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章：
林非沒想到他會說這個,一時間有些沉默。
季樂魚歪頭問他道，“不可以嗎？”
林非看著他，語調平靜,“不合適。”
季樂魚不解，“為甚麼不合適？”
他親林非，怎麼看都很合適。
林非有些無奈，“你我現在都不是小孩兒了，也自然不能像小時候一樣隨意親親抱抱。”
“可我平時也抱過你啊，”季樂魚反駁道,“你也抱過我。”
林非：……
“我倒是不想讓你抱呢,可你願意嗎？初中的時候我說你以後別抱我，你當場就生氣了，鼓著腮幫子回了自己的臥室，我狠心沒去哄你，晚上洗完澡出來,就看到你一臉委屈的坐在我床上,一看看著我一邊要抱抱。”
季樂魚聞言，癟了癟嘴，想起甚麼的道：“那你那天還親我了呢。”
他看著林非,“只准你州官放火，不許我百姓點燈嗎？”
林非見他提那天的事，笑了下。
“那還不是為了哄你。”
他想了想，又道,“不過你說的確實也有道理,我確實不該不允許你擅自親我,但是那天卻為了哄你親你,以後不會了。”
季樂魚：！！！
季樂魚覺得自己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哥就是想氣死他對吧！
他拉著林非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你對它現在還在跳這件事是不是很不滿意？”
林非：……
林非哭笑不得，抽出自己的手在季樂魚頭上摸了摸，“乖。”
“不乖。”季樂魚氣鼓鼓的，“我不管，你那天親了我兩次，今天又親了我一次，那公平起見，我也要親你三次。”
“今天？”
“剛剛停電的時候啊。”季樂魚理直氣壯，“你別說你沒感受到。”
林非聞言，倒確實想起了剛剛停電時那次無意間的觸碰。
他根本沒往親吻的方面想，只覺得事季樂魚一時沒站穩，兩人無意間發生了觸碰，沒想到季樂魚竟然會覺得是他親了他。
“行吧。”林非也不和他計較，“那給你三次親吻的機會，之後就不準了。”
他說完，又想補充道，“剛剛你已經用了一次了。”
季樂魚：！！！
季樂魚再次心臟一窒，只覺得林非生來就是克他的，他遲早有一天要被林非氣死！
“你就不能給我漲漲利息嗎？”他可憐巴巴道。
林非一副冷酷無情的樣子，“今天給你漲了利息，明天你就該加利率了，到時候三變成五，五變成七，七變成無限大，你覺得我會給你這種機會嗎？”
季樂魚：……
季樂魚皺眉，“你就這麼討厭我親你嗎？”
“當然不是。”林非和他解釋道，“只是我們現在年紀大了，這種事情不合適，等你以後遇到了你喜歡的人，你就可以親她。小時候的親吻可以是兄弟姐妹朋友，但是長大後，這種事只能和你的戀人做。”
季樂魚：……
季樂魚看著林非，問他，“那你也會和你的戀人親吻嗎？”
“如果我有戀人的話。”
季樂魚：……
季樂魚默默轉過頭，鼓起了腮幫子。
他不是很想去想林非談戀愛的事情，更不想去想他和女朋友或者男朋友親吻的事，他哥這麼優秀，這麼好，ta配嗎？
憑甚麼林非主動去親ta啊？
就應該ta主動親林非。
可季樂魚想了想那個畫面，還是拒絕。
ta怎麼能親林非？
ta根本就不配！
季樂魚抿著唇，沒有說話。
一路通暢的到了家，季樂魚洗了澡，發現秦嫵推薦給他的玉雕大師還沒有透過他。
估計是已經睡了吧，季樂魚猜，畢竟這大師看頭像也不年輕，作息應該很健康。
他吹乾了頭髮，上了床，等著林非洗完陪他睡覺。
第二天早上，季樂魚剛醒，一邊刷著牙一邊玩著手機，突然，手機一響，大師透過了他，並且給他發了客客氣氣的【你好】兩個字。
季樂魚連忙吐掉了漱口水，匆匆擦了擦嘴，給大師回覆道：【你好，我是秦嫵姐介紹過來的，之前看過你給她雕的荷花，覺得很漂亮，所以想要你幫我雕一條錦鯉。】
是的，錦鯉，錦鯉多好啊，也是小魚，但是說不定還能給林非帶來好運呢。
他要是林非的一條錦鯉就好了，季樂魚想。
