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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2022-09-02 作者:屋裡的星星

 “安?”陸煜諷笑了一聲, 眼神驟冷:“瞧你辦的好差事,朕如何安康!”

 張公公嚇得一個哆嗦,高呼告饒:

 “奴才冤枉啊!求皇上明鑑!借奴才十個膽子, 奴才也不敢對娘娘和皇嗣下手啊!”

 淑妃一進來就被強行逼停,一記杯盞碎在腳前, 若非雅絡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 這個杯子就砸在了她身上,她心臟驟停了一瞬,才看清內殿的情景。

 眾人掩唇驚呼了一聲, 顧晗聽見動靜,抬了抬頭, 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她朝陸煜看去, 陸煜動作一頓, 才面無表情地抬頭看向淑妃。

 顧晗出事,若說陸煜最懷疑的人是誰,必然是淑妃無疑。

 哪怕曾經淑妃是他在宮中用得最順手的一把刀,也不能減少半分他對淑妃的懷疑, 如今後宮只有昭妃和淑妃位份最高,利益跟前,他不信淑妃丁點不動心。

 淑妃伴駕數年,對皇上的瞭解不說七分也有五分, 自然看得出皇上面無表情下的懷疑, 許是心涼得多了,淑妃只輕扯了下唇角, 她若無其事地上前:

 “皇上怎麼發了這麼大的火氣?”

 顧晗掩住眸中的輕諷, 這宮中沒甚麼秘密, 連花房的張公公在來的路上都知道頤和宮發生了甚麼事,淑妃居然一副不知情的模樣。

 陸煜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很快有人將事情經過告訴了淑妃,哪怕淑妃早就知道發生了甚麼,如今再聽一遍,心中也不由得道一聲昭妃當真好運道。

 淑妃驚訝地徐徐掩唇:

 “誰的心思這麼狠毒?”

 一時殿內無人說話,宮人似乎碰到了顧晗的傷口,她輕輕嘶了聲,打破了殿內的沉默。

 既然是花房出的問題,線索擺在眼前,劉安早就退出去審問花房的宮人,沒有確切證據時,顧晗沒有放過任何可能性,她不動聲色地將所有人的神情變化看在眼中。

 袁才人時不時朝她覷來,似乎在疑惑,為何她明知玉蘭花有問題,還會中了招。

 後宮的人做戲都是一把好手,顧晗沒能看出甚麼異樣,頗有些煩躁地收回視線,與此同時,她的一雙手也被上好了藥,被包紮得嚴實。

 顧晗唇角抽了抽,知道醫女是被皇上嚇到了,才會這麼小心翼翼。

 顧晗沒有理會淑妃,皇上既然說會給她一個交代,她就將這件事全數交給了皇上,沒有打算插手其中,這件事有目擊證人,劉安很快就帶了兩個奴才進來。

 等看見其中一人時,顧晗察覺到淑妃眼神似變化了一下,只一剎,就恢復了正常,若非顧晗一直在觀察淑妃,也未必能察覺到這細微的變化。

 顧晗心中稍冷。

 不止淑妃,張公公看見這兩個奴才後也有反應,他一驚一乍地看向阿樹,周嬪瞧見,當即問:

 “張公公是想起甚麼了?”

 張公公不敢應,只是他臉色慘白地說:“阿樹培育花苗是一把好手,皇上下旨讓花房給頤和宮培育玉蘭花時,奴才特意將他調了過去。”

 換句話說,送往頤和宮的玉蘭花,基本都經過阿樹的手。

 被劉安帶進來的兩個奴才,一個是阿樹,另一個就是袁才人說的那個奴才,那奴才有把柄被袁才人捏在手上,哪怕再想明哲保身,在捱了個板子後,就顫顫巍巍地出來指認了阿樹。

 劉安恭敬道:“皇上,這奴才說,他有一日晚下值,親眼瞧見過阿樹將花盆浸泡在水中。”

 淑妃好奇的聲音忽然響起:

 “既然早就察覺到不對,為何不早點稟報上來?”

 顧晗覷了她一眼,淑妃可能沒發現,她再冷靜,當事情發展和自己預料大相徑庭時,她也有點坐不住,她向來不是甚麼心直口快的人,冒然問話也不是她的風格。

 小竹子砰砰磕頭,瑟瑟發抖道:

 “奴才不敢妄言,奴才當時只以為這是阿樹培育花苗的一道工序,若非如今出了事,奴才怎麼敢將這一點往害人性命的方向去想啊?!”

 好端端的,他怎麼可能胡亂猜疑旁人,若落在旁人眼中,還以為他是在嫉恨阿樹得了公公青睞,他不是沒事找事嗎?

 有人聽出了他話中的隱晦,張公公險些氣得厥過去,他往日有這麼嚴苛,讓下面的人發現端倪也不敢上報?

 陸煜冷眼看向阿樹:

 “你還有甚麼好狡辯的?”

 阿樹慘白著臉,身子抖了幾下,他根本沒有想到他做的小動作會被別人全看在眼中,一時間,他腦袋中一片空白,半晌都組織不好語言辯解。

 淑妃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連她都沒有想到,這件事居然會哪哪都出了紕漏,阿樹一個未經事的小奴才,怕是早就六神無主,她不敢寄希望在阿樹身上,眼神閃了閃。

 就在這時,阿樹膽顫地朝她看了一眼,很快,他意識到甚麼,又硬生生地移開了視線。

 可惜,如今他是整個殿內的焦點,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哪怕他轉移視線再快,這一系列動作也被眾人看在眼中。

 周嬪天不怕地不怕,頓時狐疑地看向淑妃:

 “淑妃娘娘和這個奴才認識?”

