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蠶繭”酒吧正是最喧鬧的時候,五光十色的鐳射燈在人群中瘋狂掃射,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震得人耳膜發顫,空氣中瀰漫著酒精、香水和菸草混合的複雜氣味。
許雲天額頭上佈滿了汗珠,襯衫的領口被扯開兩顆釦子,露出泛著油光的脖頸,在舞池裡瘋玩了半個多小時,他早已清空了體力槽,此刻只想回到卡座上癱著恢復力氣。
卡座裡的冰鎮威士忌還冒著冷氣,許雲天拿起一罐猛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才稍稍緩解了身體的燥熱和疲憊。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迴響著音樂的重低音,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停在了卡座旁邊。
許雲天睜開眼,只見一個長相秀麗的女孩端著一杯威士忌,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幾分羞澀和緊張。女孩穿著古斯特統一的短裙制服,白色襯衫紮在黑色短裙裡,鉤勒出纖細的腰肢,一雙白皙的長腿裸露在外,顯得青春又幹練。
“許總,我叫曾子璇,是古斯特的促銷員。”女孩的聲音不大,在嘈雜的環境中幾乎要被音樂淹沒,她微微低著頭,雙手捧著酒杯,顯得有些拘謹。
許雲天的目光緊緊黏在曾子璇身上,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和貪婪。相較於那些常年混跡酒吧、渾身透著精明的女孩,這個小姑娘身上有著一種別樣的清純和青澀,像一朵未經世事的小白花。再加上酒精的刺激,他的腦子一熱,理智瞬間被慾望衝昏,一把抓住曾子璇的手腕,在她驚懼的目光中,猛地將她緊緊摟進了懷裡。
“許總!您放開我!”曾子璇嚇得臉色慘白,拼命掙扎起來,雙手用力推著許雲天的胸膛。
可許雲天卻覺得她是在欲拒還迎,摟得更緊了,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別裝了,來這種地方,不就是想攀高枝嗎?跟著許總,以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周圍卡座的人見狀,紛紛拿出手機拍照錄影,議論聲和哄笑聲混雜在音樂裡,讓曾子璇更加難堪,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就在這混亂之際,一道怒氣衝衝的身影衝破人群衝了過來,正是剛從洗手間回來的趙玫。她一眼就看到了被許雲天摟在懷裡掙扎的曾子璇,上前一把將二人拉開,順手拿起旁邊桌上的一桶冰水,劈頭蓋臉就潑向了許雲天。
冰水順著許雲天的頭髮、臉頰流下,打溼了他的襯衫,讓他瞬間清醒了大半。
與此同時,酒吧二樓的VIP包廂裡,董越輕輕推開門,衝裡面的秦浩和沉默做了個OK的手勢,眼神裡帶著幾分得意。
“秦總,搞定了,影片已經有人發到網上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發酵。”董越笑著說道,回到座位上坐下。
沉默舉起酒杯,對著秦浩揚了揚:“秦總,接下來還得你推一把,把熱度炒起來。”
秦浩微微點頭,端起酒杯跟沉默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聲在包廂裡響起:“這個簡單,你們先以許雲天職場騷擾女下屬的名義,在各大論壇、社交平臺發幾個帖子,配上影片和照片,熱度跟流量我來解決。”
董越坐在一旁,看著二人談笑風生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他很清楚,沉默這麼做,是為了幫他鋪路,許雲天倒臺後,他才有機會坐上銷售總監的位置。
可細細想來,秦浩和沉默二人,談笑間就已經宣判了許雲天的死刑,手段之利落,讓人不寒而慄。即便到時候他真的坐上了許雲天的位置,在這二人面前,也不過是隨時都能被捏死的螞蟻罷了。
“來,董越,別愣著,喝酒。”沉默看出了董越的心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董越回過神,連忙舉起酒杯,強擠出一絲笑容:“謝謝沈總,謝謝秦總,我一定好好幹,不辜負二位的期望。”
