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一:
“嗯。”林非看他, “不想吃?”
季樂魚搖頭,“沒有。”
他說,“那我要是輸了, 也吃牛排嗎?”
林非笑了一聲, “你怎麼可能會輸。”
他說的理所應當又自然,就彷彿這是一個不需要爭論的既定事實。
季樂魚臉上的笑容再次不由控制的浮現出來。
他想起甚麼的提醒林非道,“你看排期表了嗎?你們學校的比賽在三天後。”
“看了。”林非淡聲道,“和G大。”
他說完,探過身,挨近了季樂魚。
季樂魚瞬間心臟驟停, 整個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不敢動彈。
他感受著林非近在咫尺的距離, 一顆心在緩過來後,噗通噗通不住的跳著。
他望著林非, 許久, 才感覺自己的眼睛緩緩眨了一下。
林非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頗有些故意道, “閉眼。”
季樂魚:!!!
季樂魚乖乖閉上了眼,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這車上貼防窺膜了嗎?
然而他等了許久,卻沒有等到預想的觸感。
季樂魚有些疑惑,又聽到林非和他道, “可以睜開了。”
季樂魚:???
季樂魚睜開眼,一臉懵逼。
他看著林非, 眼裡滿是疑惑。
“怎麼了?”林非問道。
季樂魚:……
季樂魚鼓了鼓臉, 覺得他明知故問。
他哼了聲轉過頭去, 又憤憤不平的再次轉過自己的腦袋, 不甘道:“你剛剛讓我閉眼。”
“嗯。”林非點頭。
“然後呢?沒有然後了?”
林非指了指他身上的安全帶,“然後我就幫你係上了安全帶。”
季樂魚:???
季樂魚低頭,他竟然真的已經繫好了安全帶!
所以林非剛剛讓他閉眼就是為了給他系安全帶!
季樂魚簡直氣死!
系安全帶為甚麼需要閉眼啊!!!
他睜著眼睛他就不會繫了嗎?!
要不要這麼詐騙啊!
季樂魚靠在椅背上,覺得自己彷彿一條死魚。
林非饒有興致的欣賞著他表情變化,拉過安全帶,給自己繫好,發動了車子。
他定的西餐廳並不遠,離這裡只有十分鐘車程。
林非停好車,解開安全帶,探身湊近季樂魚,按住了他準備解安全帶的手。
“把眼睛閉上。”他道。
季樂魚:……
季樂魚簡直無奈,解個安全帶還需要讓他閉眼!
他是有特殊的安全帶解法不能讓他看見嗎?!
不過他向來習慣聽林非的話,因此還是乖乖的閉上眼。
林非看著他一臉無奈卻閉著眼睛的模樣,只覺得他真的是太乖了。
不管別人怎麼看季樂魚,在他心裡,季樂魚就是這世上最乖最可愛最讓他喜歡心疼的人。
他伸手解開了季樂魚的安全帶。
季樂魚感受到束縛自己的安全帶的離開,正準備說話,卻意外的感覺到熟悉的溫熱的觸感。
他本能的睜開眼。
林非的眼裡是沉沉的溫柔。
“還沒讓你睜開眼呢。”林非離開了他的唇,笑道,“不乖。”
季樂魚看著他臉上的笑,癟了癟嘴,小聲道,“你故意的。”
林非也不否認,輕輕“嗯”了一聲。
季樂魚只覺得自己心裡的湖水瞬間左右搖晃起來,晃的他心潮盪漾。
他看著林非,幾乎是不受控制的抱住了他,靠在他的肩上,軟軟的喊他,“哥哥。”
“嗯。”林非摟著他,摸了摸他的腦袋。
季樂魚抱緊了他,輕輕在他臉邊蹭了蹭。
窗外的樹葉撲簌簌的落下,被風吹起,像是少年心裡翻飛的蝴蝶,柔軟又甜蜜。
兩人一起吃了晚飯,林非開車,送季樂魚回學校。
夜很黑,季樂魚坐在車上,琢磨著他今晚會回去,還是會回他們的小窩。
他不斷的數著路過的紅綠燈,心想綠燈就是回校,紅燈就是他們的小窩。
最後一個路口停下了的時候,是紅燈。
季樂魚高興的笑了起來。
他說,“九點了。”
林非“嗯”了聲,沒有說話。
季樂魚也就沒再說話。
他開啟了窗戶,讓風吹了進來。
林非回頭看了他一眼,問他,“不冷啊?”