大師回覆得很快：【錦鯉沒有問題，我先出你幾個設計圖，你選個你喜歡的，至於玉石，是你提供還是我幫你選？】
季樂魚：【我想先看看你那邊有甚麼玉。】
沒一會兒，大師就發了幾張圖過來。
季樂魚看了看，都不太滿意：【沒有白玉中帶著抹紅的那種玉嗎？】
大師一聽，挑眉道：【你這要求還挺高，這種玉石哪那麼好找。】
季樂魚當然也知道不好找，不過他在林非的事情上向來不願意將就，便回他道：【那你先出圖吧，我再找找。】
然而他這玉還沒找到，五校聯考的成績卻先出來了。
一中的老師心情忐忑的統計完五個校學生的分數，這才鬆了口氣，“果然，林非還是第一，我就說林非這成績穩得幾乎都沒甚麼懸念，不出意外，高考狀元肯定就是他。”
“那是。”物理老師笑道，“他數學、理綜、英語基本上次次都是滿分，就語文扣了不到五分，這成績，怎麼看都不可能有人比他更高了。”
“不過林非也是真的好學。”英語老師忍不住感慨道，“基本上我每次見他，他不是在看書就是在寫卷子，他成績好簡直太應該了。”
“又有天分又努力，確實難得，這孩子未來肯定很了不得。”語文老師接道。
趙老師聽著，臉上不覺笑開了花。
她想起甚麼的又把目光重新移回電腦前，就見季樂魚這次還是年級第二，然而比較驚喜的是，他這成績，竟然在聯考中排名第四，這意味著他要是去一中以外的學校，是十分有可能成為年級第一的。
趙老師笑著把排名表打了出來，趁著下一節是自己的課，提前去了高三一班，把排名表讓班長貼在了牆上。
上課鈴響起，趙老師站在講臺上，開始總結這次五校聯考一班同學的發揮。
“大部分的同學發揮的還是很好很穩定的，尤其是林非和季樂魚同學，分別是這次聯考的第一和第四名。”
同學們聽著，不由都回過頭看著他們倆。
能夠和一中一起聯考，足以證明剩下四所學校並不是甚麼普通學校，都是出過高考狀元的老牌名校。
也因為是五校聯考，閱卷老師會更加嚴謹，按照高考的標準來批改試卷，因此這次的排名，極有可能就是高考的排名。
一班的同學羨慕又佩服，林非和季樂魚感受著他們的目光倒是沒多大感受。
一個是習慣了。
一個是不在乎。
不過季樂魚不在乎，自有人在乎。
這麼久以來，他的成績一直在林非之下，並且時不時比林非低個十幾幾十分。
大家早已經習慣林非的斷層第一，也就忘了，林非的成績根本不是正常的高中學生可以擁有的成績，反倒是季樂魚，他才是正常的高中生該有的最好的成績。
而五校聯考的排名恰恰提醒了所有人，一旦他離開林非，去其他學校，那麼他也將是毫無疑問的第一。
X市本地的大學招生辦早就聽說了五校聯考這事，也一直在等著這次成績的出爐，因此，前腳成績出來，後腳招生辦就開始去各個學校挖人。
林非自然還是最搶手的，甚至H大和A大的招生辦都打了意向電話過來，想和林非見面。
只可惜林非在這件事上態度堅定，上到校長，下到老師，勸了半天都沒有任何結果，只能含淚婉拒。
然而各個大學也不是傻的，林非拒絕了，他們也就把目光放在了季樂魚身上，除了H大A大以外的老牌名校都對季樂魚發出了邀請，學校老師也將保送名額集中在了季樂魚身上，只可惜他們剛剛把這件事告訴了季樂魚，就遭到了重擊。
“我不去。”季樂魚拒絕道。
他可是要和林非去同一所大學的，怎麼能去其他大學。
“為甚麼？”老師問他。
季樂魚也不隱瞞，“我想報考H大。”
趙老師聽著，點了點頭，覺得他這目標倒也合適。
只是……
“H大之前確實和學校透過電話，但是他們的目標是林非，所以，學校可能沒法保送你去H大。”趙老師有些遺憾。
季樂魚聞言，驚喜道，“是嗎？那你們沒告訴我哥嗎？”
趙老師：？？？
“林非沒和你說嗎？他拒絕保送，說要走高考的途徑，以狀元的身份入學。”
季樂魚聽著，也沒多想，只當林非是單純的想拿下高考狀元的名頭，所以懶得參加保送。
“哦，那我也參加高考吧。”
季樂魚笑道，“保送名額給其他同學吧，我看學委就很不錯，至於我，我肯定是要去H大的，所以H大以外的學校我不考慮。”