趙玫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她揉了揉發脹的腦袋,拿起手機準備看看時間,結果一開啟手機,鋪天蓋地的訊息就彈了出來,讓她瞬間清醒,感覺天都要塌了。有關許雲天在酒吧輕薄公司員工曾子璇的影片,已經被人發到了網上,並且迅速發酵,無數網友在下面跟帖謾罵,指責許雲天職場騷擾、道德敗壞,話題更是一路衝到了熱搜榜前十,#古斯特高管酒吧騷擾女下屬#的詞條,閱讀量已經破億。
“怎麼了?出甚麼事了?”丈夫李東明端著一杯溫水走進房間,看到趙玫臉色慘白的模樣,連忙問道。
趙玫把手機遞給李東明,聲音帶著顫抖:“你自己看吧,許雲天出事了,影片都被髮到網上了,現在全網都在罵他。”
李東明接過手機,快速瀏覽了一下,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這事鬧大了。古斯特最近兩年效益下滑得厲害,早就想著手對公司進行組織最佳化,裁員減支了。許雲天現在出了這種事,正好給了公司藉口。”
“可許總手裡掌握著古斯特一半以上的客戶資源啊。”趙玫有所懷疑。
見趙玫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李東明放下手機,坐在床邊,認真地提醒道:“你太天真了。這種涉及職場騷擾、影響公司聲譽的事情,公司為了自保,肯定會犧牲許雲天來平息輿論。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擔心許雲天,而是你自己。你是許雲天一手提拔起來的,算是他的心腹,一定要跟他撇清關係,不然外界會懷疑你跟他之間有甚麼不正當的交易,到時候你在這個行業就很難再混下去了。”
趙玫心裡咯噔一下,李東明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她。她仔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匆匆洗漱完,趙玫便趕往公司。一進公司大門,她就感覺到了異樣的氣氛,同事們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幾分異樣,議論聲此起彼伏。
她快步走到銷售部,結果發現,昨晚還在慶祝自己即將升職的許雲天,上午就已經得到了暫停一切工作的通知。更讓她心驚的是,清退函還沒有正式下來,公司的行政人員就已經開始清理許雲天辦公室裡的辦公用品和私人物品了,這顯然是要徹底放棄許雲天的節奏。
一時間,趙玫心裡徹底慌了。她站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手腳冰涼,腦子裡一片混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她很清楚,許雲天倒臺後,作為他的心腹,自己的日子肯定不好過,說不定還會被當成“犧牲品”一起處理掉。
與此同時,秦浩正在辦公室裡處理工作,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古斯特中國分公司總裁白瑞德的電話。他挑了挑眉毛,按下了接聽鍵。
“秦總,冒昧打擾你了。”白瑞德的聲音帶著幾分客氣和試探。
“白總客氣了,有甚麼事直說吧。”秦浩語氣平淡地說道。
一番寒暄後,白瑞德終於直入主題:“秦總,想必你也知道了許雲天的事情。目前,許雲天已經被公司正式辭退了,但是他個人並不能代表古斯特,我們古斯特的實力和信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關於我們後續的合作……”
秦浩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後續的合作,你們需要儘快選出一個人來對接。現在距離618大促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了,要是因為對接人的問題影響了大促的銷量,損失的可是你們。”
聽秦浩這麼一說,白瑞德心裡頓時有底了。他最擔心的就是秦浩因為許雲天的事情,終止跟古斯特的合作。星耀嚴選是古斯特最大的網際網路銷售渠道,佔據了古斯特線上銷售額的半壁江山,只要秦浩不反對換掉許雲天,他就沒有任何顧及了。
“好的秦總,你放心,我們會盡快選出合適的對接人員,絕對不會耽誤我們後續的合作。”白瑞德連忙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另外,我們好像很久沒有一起打高爾夫了,甚麼時候約個時間,揮上兩杆,放鬆一下?”
