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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2022-09-12 作者:屋裡的星星

 當年劉秀女一事被定義為不慎落水,如今過去了近三年時間,早就尋不到證據,當時顧晗都未曾露過任何馬腳,遑論如今。

 顧晗冷著一張臉,除了能叫旁人知道她心情不好外,察覺不到她半分情緒。

 陸煜幾不可察地看了她一眼,不待旁人察覺,就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

 魏嬪沒有看向顧晗,她知道她拿不出證據,她只是在賭,賭皇上的疑心,賭皇上不可能一如既往地相信顧晗。

 但她失望了。

 陸煜將手中的紙條隨意交給劉安,搖了搖頭:

 “你既然能模仿二人筆跡給她們送信,再多寫一張紙條也不足為奇。”

 魏嬪錯愕地看向陸煜。

 她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否則怎麼能聽出皇上這麼荒謬的話?

 皇上不信也就罷了,他甚至將這首情詩也推到她身上,只一剎間,魏嬪就反應過來皇上要做甚麼。

 紙條上的情詩的確是顧晗的筆跡,不論她如何解釋,總有些人會懷疑顧晗。

 皇上若不想讓顧晗牽扯進來,最好的辦法就是,這首情詩從一開始就和顧晗沒有關係!

 魏嬪身子輕晃,她堪堪撐住地面,才叫自己不會狼狽地倒在地上,但她仍不敢置信地看向陸煜,同是他的妃嬪,他怎麼能夠偏心至此?!

 顧晗也不由得朝陸煜看了眼。

 她一直不承認劉秀女一事,也有想過將這張紙條直接推給魏嬪,但未等她開口,皇上就親自說出了這番話。

 這些說辭,由她說來許是狡辯,但由皇上說來,就多了幾分可信,後宮眾人也都聽得進去。

 顧晗稍稍攥緊了些手帕,她飛快地垂了下眼眸,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情緒。

 周修容也是個偏心的,相較而言,她自是相信顧晗的,聽了魏嬪和皇上的話後,她直接道:

 “魏嬪所言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你莫是忘了,當年劉秀女身亡時,貴妃娘娘還未入宮,她有甚麼能耐害了劉秀女性命,還能脫身得一乾二淨?!”

 “再說了,皇后生前幾番謀害貴妃,若她真的拿到了貴妃和謝長案私情的證據,豈會一直隱忍不發?”

 “皇后生前和魏嬪向來不對付,甚至皇后難產都有魏嬪的原因,皇后憑甚麼會選擇幫你害貴妃?魏嬪莫不是以為皇后不在,就可以肆意攀扯皇后了不成?!”

 她一張利嘴叭叭叭地說了很多,將今日一事全打成魏嬪自導自演,偏生,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理。

 眾人從她話中回神,暗自點頭,若顧晗選秀時能都不著痕跡地害了旁人性命,這豈不是顯得她們都很無能?

 一眾妃嬪不覺得顧晗有這個能耐,她那時不過剛及笄,親手殺了人後,怎麼可能安然無恙,不露出任何馬腳?

 當年顧晗的清白甚至有容氏作證。

 只是如今皇后和容氏都不在人世,才叫魏嬪敢從劉秀女一事入手陷害貴妃。

 魏嬪百口莫辯。

 顧晗只作冷臉不言,魏嬪見狀,心中悔恨,她不該多此一舉讓顧晗和謝長案見面,直接將那首情詩呈給皇上就是。

 是她貪心不足,覺得一首情詩很難給顧晗定罪,大費周《貴妃娘娘一路高升》,牢記網址:m.1.折地想讓皇上親眼撞見貴妃和謝長案私會。

 才會讓顧晗鑽了筆跡的空子。

 如今皇上不信她,顧晗安然無事,倒是她落得了一身罪名。

 魏嬪閉了閉眼,心死如灰。

 她看得分明,顧晗對皇上哪怕有真心,也不過寥寥幾分,也就皇上被她迷惑,才覺得顧晗一心皆是他。

 她面無表情地聽著皇上給她定罪,冷冰冰地說出賜死二字。

 魏嬪轉頭去看,想看顧晗有多得意,可對上顧晗眼神的那剎間,她有片刻的愣神。

 顧晗對魏嬪自是恨的,魏嬪想讓皇上以為她和謝長案有私情,這是想要她的命!

