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逾青旁若無人地和他們繼續先前的話題, 突然插進來的梁汀只覺得如坐針氈。和邵逾青交談的這些人,都是邵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並不會對梁汀表現出過多的八卦, 只是他們聊的話題圍繞著生意場,梁汀聽不明白,也不感興趣,彷彿是個多餘人。
偏偏邵逾青又扣她的手很緊,不給她機會逃之夭夭。
梁汀強忍著無趣, 跟著邵逾青站了好久,終於忍無可忍。她踮腳, 同邵逾青耳語:“我想去洗手間。”
邵逾青表情有所鬆動, 兩秒後終於放開梁汀的手, “去吧。”
梁汀笑了笑,反手再扣住邵逾青的手說:“可是我對這兒不熟,不知道洗手間在哪兒,你陪我去好不好?”
邵逾青似笑非笑,轉身對身後那些人說了句:“失陪。”
梁汀拉著人離開, 洗手間的位置十分隱秘, 兩個人離開宴會廳,進入幽暗的走廊。梁汀視線亂飄,等待著走入那條幽暗的走廊。
才剛跨進來,她便忍不住有所動作, 將邵逾青推在牆上。聲控燈一下亮起來,晃過邵逾青的眼, 閉眼的那一瞬, 有溫涼的觸感靠近。
他喉頭微動, 接住她送上來的唇舌。
梁汀踮著腳, 笑容狡黠:“你怎麼一點也不意外?”
邵逾青貼著她的唇角,氣息溫熱,他一看她那眼神,就知道她想幹點甚麼壞事,有甚麼意外的?
梁汀輕哼了聲,推開人,語氣驕矜:“我不想聽你們說那些話,你自己回去吧。”
她說完就走,邵逾青低低地笑,順手將人拉住,“ok,那你自己去玩會兒。”想了想,又說,“別太壞了。”
梁汀切了聲,揚手離開。
待走出好幾步,才掩嘴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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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邵逾青理了理領帶,禮貌地開口。
眾人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促狹,“沒事,邵總和小女朋友感情真好。”
他們的神情太過曖^昧,邵逾青很快反應過來,不動聲色從牆壁的投影裡看見自己臉頰上有一個口紅印。顯而易見,誰是始作俑者。
邵逾青垂眸,只是笑,這才慢條斯理去抽紙巾,緩緩將口紅印擦去。儘管如此,他臉上也沒見一點生氣的表情,反而神色溫柔,開口:“諸位見笑了,她有點調皮。”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也沒人會深入計較這些,插科打諢兩句,便過去了。
梁汀百無聊賴,在宴會廳裡找了個隱秘的角落坐著。想起邵逾青也許會丟臉,又忍不住發笑。誰讓他非要叫她聽他們無聊的交談這麼久,她這只是一點點小小的報復。
她抿了口酒,這酒是果酒,度數不高,就適合這樣的時候。梁汀視線漫無目的地在人群中逡巡,又看見梁家那群人。比起來的時候,他們此刻的狀態顯然更為低迷,彷彿隱約地壓抑著怒氣。
而梁汀只想笑,她輕晃著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今夜的宴會梁汀很快樂,不由多喝了兩杯,邵逾青找到人的時候,她已經趴在沙發邊沿,幾乎要睡過去。
邵逾青結束完應酬,遠遠地瞧見了小醉鬼。
不過,小醉鬼喝醉了之後,也別有一番可愛。
他刻意放慢了步子,帶著欣賞的姿態走近。
沒想到有人先他一步,不知道是誰家的紈絝子弟,停在梁汀面前。
“這位漂亮的小姐,您好,我剛才已經關注你很久了,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擁有您的聯絡方式?”油嘴滑舌。
邵逾青這麼想,卻還是停下了步子。他倚在櫃子旁,靜靜看著梁汀。
梁汀被人吵醒,眯了眯眼,睜開眼看向聲音的來源。
一個不認識的人。梁汀想。邵逾青呢?
她視線越過那個不相干的人,往更遠處找尋那道身影。沒費太多力氣,便發現了邵逾青。
他其實很好找,哪怕千萬人,也能一眼找見。
梁汀撐起身來,忽然覺得他很遠。她踉蹌了一下,那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人伸手要扶,被梁汀躲開。
“你剛才說甚麼來著?”梁汀終於看向這個礙事的人,“你要我的聯絡方式嗎?那你得問問我男朋友同意不同意。”她指向邵逾青的方向。
邵逾青聽見了她的話,終於再次邁開步子。
梁汀也站起身來,笑得花枝招展,可惜步履虛浮,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即將跌倒的前一秒,她先落入了一個溫暖的臂彎。
後背貼著另一個滾燙而堅硬的胸膛,心跳聲不知道屬於自己,還是屬於別人。梁汀想,她現在的狀況不太好。
她說出來,叫他的名字。
邵逾青乾脆地將人打橫抱起,下樓,在眾人的注視裡離開,“哪裡不太好?”
那個想搭訕的男人已經愣住,他來得晚,沒趕上樑汀和邵逾青的高調恩愛時刻,並不知道他中意的那個女孩,竟然是邵逾青的女人。
梁汀抬起手,想指指哪兒,又無力地垂下,往他懷裡蹭了蹭,“……反正不太好。”
今夜由司機開車,邵逾青抱她進後座。梁汀不太老實,一直亂動,邵逾青輕聲訓斥一般:“別動。”
梁汀不聽,動得更厲害,像個發瘋的兔子。
邵逾青一邊覺得她此刻的模樣很好笑,一邊還得哄著,實在為難人。好容易才把人哄住,梁汀安靜地躺在他腿上,縮成一團,嘴裡還在唸叨著:“今天好高興呀。”
邵逾青輕輕將她散亂的長髮攏到一處,“高興就好。”
梁汀含糊地嗯了聲,再然後,就睡過去。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這個夢帶著某種顏色,只有一件事重複地發生,就是和邵逾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