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發現文字缺失,關閉/轉/碼/或/暢/讀/模/式/即可正常 如發現文字缺失,關閉轉/碼或暢/讀模式即可正常一四九:
這世上,如果有甚麼是季樂魚永遠無法抵抗的,那一定是林非的溫柔。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迫不及待的轉身出了門,朝樓下跑去。
寂靜的走廊響徹他的腳步,他跑得飛快,卻尤嫌不夠似的越跑越快,越跑越迅速。
他的心不住的跳著,宛如夏日的陣雨,轟鳴又強烈,打得人措手不及,毫無招架之力。
季樂魚恨不得現在就出現在林非面前,扎進他懷裡,緊緊的抱著他,與他再不分離。
他下了最後一級臺階,轉過彎,衝出宿舍門,就那麼衝進了林非眼裡。
夜很黑,林非站在清冷的月光之下,瑩瑩如玉,遺世獨立,靜美的彷彿一幅畫。
季樂魚的心突然就靜了下來,那些他拼命也止不住的陣雨,在這一剎,無聲的靜了下來。
雨停了。
他出現了,所以雨停了。
季樂魚不自覺停住了腳步,安靜的看著面前的人。
夜涼如水,他立在臺階之上,林非站在臺階之下。
他們之間隔著一條不寬不窄的馬路,朦朧著燈光,恍若銀河。
夜風吹過,吹起了季樂魚的頭髮,也吹起他單薄的衣衫。
他像是遠去的海浪,離別的飛鳥,白衣如初,翻滾如波。
林非看著他在寒風裡清瘦落寞的身影,邁步走向了他。
季樂魚的世界在這一刻莫名喧鬧了起來。
那些消失的陣雨再次來襲,“噼裡啪啦”的大珠小珠般的落下,一聲聲,一下下,伴隨著林非靠近的腳步,清晰而明顯的響徹在他的胸腔,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看著林非踏著月光,一步步走近他。
路燈拉長他的影子,照亮他的身軀,他走在光裡,氤氳著月光與燈光,跨過了他們之間的銀河,直至他的面前。
林非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了他的身體。
五月的風靜謐自由,吹得季樂魚額髮飛起,也吹得他雙頰滾燙,吹得他的心如擂鼓。
你聽到了嗎?季樂魚想問林非,它好吵。
它明明屬於我,卻為你而喧譁鼓譟。
它明明在我的身體,卻急不可耐的想要屬於你。
它喜歡你。
它喜歡你。
我……喜歡你。
季樂魚靠在林非的肩上,閉上了眼。
那些複雜的紛繁的情緒,在這一刻都被釀成了一句話――我喜歡你。
沉澱著滿滿的數不盡的情誼,被月色揮發,散於空氣中。
我喜歡你,季樂魚心道,我愛你。
林非沉默的抱了季樂魚好一會兒
,才緩緩鬆開手,拉著記他,朝另一邊走去。
季樂魚跟在他身邊,眼睛不受控制的盯著他看。
他們走過了宿舍樓區,走過了教學樓,走進了晨曦園,走到了一堵牆前。
林非轉頭看向季樂魚,“我先上。”
季樂魚:!!!
季樂魚:???
季樂魚如夢初醒,林非這是在說甚麼?
他甚麼意思?
甚麼叫我先上?!
“你……你要翻牆?”季樂魚難以置信。
“不然我們怎麼出去?”林非一臉淡然,“你們學校已經鎖門了。”
季樂魚:……
“所以,你是翻牆進來的?”
林非絲毫不覺得有甚麼問題,“嗯。”
季樂魚:……
季樂魚默默望向四周。
晨曦園之所以叫晨曦園是因為這裡在早晨的時候,霞光萬頃,十分漂亮。
只是現在早已經是深夜,只剩下月色籠罩,星光點點,夾雜著幾聲昆蟲的叫聲,說不出的靜謐。
季樂魚不解,“你怎麼知道這兒能翻過來?”
“之前你帶我參觀你們學校的時候,我觀察過。”
季樂魚:……好麼,還是蓄謀已久。
短短的一年不到的大學生活,竟然讓林非不僅學會了請假還開始了翻牆。
這要是讓他們高中老師知道,估計都得瞳孔地震。
林非看著他一副不知道該說甚麼表情,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那我在上面接你。”
季樂魚:……
季樂魚只能無奈點頭,能怎麼辦呢?
難道他還能和林非現在回去睡他們宿舍嗎?
就是他願意,林非肯定也不願意。
――床太小,林非又會覺得委屈了他。
他抬起頭,看著林非踩著旁邊廢棄的乒乓球案,瀟灑又迅速的上了牆頭。
――很好,這個廢棄的乒乓球案看來就是他的觀察,他們老師肯定沒有想到,有人竟然會藉助這玩意兒翻出去,他還真是身手了得啊。
季樂魚哭笑不得,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他會和林非在大晚上的在學校內部翻牆。
“上來。”林非看著他道。
季樂魚穿好身上林非的外套,隨後學著他的動作,在他的援手下,敏捷又輕鬆的落在他的身邊。
林非轉了個身,選了個落腳點,輕輕跳了下去。
他轉身看向季樂魚,伸出了手。
季樂魚:……
季樂魚不知怎麼有些不好意思。
“下來。”林非道。
季樂魚看著他張開的雙臂,抿了抿唇,最終還是順應內心的朝著他的方向跳了下去。
林非穩穩的接住了他,把他抱起,抱在自己
的懷裡。
季樂魚只覺得自己又聽到了熟悉的下雨聲。
“噼裡啪啦”,落滿他的心房。
他看著林非,眼裡滿載著星光,裡面的情感呼之欲出。
他怔怔的看著,直至林非低下頭,吻住了他的眼睛。
他下意識抬起了下巴,回應著林非的親吻,又在接吻結束後,依戀的抱住他。
林非想摸摸他的腦袋,卻奈何雙手還抱著他,只能低頭蹭了蹭他的額頭,溫柔的安撫他。
他抱著季樂魚朝著他們同居的房子走去。
季樂魚沒想到他竟然不是隻打算接住他,而是想一路抱著他,頗為不好意思道,“放我下來吧。”
“沒事。”林非平靜道,“路上又沒人。”
“你不累啊。”
“嗯。”
季樂魚:……
季樂魚歡喜又難為情。
他戳了戳林非的肩膀,和他商量道,“你揹我吧。”
林非低頭看他,季樂魚衝他眨了一下眼,眉眼彎彎。
林非見他似是真的想讓他揹他,便彎腰把人放在了地上,改成揹他。
季樂魚趴在他的背上,比起之前自在了許多。
他勾著林非的脖頸,好奇道,“你怎麼突然來了?”