大概是有林非的事情在先，現在聽到季樂魚這話，趙老師也倒沒有太不能接受。
本質上，她覺得季樂魚的成績確實不錯，正常情況下高考發揮正常進入H大也十分有可能，所以他不願意被保送去其他學校，倒也正常。
畢竟，能有更好的選擇，人總是會選擇更好的。
“好吧。”趙老師笑道，“那以後H大或者A大那邊有訊息，我再和你說。”
季樂魚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也想參加高考。”
“保送和高考並不衝突。”趙老師無奈道。
“可我哥也沒保送啊。”季樂魚乖聲道。
趙老師：……你們哥倆是純粹來氣我的嗎？！！
一個不保送另一個也不保送，她要是H大招生辦主任，她就把他倆一起打包帶走！
季樂魚看著自己的班主任一副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的表情，眨了眨眼，輕聲和她道，“老師，比起這個，您能幫我和校長商量件事嗎？”
“甚麼？”趙老師疑惑。
“就是每年高考狀元不是都會出橫幅掛在學校門口嗎？那如果我發揮的不錯，考了個榜眼或者探花之類的，能不能把我也掛上，就和我哥的條幅掛在一起。”
趙老師沒想到他說的是這個，一下給笑了。
“你就這麼確定林非是狀元啊？”
“不然呢？”季樂魚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難道還有人能比我哥考的好？這不可能。”
趙老師看著他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聲。
知道的知道他說的是林非，不知道的看著他這一副驕傲的樣子還以為他說的是他自己呢。
“放心吧。”她道，“等你考上了H大，就算你不想出現在橫幅上，學校也要把你的名字放在橫幅上掛兩個多月。”
這下季樂魚開心了。
他本身對成績其實並沒甚麼所謂，只是耐不住林非從小卷著他往前走，再加上初中後考試開始劃分考場，他為了能時時刻刻看到林非，不得不一路往前，最後竟然莫名其妙就穩定在了年級第二。
年級第二有甚麼壞處？
季樂魚覺得沒有。
有甚麼好處？
也僅是可以一抬頭就看到林非。
所以高考考好考壞對季樂魚而言也只是能不能和林非繼續上一個大學，他想和林非上一個大學，想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林非旁邊。
最好所有人都知道，林非得身邊有個他，這就好了。
季樂魚心滿意足的回了教室，和林非說了保送的事情。
林非聞言，稍稍停了下筆，問他道，“你沒答應？”
“你又不去那些學校，我幹嘛要答應？”
林非聽著他這話，猜他的保送學校中估計沒有H大。
他本以為他拒絕了H大的保送，那麼名額說不定可以會落到季樂魚頭上，畢竟季樂魚成績也不錯。
況且他對學習向來沒甚麼熱情，能拿到H大的保送名額，也就可以提早解放自己。
只是現在看來，H大的保送條件，似乎比自己想的還要嚴苛一些。
林非沒說甚麼，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書。
即使不保送，他也相信季樂魚能考上H大，畢竟，季樂魚絕不可能允許自己和他分開，所以高考的考場他勢必會無限認真。
林非對於季樂魚的聰穎很自信，從來，他錯的題都基本上源於他的粗心，極少有真正的他不會的，想不出來的。
所以，他只需要在高考時，細心一些，那就可以了。
季樂魚拿到了聯考第四的好成績，當天晚上回去就告訴了林洛清和季嶼霄。
林洛清、季嶼霄都十分欣喜，當場表揚了他好一會兒，直把季樂魚表揚的尾巴都快翹起來了。
吃完飯，季樂魚正準備回房，卻被林洛清叫住了。
“過來。”林洛清笑著對他道。
季樂魚不解，跟著他去了他的臥室。
林洛清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面拿了個絲絨的盒子出來。
