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八：
一個星期後, 林非和季樂魚登入官網查詢了自己期末考試的成績，不出所料，兩人依然還是第一名。
季樂魚截圖到了家庭群裡, 林非見此, 就也一併發了出去。
儘管林洛清和季嶼霄已經很清楚自己兩個孩子的優秀, 但是到底是高手雲集的頂尖大學, 他們倆竟然連著兩次考試都考了第一，兩人不可謂不驚喜。
連著好幾天，林洛清和對方打招呼都是，“好久不見, 聽說你兒子上初中/高中/大學了？期末考試怎麼樣啊？”
等對方說完，反問他的時候, 他就一臉謙虛的表示，“和之前一樣, 還是第一, 還以為上了H大和A大能更進步點，沒想到和之前沒甚麼差。”
眾人：……你還想怎麼進步！登天啊你！
和他相比, 季嶼霄就簡單粗暴多了。
別人在那兒推杯換盞，推到他，他毫不猶豫的拒絕, “我兒子不讓我喝酒。”
“哈哈哈, ”其他人笑道, “這哪有孩子管父母的，都是父親管孩子還差不多，季總你怎麼回事？”
“沒辦法, 誰讓我之前和他們說了, 他們要是能保持年級第一, 我就答應他們一個願望。結果這兩個小傢伙，還真考到了，他們也不要錢也不要車，就要我少喝酒，所以，我這也沒辦法，這當爸的也不能言而無信啊。”
“聽聽，聽聽，季總這是和我們來炫兒子來了。”
有不懂眼色卻不甘寂寞的新貴不服氣的開口道，“季總您這兩孩子是在哪兒上學？讀幾年級啊？不瞞大家說，我兒子今年剛上大學，就在咱們市G大，也是第一名。”
季嶼霄聞言，驚訝道，“G大是一本吧，厲害啊。”
新貴一臉的凡爾賽，“也就那樣吧。您呢？”
季嶼霄擺了擺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樣子，“一個A大一個H大，也就那樣吧。”
新貴：！！！
A大！H大！還也就那樣？！
這他說的是自己知道的那個A大H大嗎？！
其他人：……
你說你多這嘴做甚麼？！之前帶你來的時候不就說了，不要在他面前攀比老婆孩子嗎？！
他最喜歡的就是別人和他攀比老婆孩子，生怕你不知道他老婆孩子多優秀！
現在好了，又要變成秀娃專場了！
老總們這會兒也不想著喝酒了，只想著怎麼趕快逃離，好不讓季嶼霄問他們，“你們的孩子期末考試怎麼樣啊？”
太可怕了！
各大老總覺得自己的臉面掛不住！
幾家歡喜幾家愁，喜的是季樂魚和林非家，愁的自然是尚雲陽家。
他平時就不喜歡回家，不想面對自己滿腹算計的後媽和欠打的便宜弟弟，這會兒臨近新年，更是見不得他爸和後媽繼弟一家三口相親相愛，便發了訊息，問施旗和季樂魚出不出來玩。
季樂魚拒絕道：【有事。】
尚雲陽：【甚麼事？】
【貼對聯。】季樂魚開心道。
尚雲陽不解：【這玩意兒還需要你親自動手？】
【那當然。】季樂魚毫不猶豫，【你不懂。】
尚雲陽當然不懂，這有甚麼有趣的，貼對聯哪有出來玩有意思。
【那你貼完出來玩？】
【不要。】季樂魚拒絕。
尚雲陽：【為甚麼？】
【當然是因為我要和我哥在一起啊。】季樂魚理直氣壯，【和你們一起玩有甚麼意思。】
尚雲陽：……他說的好有道理，他甚至也想加入。
尚雲陽：【能加個我嗎？[卑微]】
季樂魚：【你說呢？[微笑]】
尚雲陽：……嚶
季樂魚和尚雲陽又說了幾句，見林非推門走了進來，立馬站起身，“我收拾好了。”
“那就走吧。”林非道。
季樂魚點頭，和他一起出了門。
這會兒距離新年還有一週，街上正是熱鬧紅火的時候。
許多家長抱著自家打扮的和福娃似的小孩兒，排著隊買著年貨。
道路邊的樹上掛滿了小紅燈籠，有小孩兒好奇的仰著頭看著，映的臉頰紅彤彤的。
季樂魚看著，不由的感受到了新年的氣氛。
他和林非買了對聯，一起去了他們學校附近的房子。
林非拿著上聯在門旁比劃著，問他，“可以嗎？”
季樂魚站在他身後，左右看了看，點了點頭，“可以。”
林非這才把手裡的上聯貼到了牆上，然後比對上聯的高度，在季樂魚的指揮下，貼了下聯。
有提著菜的奶奶從他們身邊走過，見他們在貼對聯，笑道，“貼對聯呢？”
季樂魚點頭。
奶奶笑眯眯的，“真是勤快的小兩口。”
季樂魚：……
季樂魚的耳朵默默紅了起來。
林非看著他這模樣，眼裡有笑意浮動。
沒一會兒，兩人就貼好了對聯、橫批、和倒著的“福”字。
季樂魚開門走進去休息了一會兒，林非則簡單收拾了一下，在離開的時候，關了門窗。
