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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十二章

2022-06-28 作者:林盎司

 十二章:

 季樂魚心情舒暢的進了教室,滿腦子都是林非那句“按你喜歡的來”。

 果然,不論甚麼時候,林非都是最在意他的。

 他忍不住偷偷覷了林非一眼,又一眼,一直覷得林非有些無奈,“你今天的數學卷子還沒寫。”

 “哦。”季樂魚乖巧的應道。

 他難得的沒有裝聾作啞,也沒有陽奉陰違,而是聽話的拿出林非之前給他買的卷子,選了一張,提筆開始寫。

 只是寫著寫著,他又忍不住偷偷看向林非。

 他真好看,季樂魚心道,他哥真的好帥啊!

 下午的第二節課,是體育課。

 體育老師剛剛宣佈完自由活動,江景碩正準備問問林非他想幹甚麼,就被季樂魚摟住了肩膀。

 “會打籃球嗎?”季樂魚笑容滿面,“正好我們要去打籃球,一起吧。”

 江景碩還以為他說的我們是指他和林非,當場答應道,“行啊。”

 直到他們走到球場,他才發現,季樂魚所謂的“我們”是指他和他的其他朋友,並不包括林非。

 林非甚至沒有和他們一起去球場,而是去了雙槓那裡。

 “林非不和我們一起嗎?”他問季樂魚。

 季樂魚搖了搖頭,溫柔又純粹,“他要看書。”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江景碩點了點頭,也沒好意思這個時候突然說不玩了,拿了球,和季樂魚還有他的朋友們一起打了起來。

 季樂魚陪著他們打了一會兒,看著他很快就和施旗他們說笑著在球場上跑來跑去,眼裡有淺淺的笑意。

 有了這層關係,明天、後天,甚至未來的每一天,施旗去找他吃飯,也自然順理成章。

 他轉身看向不遠處的同學,和他道,“我休息一會兒,你替我吧。”

 “好。”同學答應道。

 季樂魚轉身朝林非走去。

 他走到雙槓前,手一撐,坐了上去。

 有風吹過,季樂魚微微揚起下巴,覺得說不出的輕鬆自在。

 他不動聲色的朝不遠處的球場看了一眼,江景碩還在打籃球。

 季樂魚的眼底漏出些許輕蔑,卻掩飾的很好。

 他頭一歪,靠在了林非的肩上,唇角的笑容意味不明。

 世人總喜歡熱鬧,喜歡別人對自己主動。

 溫柔總比冷漠受歡迎,吵鬧又比寂靜更加迷人。

 沒有人願意待在原地,只等著對方偶爾的一個眼神。

 所以,他只需要稍稍熱情一點,看起來友善一點,那麼,江景碩就會走到他這邊,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那時候,他就不會纏著林非了。

 賭石是一項本事,而大多數人,他們沒有這個本事,他們分不出哪塊是平平無奇的石頭,也看不出哪塊藏著價值連城的美玉,所以他們永遠也無法擁有美玉,更無法窺見他的珍貴無暇。

 當然,他們也不配。

 季樂魚笑著轉過頭,下巴墊在林非的肩上,“我渴了。”

 他說,“哥哥,你陪我去買水吧。”

 等到江景碩灌籃成功轉頭去喝水的時候,就看到林非和季樂魚正朝著操場外走去的背影。

 他稍稍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季樂魚不知甚麼時候,竟然已經離開了。

 ――他打球打得太投入了,連他下場了都沒發現。

 “季樂魚怎麼不玩了?”他問身邊的施旗。

 施旗喝了口水,笑道,“他向來都不打全場,差不多玩夠了就會去找林非。”

 “找林非做甚麼?”