“給。”
季樂魚接過，好奇的開啟，就見裡面端端正正的躺著一塊質地溫潤的玉。
這玉晶瑩剔透，瑩白如雪，又微微泛著光，最妙的是，玉里面有一縷天然的紅，像誤落得硃砂，又像暗藏的紅線。
季樂魚驚喜道，“你怎麼知道我要這個？”
“你父親告訴我的。”林洛清笑道，“正好我前幾天參加一個晚宴，晚宴中有個富商夫人愛好收集玉石，我就問了問她，她恰巧有一塊，又有求於我，我就幫你買下來了。”
季樂魚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謝謝爸爸。”
“父子間還說這個啊。”
季樂魚點了點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玉，心裡滿是喜歡。
他眼裡的喜愛之情毫不掩飾，林洛清站在他面前，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赤誠與純摯。
如果說這麼多年，有甚麼是最令人他欣慰的。
那一定是林非和季樂魚的感情。
他最初帶著林非和季嶼霄結婚的時候，還很擔心林非這個書裡的冷麵閻王會和季樂魚這個書裡的反派合不來，可後來，他驚訝的發現，自從季鑫落水，林非為他保守秘密後，季樂魚對林非意外的建立起了一種難得的信任與緊密。
他喜歡林非，粘著林非，他會和林非撒嬌，也會乖乖的聽林非的話。
這是林洛清沒有想到的，所以他將引導季樂魚成長的重任交給了林非，希望他能多多看著季樂魚，管著他。
這麼多年，林非也確實一直都在這麼做。
而季樂魚，不僅沒有排斥，反而心甘情願，甚至現在，他四處找上好的白玉，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林非。
他也好，季嶼霄也罷，他們終究比季樂魚、林非大太多，沒法陪著他們一輩子，保護他們一輩子。
而現在，他們倆關係親密，互相信任，把對方當成最重要的人，那有一天他和季嶼霄去了，他們也可以互相攙扶，互相陪伴，始終不孤獨的走完這一生。
這就很好。
林洛清摸了摸季樂魚的腦袋，“回去寫作業吧，這次考得很好，下次也要加油啊，我等著你高考考出一個好成績。”
“嗯。”季樂魚笑道。
他拿著手裡的玉歡喜的往回走去。
快走了林非房間的時候，季樂魚想起甚麼似的轉身折回了自己房。
他把玉放進了自己的抽屜，笑著合上了抽屜。
――畢竟，驚喜怎麼能這麼早就暴露？
他出了門，這才推開林非臥室的門走了進去。
林非一回頭，就看到他一臉喜氣。
“怎麼，爸爸和你說甚麼了？”他一遍翻著書頁，一邊問道。
季樂魚得意的笑了笑，湊近他耳邊。
他的聲音輕輕軟軟，他說：“我不告訴你。”
林非見他不說，也不多問。
總歸季樂魚在他這裡藏不住事，他遲早會知道的。
季樂魚就趁著他不注意，偷偷和大師聊著天，修改著自己想要的錦鯉圖。
錦鯉改了三版，終於定稿，季樂魚也去見了大師，把玉給了他。
大師沒想到他竟然還真找到了這麼一塊玉，驚歎道：“你這玉，價值不菲吧？”
“還好。”季樂魚道。
“這還好？”大師比了個手勢，“這玉至少得這位數吧？”
季樂魚輕笑，“那又怎麼樣？”
“再貴再好，配他也是勉強。”
大師聞言，笑了起來，“也是，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人，你這麼上心，費盡心思也要找這麼一塊玉，是為你心上人準備的禮物吧？”
季樂魚想了想，覺得心上人不該是男女朋友這麼狹義的概念，既然是心上人，那就應該是住在他心尖上，誰也不能取代，不能觸碰的人。
那自然是林非。
他緩緩笑了起來，似是為自己重新定義了這個概念而高興，又似是為林非是自己的心上人而高興。
他歪頭笑著看著面前的大師，沒有否認，眼裡春光盈盈。
少年情懷總是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