“等下次再回來就是開學了。”季樂魚道。
“嗯。”林非輕輕應著。
他們最後看了自己親手貼的對聯一眼，轉身往回走去。
沒兩天，林洛清也忙完了，回到了家。
一家四口總算聚在了一起，林洛清張羅著，“東西買齊了嗎？還有甚麼要買的嗎？”
“早就買齊了。”季嶼霄笑著看他，“連煙花都買了。”
“那就好。”
季父照常打了電話過來，問季嶼霄今年願不願意回家過年，季嶼霄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他聽到了季父的咳嗽聲，“那小魚呢？你讓他過來陪陪我，我就他一個孫子，你總不能一直不讓他見我。”
他的聲音虛弱又蒼老，季嶼霄不覺想起醫生之前和他說的，“季老先生這身體一年比一年差，精神也不如從前，這樣的話，不利於他的健康。”
季嶼霄沒有說話，掛了電話。
他安靜的坐在書房裡沉思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把這件事告訴季樂魚。
他只是問季樂魚，“要不要回去和爺爺一起過年？”
季樂魚反問他，“你要回去嗎？”
他抱住了他的胳膊，“你去我就去，反正我要和你一起過年。”
季嶼霄聽著他這話，看著他臉上的天真，到底也沒捨得讓他去見自己的父親。
他能擁有這也的天真並不容易，季嶼霄不敢讓他知道的太多，所以也不敢讓他太靠近自己的父親。
他需要季樂魚單純快樂的就像其他小孩兒一樣，無憂無慮的長大。
那些大人之間的齷齪和骯髒，不需要他去承受。
他的哥嫂已經不在了，他必須照顧好他，不僅是身體上的健康，還有心理的輕鬆愉悅。
“那就不去了。”季嶼霄笑道，“去了又是一堆人，麻煩。”
季樂魚點頭，“嗯。”
他開心的和季嶼霄說著話，在說完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確實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季振鴻了，他想，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誰會關心季振鴻呢？
一個有幸成為他叔叔的父親，卻不喜歡他叔叔的人。
他怎麼敢？
他怎麼配！
他現在甚麼都沒做，就已經是對他最大的善意了。
季樂魚突然就想到了尚雲陽，他的父親也是這樣，不喜歡他。
季樂魚有時候會很不明白，為甚麼會有爸爸不喜歡自己的孩子？
他想不明白，他以為所有的父母都是愛自己的孩子的。
至少他就是這樣，他的親生父母喜歡他，他的養父也喜歡他，甚至和他沒有血緣關係，但是被他叫著“爸爸”的林洛清也一樣的喜歡他。
從這點上講，他比尚雲陽幸運的多，也比他叔叔要幸運一些。
季樂魚想到這兒，忍不住給季嶼霄發微通道：【爸爸晚安，愛你[親親]，超級愛你~~】
季嶼霄看著他這微信，笑了起來。
他很欣悅這個年紀的季樂魚還能和他說出這樣的話，直言不諱的表達自己的喜歡。
他沒有經歷過人心的可怕與是世俗的勾心鬥角，他成長在愛與溫柔中，所以依然擁有著最純潔剔透的心，像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這就很好，有些事情，已經結束了，那就應該塵封於地下，埋葬在時光中。
季樂魚不需要知道，他也永遠不會讓他知道。
他回覆自己心愛的孩子道：【爸爸也愛你[親親]，超級愛你~~】
季樂魚看著手機，給他發了個小貓靠著大貓的表情，笑著躺在了床上。
時間就像是指尖的流水，眼睛一眨，除夕已然到了眼前。
林洛清和季嶼霄給張嫂王叔他們都放了假，小李也去了女朋友家，一剎間，別墅只剩下他們一家四口。
林洛清、季嶼霄準備了年夜飯，又把張嫂臨走前，專門給林非烤的蛋糕擺在了桌上，當做飯後甜點。
季樂魚、林非很捧場的吃了每一道菜，讚不絕口的誇著他們倆。
林洛清切了蛋糕，放在了他倆面前，祝他們新年快樂。
吃完蛋糕，幾人一起去庭院放了煙花。
金色的煙花在天空綻放，宛如下了一場流星雨。
季樂魚看了看季嶼霄和林洛清，又看了看林非，臉上的笑容清澈又漂亮。
這其實和以往的新年沒甚麼不同，但是季樂魚卻還是覺得開心，還是會在每一年的年末期待新年。
有時候，季樂魚會有些恍惚，彷彿他生來就是這樣平淡又幸福的生活著。