 “買水啊,說說話聊聊天之類的。”施旗擰上了礦泉水瓶的蓋子,“除非林非和我們一起玩,他才會一直打到最後老師吹哨,不然其他時候,他都是湊個熱鬧。”

 “走吧。”施旗可沒忘記季樂魚交代他的事情,“我們繼續吧。”

 江景碩點頭,沒有拒絕。

 到底是初來一個陌生的環境,他還是很想和大家相處好的,也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拒絕別人的邀請。

 季樂魚買完水回來,遙遙看了這邊一眼,見江景碩還在和施旗打球,心裡的不屑更甚。

 很快,江景碩就不會再是他的眼中釘了。

 對於季樂魚而言,討別人喜歡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他天生長得漂亮,眉眼如畫,琥珀色的眼裡盛滿了清澈,乾淨的像夏日的溪水。

 偏生他又愛笑,總是笑盈盈的,說話的語氣都透著一股溫柔,像是還沒綻開的花苞,嫩生生的,稍一使勁兒就會折斷他的花枝,以致於每個面對他的人都會不自覺卸下心房,只看得到他表面的單純美麗,看不到他藏在暗處的刺。

 江景碩明顯也是如此。

 季樂魚很快就和他混熟了。

 他下課的時候會繞路去他的座位和他說話,會在課後買東西的時候叫他一起去,更會在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拉他一起。

 沒多久,宋薔就發現本來應該和林非成為朋友的江景碩現在似乎和季樂魚走的更近。

 宋薔一臉懵逼,兩眼疑惑,這是怎麼回事?

 這人物關係也亂的太厲害了吧!

 你怎麼能和季樂魚成為朋友呢?

 你的朋友是林非啊親!!

 不要光貪圖季樂魚唯美的假象!

 要透過現象看本質啊親!!!

 林非才是你值得相交的人,你懂不懂?!

 她氣得恨不得走過去拎著江景碩的領子告訴他,你的朋友不是季樂魚,是林非,你不要被他溫柔的外表騙了,越漂亮的男人才越會騙人!現在跑還來得及!

 只可惜她空有想法,卻無計可施,――就算她真的和江景碩說這些話,江景碩能信嗎?能願意嗎?

 交朋友這種事也不能強行按頭,江景碩萬一就喜歡和季樂魚當朋友,不想搭理林非,那她就是打斷江景碩的狗腿也無濟於事。

 宋薔氣呼呼的瞪了江景碩一眼,覺得他還不如別出現,省的現在這樣讓自己生氣。

 她趴在桌上,愁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季樂魚放了學,心情愉悅的回了家。

 林非的新書到了,他今天要整理書架,季樂魚主動幫他抱起一沓書,笑道,“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林非語調淡淡,“你去寫作業。”

 季樂魚:……

 “我們就不能說點作業以外的事情嗎?”

 林非轉頭看他,“所以你想寫讀書筆記?”

 季樂魚:……得,他還是寫作業吧。

 他正想著,感覺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幾下。

 季樂魚沒有管,抱著書和林非一起去了他的書房。

 一直到他把書放在了林非指定的位置,這才拿出手機,看到了施旗給他發的微信。

 【江景碩說明天不和我一起吃飯了。】

 季樂魚瞬間警惕起來。

 【怎麼回事?】他問道。

 施旗:【他說明天有事,而且後天可能也不能一起吃飯。】

 季樂魚只覺得他可真是煩人,有事,有甚麼事?和林非一起吃飯嗎?

 他竟然還惦記著林非!

 林非一回頭就看到季樂魚正低頭看著手機,他的臉上沒甚麼表情,鴉羽般的睫毛又長又翹,層層密密,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有事?”他問。

 “施旗那邊有點事。”季樂魚從容道。

 “你先整理書吧,我去處理一下施旗的事,然後就寫作業。”

 “嗯。”林非答應道。

 季樂魚轉身朝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和施旗發微信:【他是怎麼和你說的,是隨口一說,還是專門和你說的?】

 施旗道:【就是隨口一說,下午放學那會兒才說的。】

 季樂魚:【你們最近相處的好嗎?】

 施旗回他:【挺好的啊,今天中午我們還一起吃了飯呢。】

 那為甚麼會這樣呢?季樂魚走進自己的臥室,坐在椅子上,眼裡晦暗不明。

 難道,他終於發現了?

 到底是林非願意結交的人,也不應該真的這麼愚蠢。

 那他現在是甚麼意思?

 打算重新靠近林非,和他建立比之前更親近的關係,成為他真正的朋友,走在他身邊,和他一起吃飯,一起上學,一起做其他事嗎?