“不冷。”季樂魚語調輕盈。
林非見他開心,也沒再管。
很快,車子拐進了他們熟悉的巷子,在他們居住的小區停車場停了下來。
季樂魚高興的下了車,心道果然是留下。
林非看著他一晚上都沒有消下去的笑容,只覺得他的心思倒是很好猜。
他鎖了車,和季樂魚一起上了電梯。
A大贏了F大,壓力也自然來到了H大這邊。
作為全國頂尖的兩大名校,AH出了名的相愛相殺,兩校名字緊緊聯絡在一起,但偏偏誰也不服誰,誰也不願意輸給對方。
林非剛進家門,就聽到手機傳來了一連串的微信聲。
開啟一看,全是他們校籃球隊的。
隊長:【今天比賽A大贏了,所以三天後,我們和G大比賽絕對不能輸!!!】
隊長:【這要是輸了,A大肯定會在背後嘲笑我們的!】
隊長:【明天訓練,大家早點到。】
隊長:【有人有問題嗎?】
其他人紛紛回覆道:【沒有。】
林非也順手回道:【嗯。】
籃球是團隊合作的專案,不是一個人的競技場,他既然已經加入了,不管初衷是為了甚麼,他都會努力配合。
畢竟,他還想和季樂魚賽場相逢。
“我過幾天比賽,你來嗎?”他開口問季樂魚道。
季樂魚故意道,“那得看我忙不忙。”
林非才不信他這話,不過他很配合的點了點頭,“那希望你到時候不忙吧。”
“我去的話,你能贏嗎?”
林非看著他,“這我不清楚。”
如果是他一個人比賽,他可以毫不猶豫的回答。
可是多人合作,林非只能確保自己,不能確保別人。
“但是我贏的時候,我希望你在我身邊。”
季樂魚聞言,心下一甜。
他看著林非,問他,“那輸的時候呢?”
林非看著他,淺淺的笑了起來。
他不會讓季樂魚看到他輸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林非對輸贏從沒有刻意的在意。
唯獨,在季樂魚面前。
季樂魚在,他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這是出於“兄長”的責任與屬於“兄長”的微妙的虛榮心。
林非戳了戳他的額頭,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訓練了兩天,H大和G大的比賽也終於拉開了帷幕。
季樂魚早早就進了場,在聞人奕和聶弘的接引下,和施旗一起坐在了H大的看臺區。
聞人奕和聶弘坐在他們倆旁邊,和他們說著話。
“好久不見啊弟弟。”聶弘笑著端詳著他,“雖然你不在我們宿舍,但是我們宿舍可一直有你的一席之地。”
季樂魚:???
聶弘瞅著他這一臉疑惑,轉頭示意聞人奕。
聞人奕很配合的拉下臉,表演道:
“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見小魚。”
“我今晚不回來。”
“為甚麼?”
“見小魚。”
“我今天請假?”
“不用說了我懂,又是小魚弟弟是嗎?”
“嗯。”
聶弘一攤手,“每週固定曲目,吃飯看書見小魚,已經背下來了。”
施旗忍不住笑了起來,季樂魚也泛起了些微笑意。
“不過小魚弟弟你長得這麼好看,又這麼乖,林非惦記你也正常,要是我有這麼一個弟弟……”
聞人奕揚起眸看向他,一副“我且看看你如何吹噓自己”的樣子。
聶弘:……
聶弘慢慢低頭,“那我也做不到這麼勤快。”
聞人奕哼了聲,“那是。”
就林非那弟控的程度,獨此一家,全國都不一定能找出第二個好嗎?!