沒有父母的車禍，沒有季嶼霄的受傷，沒有那段令人悲傷的日子。
可是有時候，當他想起這些，他又會後怕的跑到季嶼霄的門口，在看到他熟悉的面容後，才會安心。
季樂魚不自覺握緊了身邊林非的手。
林非轉過頭看他，就看到季樂魚明媚的笑臉。
他抬起唇角，衝季樂魚也笑了一下。
12點的鐘聲敲過，新的一年已經到了。
他們站在對方身邊，手牽著手，和以往每一年一樣，也和之後的每一年相同。
放完煙花，林洛清和季嶼霄把剩下的春晚節目看完，又給兩個孩子發了紅包，也就上樓準備睡覺。
季樂魚、林非陪著他們一起，只是在走到季樂魚的房間時，林非沒有繼續向前走，而是停下了腳步，和他一起進了他的臥室。
季樂魚對此已經非常習以為常，自從他們上大學，他減少了去林非臥室的次數，林非就開始頻繁出入他的臥室。
也因此，林洛清和季嶼霄並沒有察覺出季樂魚想要給林非自由這件事。
他們只當季樂魚以前喜歡在林非的房間睡，現在喜歡在自己的房間睡，偏偏他又喜歡和林非一起睡，所以才讓林非過去。
這不是甚麼大事，只要他們倆還是那副親親密密的樣子，林洛清和季嶼霄就很放心。
――畢竟，最開始錄取通知書到達的時候，他們倆還真情實感的擔心過一陣兒，怕兩個孩子因為這報志願的事情以及未來身處兩所大學而疏離起來。
不過很快，他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他們還是睡在一起。
只要睡在一起，就足以證明兩人關係還是一如既往的穩定。
兩個家長放心的鬆了口氣，以至於季嶼霄都不再提他們倆長大了，不應該在睡在一起了這件事。
“你先洗還是我先洗？”季樂魚問道。
“你先吧。”林非道。
季樂魚也不客氣，轉身拿了睡衣進了浴室。
他洗得很快，洗完後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出浴室，換林非進去。
林非從他的櫃子裡拿了件睡袍，走了進去。
――這一個學期下來，季樂魚的衣櫃，已經有不少他的睡衣睡袍了。
浴室的水蒸氣還沒徹底消散，霧濛濛的，又似乎殘留了幾分季樂魚的氣息。
林非開了淋浴，沖洗完，穿了睡袍朝外走去。
季樂魚正趴在床上玩手機，小腿翹起，慢悠悠的晃動著。
睡褲順著他的動作滑落下來，露出了白瓷般的腳踝，以及腳踝上黑色的紋身。
林非看著他腳踝上的紋身，心臟隨著他腳腕的搖晃輕輕晃動。
他走近了季樂魚，抬手握住了他的腳腕。
季樂魚轉頭，就感到林非的拇指在他的腳踝上細細摩挲著。
像柳枝劃過，春意盎然又酥麻難耐。
季樂魚靜靜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非抬頭，看向他的眼睛。
季樂魚瞬間心臟狠狠悸動起來，跳得毫無章法。
他不自覺眨了眨眼，眼睫顫動。
林非鬆開了手，湊近吻住了他的唇。
季樂魚怔怔的，習慣性閉上了眼。
他感受到林非唇上的溫熱，慢慢的張開了嘴。
林非親著他的唇，蜻蜓點水，又慢慢含住，他輕輕的吻著，珍惜又純情。
直到季樂魚的舌尖小心翼翼的探了出來。
不同於嘴唇的觸感，季樂魚的舌尖明顯更加柔軟溼潤。
林非沒想到會觸到他的舌尖，一時有些驚，停下了親吻，下意識朝他看去。
季樂魚的臉泛著微微的紅，他閉著眼，一無所知。
但是他感受到了林非嘴唇的離開，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
他羞憤得不敢睜開眼，只想轉頭背對著他。
然而他的頭還沒來得及徹底轉過去，就聽到了一聲溫柔的笑聲。
下一秒，熟悉的觸感再次來襲，只是這一次，季樂魚感到林非捏住了他的下巴。
他在親吻中輕輕向下拉去，季樂魚本能的張開了嘴。
林非的舌尖趁機而入，觸到了他的舌尖。
季樂魚立時睜開了眼，一張臉熱得發燙。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看清甚麼，林非就已經蓋住了他的眼睛，繼續親吻著他。
他親的細膩又溫柔，珍惜又緩慢。
季樂魚幾乎不敢動，只能隨他動作。
他微微抬起的頭不知甚麼時候再次回到了枕頭上，林非一手蓋著他的眼睛，一手順著下巴滑下，逗弄著他的喉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