“行,改天再約。”秦浩淡淡地說道,結束通話了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後,白瑞德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他轉身對辦公室裡坐著的杜彼得和齊又藍說道:“你們看,我說的沒錯吧,許雲天的影響力並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麼高。他之所以能夠取得一些成績,很大程度上是站在古斯特提供的平臺上,藉助了公司的資源。”
“炒掉他,不會對公司的業績產生太大的影響,反而能平息輿論,挽回公司的聲譽。”白瑞德語氣堅定地說道。
杜彼得聞言,還是有些擔憂地提醒道:“雖然星耀嚴選佔據了我們大部分的網際網路銷售份額,但是許雲天手裡還捏著不少線下經銷商的資源。假如他跳槽到競爭對手威爾遜那邊,或者自己創業,拉攏這些經銷商,對我們公司的線下業務來說,將會是不小的打擊。”
白瑞德自信滿滿地擺了擺手:“沒有假如。我事先已經跟沉默溝透過了,他明確表示會繼續跟古斯特合作,並且會幫忙穩定那些線下經銷商。”
聽白瑞德這麼一說,杜彼得跟齊又藍徹底沒了顧及。沉默作為古斯特最大的線下經銷商,一個人就佔據了古斯特三成的銷售額,影響力巨大。再加上秦浩的星耀嚴選支援,其餘的那些經銷商只要不傻,都會知道許雲天已經翻不起甚麼風浪了,自然不會跟著他冒險。
下班後,趙玫抱著一個紙箱,裡面裝著許雲天的私人物品,心情沉重地前往許雲天家。她心裡打著算盤,一方面是想跟許雲天解釋,昨晚的事情跟她沒關係,另一方面,也是想打探一下許雲天的口風,看看他有沒有甚麼後手,也好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
敲開許雲天家的門,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許雲天穿著睡衣,頭髮凌亂,眼睛佈滿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看到趙玫,他的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有憤怒,有不甘,還有幾分懷疑。
“許總,這是你的東西,我給你送過來了。”趙玫把紙箱放在門口,小心翼翼地說道。
許雲天沒有說話,轉身走進屋裡,趙玫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客廳裡一片狼藉,酒瓶散落一地,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許雲天忽然開口,聲音沙啞,眼神死死地盯著趙玫:“那個叫曾子璇的促銷員,是你的下屬,肯定是你讓她故意接近我,給我下的套!”
“許總,拜託你清醒一點好不好,搞掉你對我有甚麼?”趙玫連忙解釋道。
“不是你是誰?”許雲天情緒激動:“那個曾子璇是你的人,偏偏就是她來給我敬酒,又偏偏上了熱搜!”
二人爭執不休,氣氛越來越緊張。就在這時,門鈴忽然響了起來,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許雲天不耐煩地去開門,看到門口站著的人,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竟然是公司的人事副總裁齊又藍。
趙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躲到了旁邊的房間裡,並且輕輕帶上了房門。她心裡很清楚,這個時候被齊又藍看到她跟許雲天在一起,肯定會被當成許雲天一黨,弄不好順手就把她跟許雲天一起辭退了。
“許雲天,我今天來,是代表公司跟你談離職的事情。”齊又藍的聲音帶著幾分冷漠和公事公辦:“公司決定,讓你主動辭職,並且不會給你任何經濟賠償。”
許雲天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憤怒和難以置信:“我在古斯特幹了這麼多年,為公司創造了多少業績,現在就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就要把我一腳踢開,還不給賠償?你們太過分了!”
“這不是小事,而是嚴重影響公司聲譽的大事。”齊又藍語氣平靜地說道:“如果你不想鬧得太難看,最好還是乖乖簽字辭職。否則,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我不籤!你們這是卸磨殺驢!”許雲天氣得渾身發抖,差點就要動手打齊又藍。
齊又藍也懶得再廢話,轉身離開。
趙玫沒有說話,只是覺得心裡一片冰涼。她不敢再停留,連忙跟許雲天告辭,匆匆離開。
回到家後,趙玫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丈夫李東明說了一遍。
李東明聽完,皺著眉頭說道:“現在的情況對你很不利。古斯特高層肯定是想把這件事儘快壓下來,平息輿論。你作為許雲天的得力干將,很可能會被當成‘替罪羊’。接下來,你一定要小心說話,儘量低調,不要參與任何關於許雲天的討論。”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難道就只能坐以待斃嗎?”趙玫眉頭緊皺,心裡充滿了焦慮:“要不,我找秦浩幫幫忙?”
李東明聞言,脫西裝的動作一頓,有些猶豫地說道:“倒是可以試試看。不過,你最好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他跟梁丹寧分手已經兩年了,這兩年你們也沒怎麼接觸過,人情早就淡了,他不一定會願意幫你。”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吧,我不能就這麼等死。”趙玫咬了咬牙,說道。她拿起手機,深吸一口氣,撥通了秦浩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了,秦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依舊是那種平淡的語氣:“喂。”
“秦浩,是我,趙玫。你現在在忙嗎?”趙玫的聲音帶著幾分緊張和試探。
秦浩隨口說道:“是趙玫啊。你找我,是因為許雲天的事?”
趙玫有些意外,沒想到秦浩一猜就中:“你都知道了?”