他說完,看向季樂魚,笑道,“等下學期不忙了,小魚弟弟你也可以過來我們這邊玩,我們學校也挺有趣的。”
季樂魚聽著他這話,暗道下學期估計不行,下一年倒是可以。
他們這邊正說著話,賽場上,比賽已經準備開始了。
看臺上的學生紛紛給自己的學校加油吶喊起來,就連聶弘也配合的喊著,“H大加油!H大必勝!”
一時間,人聲震天。
季樂魚在這嘈雜的人聲裡,看到了林非望向他的眼神。
他衝著林非笑了一下,輕聲道,“加油。”
林非微微頷首,轉過了頭。
隊員們按著位置站好,在教練丟擲球后,林非迅速跳起,把球撥給隊友。
瞬間,攻防戰一觸即發。
季樂魚還是第一次看到林非上場打比賽,小時候,他在家玩籃球的時候,會拉著林非陪他一起,兩個人一起傳球,一起投籃。
後來,他們在學校打籃球的時候,他也會叫林非和他一個隊伍。
但是他也很清楚,林非比起運動更喜歡看書,所以當後面,他認識越來越多的人,越來越多真心喜歡打籃球的人和他一起組隊比賽,他也就解放了林非,沒再強行讓他陪他一起。
只在偶爾的時候,拉著他一起玩。
也因此,林非從來沒有正式上過賽場。
但是他是個天才。
這世上有的天才只擅長一個領域,可有的天才卻彷彿生來就被上帝親吻過,擁有極強的學習能力,即使是自己沒有興趣的領域,只要他去做去學習,他也會出類拔萃。
林非無疑就是第二種。
他只是陪季樂魚一起打籃球,他對這項運動沒有多少喜歡與興趣,可是卻比季樂魚身邊的任何人都打得更好。
對於很多人而言很難的三分球,林非只要站在他習慣的區域內,似是就能計算好一切,讓籃球按照他的心意落入籃框。
就像現在,他抬起手,神色淡然的將球丟擲去,然後,場內想起了沸騰的尖叫。
季樂魚看著他無悲無喜面無波瀾的轉身,身邊的隊友興奮的靠近他,似是想要擁抱他,卻被他避開了。
他明明是進球的那個,卻也是最無動於衷的那個。
季樂魚看了看錶,又看了看比分,上半場快結束了,H大領先了許多,不出意外,這場比賽的勝者已經出來了。
季樂魚站起身,離開了看臺,去門外給林非買水。
他水買回來,上半場結束的哨聲也正式吹響。
林非低頭往回走去,就見許多女生擠了過來,給他遞水和毛巾。
他沒有接,繞過了他們,卻又被一瓶水給攔住了。
對方的手很白,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手腕上的血管清晰又脆弱。
是他很熟悉的從小握到大的手。
林非抬頭,果然是季樂魚。
季樂魚看著他,眼裡是藏不住的笑意與驕傲。
林非沒有說話,拿過了他手上的水。
瞬間,看臺上的學生和剛剛送水未遂的愛慕者都睜大了眼。
“草草草,我瞎了,林非怎麼接別人的水了!!”
“這不可能!林非怎麼可能接別人的水!”
“他不從來都是,‘謝謝/抱歉/對不起’三件套嗎?怎麼現在不是了?”
“不僅不是,他還擰開喝了!!臥槽!他竟然也會喝別人給的水嗎?!”
“這男生到底是誰啊?!他的水是有甚麼魔力嗎?!!”
“還是他有甚麼魔力,竟然能讓林非這麼破例!”
“我去,江景碩呢?他的cp都要跑了,他人呢?”
“可不就在林非斜後方站著呢嗎?那笑得和傻子似的不就是他嗎?!!!”
“啊啊啊啊他怎麼還有臉笑!!!他看不到林非接了別人的水,喝了別人的水嗎?!!”
“總感覺我們之前好像嗑錯了……”
“我就說林非對江景碩怎麼看怎麼都是朋友關係,怎麼樣!現在信我了吧!”
“所以這給林非送水的到底是誰啊?!為甚麼林非會接他的水啊!我不理解!”
當天下午,H大學生用自己的實際行動生動的演示了甚麼叫“大跌眼鏡”、“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