 可同樣的,顧晗對魏嬪的做法也格外不理解。

 陳嬪心悅皇上,顧晗尚能理解幾分,芳齡時進府,得了皇上看重和愛護,她生得一個好家世,沒有受過甚麼悽苦,一門子心思落在皇上身上,也容易理解。

 但魏嬪不同,她家世不好,入府時就一直遭人迫害,好不容易得了機會,可以扶搖而上,她竟然還將一顆真心白白送上?

 顧晗剛進宮時,就知道魏嬪聰明,她做出這些事情時,必然早已想到了事情敗露後的結果,可她仍是要做,她無子嗣,只有恩寵,這些所作所為對她根本沒有好處!

 明知一切來之不易,還如此輕賤,這才是顧晗對魏嬪最費解的地方。

 顧晗知道人和人不同,但在她看來,也正因此,一向悽苦的人才越該把握機會。

 若顧晗是魏嬪,她只會牢牢把握淑妃的位置和皇上的信任,哪怕最終落得無用,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皇上也不可能對她貶位,根本就不會奢求皇上的那點情誼。

 活得都不自在,還談甚麼情情愛愛?

 這件事很快落幕,陸煜看向了謝長案,眼神沉冷,經過今日一事,他不可能再留謝長案在宮中。

 尤其在明知那首情詩出自顧晗之手時。

 所以,他問:

 “你日後打算怎麼辦?”

 顧晗不明所以地看向陸煜,今日一事不都結束了嗎?

 她和謝長案既是清白,皇上又為何多此一問?

 倒是謝長案,對皇上的心思頗為了解,他以頭搶地,清雋斂聲道:

 “奴才但聽皇上吩咐。”

 陸煜現在眼中看不見謝長案一分風姿,甚至他越出眾,陸煜越覺得不舒坦,些許刺眼,他冷冷清清道:

 “當年謝家滿門抄斬,你進宮非你所願,朕不會再要你的性命,但從今日起,你出宮去吧。”

 顧晗驚愕:“皇上?!”

 謝長案如今無根之人,出了宮,他又能去何處?

 他在宮中,有程公公和她照料,反而能衣食無憂。

 但無人聽她說話,謝長案一顆心落到了實處,他朝皇上的方向磕頭,虛聲謝恩:

 “奴才領旨。”

 見他識趣,陸煜心中那口悶氣終於散了幾分,他覷了眼好似要說甚麼的女子,沉聲道:

 “時辰不早,該回宮了。”

 顧晗看了眼謝長案,又看向他,根本不懂事情為何這般發展,但見皇上要走,她驚得嗔圓眼眸,拎著裙襬一步三回頭地跟上。

 陸煜走得很慢,在她跟上來後,才不著痕跡地提快了腳步。

 離得遠了,謝長案還能聽見她隱隱約約的聲音:

 “……皇上為甚麼要讓他出宮……”

 她似乎還絮絮叨叨地問了些甚麼,全是關於他,但是皇上一言不發,只帶著她離開了桂花林。

 謝長案眼睫輕顫,有人無聲地林中進來扶起他,他咳嗽了幾聲,想起剛才發生的事,他唇邊抿出一抹笑:

 “公公來了。”

 程公公沒好氣:“若非皇上信任貴妃娘娘,你以為你今日能夠討得了好?”

 謝長案無聲地搖了搖頭。

 不是信任,而是歡喜,所以強行忽略了那些疑點。

 謝長案看著那一條長長的紅色甬道,他想,他終於可以放心地離開了。

 黑暗中,謝長案和程公公趁著夜色扶著牆壁走在甬道中。

 謝長案輕聲道:“公公,長案要走了。”

 程公公沉默了很久,他只問一句:

 “離開宮後,去哪裡?”

 謝長案如今的身子早就燈枯油盡,所以,程公公沒有問他日後的打算。

 “當年榮陽侯府替我父兄處理了後事,我要去祭拜一番。”

 那清雋的聲音頓了頓,才緩緩道:

 “然後去見一個人。”

 “長案已經晚了太久,不能再讓她繼續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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