 季樂魚倏地一拳砸在了桌上,眼裡滿是陰鷙,他可真是癩. 蛤.. 蟆想吃天鵝肉,他也配!

 他平靜的坐著,心裡滿是火氣。

 好一會兒,季樂魚才平復了自己的暴躁,拿出還沒寫完的卷子,慢慢寫了起來。

 他寫得很慢,心不靜,寫起來也不專心。

 “啪”的一聲,季樂魚放下筆,站起身往外走去。

 林非的書房很大,裝修設計的很精巧,這是幼年時期,林洛清送他的禮物,也是當時的林非最為驚喜和喜歡的一個禮物。

 那時的林非,讓人專門在書房的天花板上繪了梵高的《星月夜》,他有時候會仰頭看著這幅《星月夜》,小小的季樂魚就陪他一起看著。

 季樂魚從小就不喜歡看書,可他從小就喜歡和林非待在一起。

 林非看書,他就看林非,書是林非的喜好,林非是他的喜好。

 季樂魚站在門口,安靜的看著林非。

 他為甚麼不能只屬於自己一個人呢?他想。

 可他很快又慌亂的推翻了自己這自私的想法。

 林非難得想要交一個朋友,這是這麼多年,他少有的交友意願,他不能阻止。

 他已經很在意他了,已經對他很遷就縱容了,他不能剝奪他交朋友的權利。

 可為甚麼是江景碩呢?

 江景碩有甚麼好呢?

 有甚麼是他做不到江景碩卻可以做到的呢?

 是因為他沒有辦法陪林非探討那些深奧的文學哲學科學數學之類的東西嗎?

 季樂魚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這麼多年,都沒有好好看書。

 如果他也喜歡看書,那他就可以陪林非從天文地理聊到文學科幻,就不至於讓江景碩有出現的可能。

 他怎麼就,不能多看看書呢?

 “你要是沒事幹,就把作業拿到這兒來寫。”林非調整著書架上的書目,語調淡然。

 季樂魚沒有說話。

 他走進林非的書房,看著面前被他排列得整整齊齊浩浩蕩蕩的書籍,輕聲道,“我好像,一輩子也看不了這麼多書。”

 他永遠不可能在這方面給林非陪伴,而江景碩可以,所以他更不能禁止林非和江景碩來往。

 他需要正視江景碩的存在,接納他,允許他靠近林非。

 允許,林非身邊有其他人。

 他的第一個朋友。

 他的新朋友。

 “我只是來看看你,看完了就走。”季樂魚故作輕鬆的說道。

 他沒有讓自己多停留,飛速走了出去,關上了書房的門。

 他靠在門上,孤獨的站著,像是一株安靜的藤蔓,小心翼翼,又不敢伸出自己的枝丫。

 他得接納江景碩,他得接受他。

 季樂魚沒有回自己的臥室,而是上了三樓,去了他們平時訓練的房間。

 儘管他已經下定決定接納江景碩的存在和他即將走近林非身邊的事實,但是他依然為此煩躁不安。

 他不能一直維持著這樣的情緒,否則林非一定會察覺,會因為他而為難。

 他不想林非為難,所以他需要在林非發現前,先把自己的躁意發洩出去。

 季樂魚戴上拳套,看著面前的沙袋,狠狠打了下去。

 他越打越狠,越打眼神越陰鷙可怕。

 他彷彿在看著江景碩,又彷彿面前就是江景碩。

 他的眼裡慢慢浮現出江景碩的身影,浮現出對方的面容。

 季樂魚毫不掩飾自己的恨意,甚至恨不得面前就是江景碩本人。

 他為甚麼非要轉來這裡?

 非要出現在林非面前?

 他就不能永遠的活在網上嗎?

 為甚麼不能安靜的如他所願的慢慢把眼神從林非身上移開?

 他就應該消失!

 徹底消失在林非的世界!

 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季樂魚“嘭”的一拳打了下去,沙袋裡的沙流了出來,淅淅瀝瀝的流到地面上,濺到了他的腳上。

 他站在沙袋前,陰狠的像是藏在暗夜裡見不得光的兇獸。

 如果江景碩死了,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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