我們繼續做空,讓利潤奔跑。如果香江政府真的下場救市,那我們立刻平倉翻多。不管這場大戰的結局是甚麼,我們都能笑到最後,能夠輕鬆獲得幾千萬,甚至上億的收入。”
張飛宇拍了拍張建國的肩膀信心十足地道:“爸,你現在揹負著鉅額債務,肯定出不了國,甚至有可能入獄。這段時間你就在家好好陪我媽,剩下的交給我了!”
在張建國眼中張飛宇是個非常聰明的孩子,但他最大的缺點就是自由散漫,做事不認真,往往只有三分鐘熱度。他實在很難相信張飛宇能對香江形式作出如此精妙的分析,簡直懷疑自己在做夢:“飛宇,你,你怎麼會懂這些?”
張飛宇沒法解釋,也不想解釋:“爸,我是這麼打算的。明天把小叔叫過來,把大伯那裡的一百萬交給小叔,由小叔到中銀辦理記憶體外貸業務。我跟小叔以商務考察的名義到香江,把存在中銀的錢兌換成港幣取出來做空恆指。半年之內我們手裡的一百萬能變成幾千萬。現在港股受網際網路風潮的影響,網際網路股票受追捧。只要跟網際網路扯上關係,股價就能翻幾倍,甚至幾十倍。我們只要抓住一兩隻股票,幾千萬就能輕鬆變成幾億。到時候我們把錢還上,恆泰的危機就能順利解除!”
張建國目瞪口呆地看著張飛宇,半晌才反應過來,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張飛宇吼起來:“不行!我不會讓你去的!期貨是修羅場,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殘酷世界!你要是進期貨圈子,這輩子就毀了!我再說一遍,永遠不要炒股,更不要去炒期貨!”
張飛宇毫不退讓:“這我們家現在欠著鉅債,不盡快還錢,高利貸會上門暴力討債的。你說我的方案不行,那你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嗎?”
張建國態度十分堅決:“我會想辦法的,但不准你碰期貨!當初跟我一起炒股的朋友,已經死兩個了!期貨風險是股票的十倍,甚至二十倍,我怎麼敢讓你去炒期貨!你馬上就高三了,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學習,爭取考個好大學!”
張飛宇很想告訴父親,自己穿越前是期貨五大天王之一,跟東邪葛衛東、西狂林廣茂他們齊名,號稱中神通張九翼,掌管著數百億私募基金。
以自己的能力,在知道未來走勢的情況下,怎麼可能會虧損?
不過他知道就算講出來父親也不會信,會覺得自己在編故事,甚至懷疑自己精神出了問題。畢竟穿越現在穿越小說還沒有興起,甚至連穿越這個概念都沒有。
為了不刺激父親,張飛宇只能暫時答應:“既然你不同意我去香江炒期貨,那我們再想其他辦法。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出來的時候,有幾個人在我們家鬧,還有人打我媽,我們趕快回去吧。”
張建國跟魏紅感情極深,聽到魏紅被人打,當即道:“我們回家。”
張飛宇和張建國回到家中,債主看到他們,便一窩蜂地圍過來。
想到父親剛才還準備自殺,張飛宇害怕他受刺激,挺身擋在父親身前:“各位叔叔阿姨,我爸今天有些不舒服,不適合談事。我們家就在這裡,不可能跑,有甚麼話改天再來吧!”
債主們只想張建國馬上把錢還給自己,哪裡會管他舒不舒服。在他們眼裡,張飛宇只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哪有他說話的份。他們抑制不住內心的火氣,對著張建國破口大罵:“張建國,你這個死騙子,欠我的錢不還,你不得好死啊!”
“張建國,你把我的血汗錢騙去了,你這是想要我的命啊!”
“張建國,你必須馬上把錢還我,否則我就跟你拼命……”
張飛宇害怕這些尖刻的指責刺激到父親,大聲呵斥道:“都給我閉嘴!如果其他人來鬧,我也不說甚麼!可你們都是廠的!93年鋼廠經營不善,到了倒閉邊緣!是我爸投錢讓鋼廠救活了!不然你們早就下崗了!現在工廠經營出了問題,不求你們體諒我們的難處,起碼不要到我們家來鬧吧!”
吵鬧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就被按了靜音鍵似的。
作為為父親,怎麼能讓兒子在替自己扛雷。張建國拍拍張飛宇的肩膀,站到他的身前:“我對不起大家,沒有把鋼廠經營好,借大家的錢也暫時還不了。不過請大家放心,我肯定不會賴賬的,哪怕到工地搬磚,也會把錢還給大家的!”
張建國勸說半天,債主們終於被說服,罵罵咧咧地往外走。
張飛宇叫住一個五十來歲,長得五大三粗的中年婦女:“吳嬸,剛才打我媽的是你吧?”
吳嬸梗著脖子道:“是又怎麼樣,難道你還敢打我不成?”
“當初你們家吳軍高中畢業找不到工作,你一次次往我們家跑。最後是我媽反覆勸我爸,說吳軍這孩子不錯。我爸才讓你們家吳軍進廠的。我也不奢望你感激我媽,但你也不能動手打她吧!”張飛宇臉上笑眯眯的,但眼中寒芒不住閃動著,“今天的事我記下了,等我們把錢還給你的時候,這一巴掌我會替我媽討來的!”
張飛宇笑眯眯的,但吳嬸卻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恐懼感:“你,誰讓你們家借錢不還。我告訴你,如果你們不把錢還給我,我跟你們沒完。”
說完她像受了驚的兔子,兩步躥出房間。
張飛宇沒有搭理吳嬸,轉頭看著魏紅。
母親離世的時候才55歲,可頭髮白得跟雪似的,皺紋猶如溝壑,看上去像六七十歲的老人。父親自殺,以及沉重的生活沒有壓垮她的精神,卻吞噬了她的健康,讓她異常衰老。
現在母親還很年輕,頭髮烏黑,臉上的溝溝壑壑也消失了。母親年輕時代是有名的美女,人際關係也特別好,大家都說父親能夠娶到她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她已經45歲,體型有些發胖,但眉宇間依然風韻尤存,有幾分貴婦的感覺。
不過她頭髮有些亂,臉上還有一道被人撓過的血印子。
看到母親臉上的傷痕,張飛宇心裡像被針狠狠地紮了一下,生生的疼。想到母親在父親去世後的艱辛與委屈,他鼻子一酸,眼淚便掉下來。他走到母親身前,伸出雙臂將她緊緊抱住,哽咽著道:“媽,能看到你真的太好了!”
魏紅知道兒子在擔心自己,心裡暖暖的:“媽沒事,你不要擔心。”
張飛宇緊緊抱住魏紅,不敢撒手,害怕一撒手母親就會消失,再也見不到了:“媽,以前一直是你保護我,現在換我來保護你,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任何人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