“這麼大的事,都上熱搜了,我能不知道?”秦浩的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
趙玫苦笑了一聲:“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賣關子了。秦浩,能不能幫我在白瑞德面前說幾句好話?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秦浩沉吟了片刻,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趙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好吧。”秦浩終於開口:“剛好白瑞德約我打高爾夫,到時候我會幫你說說,不過,能不能有效果,我不保證。”
“不管怎麼樣,都謝謝你。”趙玫連忙說道,語氣裡充滿了感激:“等事情過去了,我請你吃飯。”
“嗯,沒別的事我就先掛了。”秦浩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後,趙玫長出了一口氣,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還好秦浩念舊情,願意幫我。只要他開口,想必白瑞德也不好駁他的面子,我應該能保住工作。”
李東明卻並沒有趙玫那麼樂觀,他搖了搖頭,說道:“你也別太高興得太早。就算你保住了工作,往後你在公司的境遇可就不好說了。許雲天走了,你又是他的心腹,新任的銷售總監,不管是從外面招聘來的,還是從公司內部提拔的,都會把你當成眼中釘、肉中刺。”
趙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也明白李東明說的是實話。可她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現在也只能先保住工作再說了。”
她很清楚,以自己的學歷,要是從古斯特離開,就等於一切重來。別說找到同水平的工作了,就算是從頭開始做促銷員,也會被人嫌棄年齡大了。
“萬一我要是真的丟了工作,只能在家當全職主婦,你會不會嫌棄我?”趙玫看著李東明,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
李東明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抱住趙玫,開玩笑道:“這話你可別讓我媽聽見,她非得做夢笑醒不可。她早就盼著你能辭職在家,好好照顧家庭,生個孩子了。”
趙玫被他成功逗笑,心裡的擔憂也減輕了不少。她知道,自己這個婆婆早就對她的工作不滿了,覺得她整天早出晚歸,不顧家。好在丈夫還算有主見,一直很支援自己的事業,這也是她能堅持到現在的重要原因。
然而,第二天上班,趙玫剛到公司,就被人事部門的同事叫到了樓上。古斯特中國分公司的高管辦公室都在頂層,整整一層就那麼幾個辦公室,裝修得豪華大氣,寬敞明亮。
相較於樓下銷售部擠得跟蜂窩一樣的辦公環境,這裡簡直可以用奢侈來形容,寬敞得幾乎可以跑馬。趙玫一邊跟著同事往前走,一邊在心裡暗罵這幫高層真會享受。
來到人事副總裁齊又藍的辦公室門口,趙玫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昨天在許雲天家裡,她已經見識過這個女人的厲害,知道她不好對付,所以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應對。
齊又藍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抬起頭看了趙玫一眼,示意她坐下。
“請坐。”齊又藍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趙玫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恭敬的姿態:“齊總,您找我有事?”
果然,齊又藍直接開門見山,一開口就把責任推到了她身上:“趙主管,關於許雲天的事情,現在輿論鬧得很大,對公司的聲譽造成了嚴重的影響。我聽說,當時在酒吧,你當場就把曾子璇給開除了?”