“你給我打電話了。”
季樂魚撇了撇嘴,“都說了打
錯了。”
“嗯。”林非淡淡道。
季樂魚聽著他著包容的語氣,側過頭,貼著他的肩膀。
許久,他才輕聲道,“今天是520。”
林非愣了一下。
季樂魚語氣很平靜,他說,“我想你了。”
林非沒再繼續往前走。
他把季樂魚放了下來,拿出了手機,看了看時間。
已經過了,521悄然而至。
“抱歉。”林非低聲道,“是我疏忽了。”
他沒想到季樂魚會期待和他一起過這個日子。
他前兩天裱畫的時候,發現有一處不滿,這兩天一放學就忙著往家裡趕。
他倒是知道這靠著諧音梗火起來的日子,只是他一直都以為我愛你的諧音是521,應該是今天,而不是昨天。
他本想今天來見季樂魚的,所以才想趕在昨晚之前,儘快把畫改好。
“下次不會了。”林非承諾道。
季樂魚點了點頭。
他並不怪林非,林非天生就不是喜歡熱鬧,喜歡湊熱鬧的人,他對這些沒有敏感度和意識,也很正常。
他只是回答林非那個問題,那個他為甚麼主動給他打電話的問題。
“我今天陪你一起過吧。”林非溫聲道,“今天的諧音更像我愛你,所
以以後,我們過今天吧。”
季樂魚頓時開心起來,他的眼裡是藏不住的驚喜與歡悅。
他似是有些難以置信,又似是喜不自勝。
“嗯。”他高興道。
林非看著他眼睛彎了起來,像一輪月,笑著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把他摟進了懷裡。
季樂魚滿足的抱著他,蜂糖如水般流過他的心房。
他們還是一起過了屬於情人的節日,他想,甚至昨天的520,他在最後,也還是見到了他。
他們就和所有戀愛的人一樣,又和所有戀愛的人不那麼一樣。
“我也覺得521更像我愛你。”季樂魚甜甜道,“我也更喜歡這天。”
記“嗯。”林非低頭親了親他的頭髮,“那我們以後就過這天。”
“好。”季樂魚答應道。
兩人親親密密的抱了一會兒,林非再次背起季樂魚,把他揹回了家。
季樂魚出來的著急,這會兒穿的還是他在宿舍的拖鞋。
只是他這一路都被林非背在背上,沒怎麼沾地,因此倒也不用再洗澡。
反倒是林非,把他放在床上後,自己去衛生間又衝了一遍澡。
季樂魚換了睡衣躺在了床上,琢磨著今天這特殊的日子該怎麼過。
林非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他打著哈欠,一邊等著他,一邊看著手機。
“睡吧。”林非輕聲道。
季樂魚搖了搖頭,眼神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
他捨不得睡,他好不容易才見到他,哪能這麼早睡。
林非拉開被子躺了進去,把他拉進了自己懷裡,親暱的抱著。
他抬手關了燈,在季樂魚的眉心親了親,“明天還要過節呢,再不睡你就又該起不來了。”
季樂魚這才順著他的親吻閉上了眼睛。
“那你明天早點叫我。”他叮囑道。
“嗯。”
“我們一起吃了飯你再走。”
林非輕笑了一聲,略帶笑音的“嗯”了一聲。
季樂魚抱緊了他,緩緩睡去。
林非感受著他溫暖的體溫,輕柔的蹭了蹭他的額頭。
這是兩人分開這麼久以來,季樂魚第一次給他打電話。
第一次主動找他。
他或許撥出電話時沒反應過來,所以才在他接通後,慌亂的一言不發的掛了電話。
林非從不相信他說的“打錯了”。
他將近一年的時間,三百多天,都沒有打錯過,又怎麼會突然在這個時間,在這樣的一個夜晚,打錯他的電話。
所以,只能是他出了甚麼事。
要麼心緒不寧,要麼慌亂不安,要麼……就是思念成疾。
然而不管是哪一種,他都沒法放任不管。
所以他開了車,翻過牆,站在了他的宿舍
樓下。
站在季樂魚面前。
少年的喜歡總是如此,簡單熱烈,純粹鮮豔,走過山,越過海,踩過皚皚白雪,踏過層巒疊嶂,不顧一切也要出現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
為他捎去一段月光。
當他看到季樂魚時,他的心才終於安定下來。
月色旖旎,他喜歡的人遠比月色更加美麗。
他在如水的月光中走近季樂魚,抱住了他,抱住了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