 淑妃好笑地諷道:“本宮不若周嬪空閒,隨意宮中一個奴才都能認得。”

 周嬪被氣得夠嗆,不認識就不認識,嘲諷她作甚?

 她扯了扯唇,不甘示弱:

 “嬪妾每日除了去陪姑母說話,就是在自己宮中無所事事,久不見皇上,的確不如淑妃娘娘忙碌。”

 淑妃以前很是受寵,但自從皇后去後,淑妃的恩寵就不如往日了,以往一月中,她和昭妃娘娘侍寢的次數五五開,如今一月中也就只有三四次罷了。

 後宮眾人都以為皇上是因淑妃害得皇后小產,才冷待了淑妃,但真實原因,也就那些人心知肚明瞭。

 周嬪這句久不見皇上,不過是故意嘲諷淑妃。

 周嬪暗地中翻了個白眼,好生生地就事論事,非要嘲諷她,誰比誰能耐?

 顧晗不著痕跡地抬帕掩住唇角,淑妃最在乎皇上,周嬪那句話壓根就往淑妃心窩子上戳。

 果不其然,淑妃眸色冷冽了些,周嬪不以為然地看回去:

 “這奴才事蹟敗露後,下意識地就朝娘娘看去,想不讓人懷疑娘娘都難。”

 淑妃冷聲:“若依周嬪所言,日後哪個奴才犯事,朝何人看去,就是何人指使不成?”

 周嬪被堵得啞口無言,她朝顧晗看了眼,顧晗隱晦地朝她搖了搖頭,周嬪這才輕哼了聲,不再說話。

 阿樹的冷汗不斷往下掉,唇色發白地顫抖。

 顧晗忽然朝張公公看去:“張公公照料花房幸苦,但自從皇上下旨讓花房培育玉蘭花後,都有何人經常去往花房?”

 張公公被問得一愣,很快回神,他先是感激地看了眼昭妃,昭妃話中先讚了他一番,也是替他說了好話,他不是不識好歹的人,然後才皺眉深思,半晌,他苦笑地搖頭:

 “花房中來往的人繁多,但也並沒有人經常來往花房――”

 張公公似想到甚麼,倏然頓住。

 顧晗沒想到會在張公公這裡可能有意外之喜,她追問:

 “怎麼了?”

 張公公朝淑妃看去,淑妃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就聽張公公說:“奴才想起來,阿樹和淑妃娘娘宮中的阿柳乃是姐弟關係,在皇上下旨培育玉蘭花後,阿柳曾來過花房幾次。”

 不等淑妃說話,周嬪就抬手掩唇哈了聲:

 “娘娘剛才還說不認識這個奴才,怎麼一轉眼,這奴才就和娘娘宮中的宮女扯上關係了?”

 袁才人朝周嬪投去一個欽佩的眼神,淑妃娘娘在宮中立威已久,周嬪居然三番四次地敢摸虎鬚,真是在作死的邊緣不斷徘徊。

 陸煜一直未說話,但在張公公話落,他視線就落在了淑妃身上,殿內氣氛越沉悶些,讓眾人緊張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半晌,陸煜漠著聲道:

 “事到如今,淑妃,你有甚麼要說的?”

 淑妃深深地撥出了一口氣:“先不說臣妾知不知道阿柳和這奴才的關係,就是臣妾知道,這一查就會被發現的關係,豈不是明擺著令人懷疑?”

 顧晗忽然打斷淑妃的話:

 “娘娘且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娘娘所說不過事發後的嫌疑輕重,可若這件事沒有被發現呢?”

 淑妃聲音戛然而止,眾人先前被淑妃繞進去的思路也驟然清楚,對啊,若這件事沒有被發現,自然也就沒有嫌疑一說了。

 毒是阿樹下的,阿柳是阿樹的姐姐,且那段時間阿柳曾去過花房,怎麼看,都很惹人懷疑,並非淑妃一兩句推辭就可以洗清的。

 淑妃皺眉看向顧晗:

 “昭妃懷疑本宮?”

 顧晗似有些頭疼得想要撫額,但她的手被包紮起來,一時不得法,她只能搖頭道:

 “並非臣妾想懷疑娘娘,而是,目前來看,的確是娘娘的嫌疑最大。”

 淑妃冷臉:“本宮和你無冤無仇,作何這般大費周章地算計你?”

 顧晗一頓,似覺得這話有些可笑,半晌,才覷了她一眼,清淺道:

 “進王府前,娘娘和陳嬪也不曾有仇怨。”

 但淑妃進府後,不也是遭了當時陳嬪的嫉恨?甚至還毀了她的子女緣分。

 所以說,扯甚麼無冤無仇,都是廢話。

 一句話,叫淑妃徹底冷了臉。

 顧晗不說話了,只朝陸煜看去,陸煜沒有讓她失望,徑直對著劉安頷首。

 劉安無聲告退。

 淑妃冷凝著臉色,但也並沒有阻止劉安。

 顧晗不著痕跡地擰了擰細眉,她怎麼覺得,淑妃的態度似乎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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