“我……”趙玫愣了一下,連忙解釋道:“齊總,曾子璇作為公司的促銷員,在工作期間喝酒,違反了公司規定,我也是按照公司的規章制度,辭退她的。”
齊又藍放下手裡的檔案,眼神銳利地看著趙玫:“但是你知道你這麼做,造成了多大的後果嗎?現在網上很多人都在說,是公司為了掩蓋真相,才把曾子璇開除的,這無疑是激化了輿論,讓公司的處境更加被動。”
更加讓趙玫不爽的是,齊又藍接下來的話,直接把她推向了深淵:“為了平息輿論,挽回公司的聲譽,公司決定召開一場新聞釋出會。到時候,由你出面,向公眾解釋一下當時的情況。”
趙玫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齊又藍:“齊總,讓我出面?這……這不合適吧?當時的事情跟我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齊又藍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你即是許雲天的下屬,也是開除曾子璇的人,由你出面最合適。這是公司的決定,你必須執行。”
趙玫瞬間明白了,公司這是要讓她把鍋背起來,用她來平息輿論。她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憑甚麼許雲天犯的錯,要讓她來承擔後果?她不甘心,也不願意做這個替罪羊。
眼看自己被逼到了牆角,趙玫也豁出去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趙玫越想越氣,她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任人擺佈。當晚,她就透過各種渠道,找到了此前被她開除的促銷員曾子璇,勸說她重新回到公司。
第二天,古斯特的新聞釋出會上,趙玫如約出現。但她並沒有按照公司事先擬定的稿子發言,而是當著所有媒體記者的面,宣佈公司要為這次的職場騷擾事件負起全部責任,並且向曾子璇以及全體促銷員做出了正式的道歉。她還表示,公司的企業管理存在嚴重的問題,才會導致這樣的事情發生,呼籲所有企業都要重視職場環境,保護員工的合法權益。
毫無疑問,趙玫這種掀桌子的舉動,徹底惹怒了公司高層。但她也是豁出去了,釋出會結束後,她立馬就向公司遞交了辭呈。
這可把李東明給氣壞了。他所在的瑞景諮詢,最近正在跟古斯特洽談一項重要的合作,要是能談成,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一筆不菲的業績,這關係到他能否更進一步。
白瑞德知道他跟趙玫是夫妻,現在趙玫不僅在釋出會上公開指責公司,還遞交了辭呈,白瑞德拿趙玫沒辦法,肯定會把氣撒在他身上,合作自然也就泡湯了。
果然,沒過多久,李東明就接到了白瑞德的電話。電話那頭,白瑞德的語氣充滿了憤怒,把他一頓臭罵,並且明確表示,古斯特永遠不會跟瑞景諮詢合作。
掛了電話後,李東明氣得臉色鐵青。但他並沒有放棄,這個客戶對他來說太重要了,他必須想辦法挽回。
為了挽回這個客戶,一番打聽後,李東明終於得知,第二天白瑞德要去打高爾夫球。他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於是讓女下屬喬海倫陪他一起去。
喬海倫接到通知後,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一查那個高爾夫球場的地址,頓時哀嘆起來。球場位於城郊,距離市區很遠,她必須早上五點鐘就起來開始洗漱、化妝,才能準時抵達。
第二天一大早,喬海倫就被鬧鐘吵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就開始精心化妝。
她化了一個精緻的淡妝,換上了剛剛新買的短裙運動服,既顯得幹練,又不失女性的柔美。一切準備就緒後,她匆匆出門,打車趕往高爾夫球場。
緊趕慢趕,喬海倫總算是在約定的時間趕到了球場。李東明已經在球場門口等她了,看到一身短裙運動服的喬海倫,他不禁有些詫異。以前怎麼沒發現,喬海倫的身材這麼好?修長的雙腿,纖細的腰肢,在運動服的襯托下,顯得格外亮眼。
喬海倫被李東明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拉了拉裙襬,小聲問道:“李總,我的穿搭哪裡有問題嗎?”
“沒有沒有,沒問題,挺好的。”李東明回過神,有些尷尬地移開目光,看了看手錶:“時間還早,咱們先去練習場熱熱身,免得到時候顯得太刻意了。”
“哦,好。”喬海倫點了點頭,跟著李東明走進了練習場。
來到高爾夫球場,喬海倫有些尷尬。她從小家境普通,從來就沒打過高爾夫球,對這項運動一竅不通。她拿起球杆,學著別人的樣子揮杆,結果好幾次都沒有碰到球,反而差點摔倒,顯得有些狼狽。
李東明站在一旁,卻絲毫沒有要教她的意思,目光始終望著球場入口的方向,顯然是在等白瑞德的到來。喬海倫心裡有些委屈,但也不敢多說甚麼,只能自己默默地練習著。
直到半個小時後,李東明忽然眼珠一亮,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看到兩輛球車緩緩朝著練習區駛來,連忙走到喬海倫身後:“手抬高一點,對,就是這樣。腰要轉,不是光用手臂的力量……”
直到兩輛球車緩緩停在路邊,喬海倫才明白過來。從前面一輛球車上,下來一男一女兩個老外。
李東明心頭一喜,正要上前打招呼,卻見第二輛球車上下來了一個熟悉的面孔,他頓時臉色一變,暗叫糟糕。
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秦浩。秦浩穿著一身休閒的高爾夫球服,手裡拿著球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李東明說道:“李總這麼閒情雅緻,教下屬打高爾夫啊?怎麼沒帶太太一起來?”
李東明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只能硬著頭皮,擠出一絲笑容:“秦總,真巧啊,你也來打高爾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