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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2022-07-24 作者:屋裡的星星

 死的人是一個奴才, 很多人都鬆了口氣,但在被指出這個奴才和前幾日剛溺死的宋寶林有關係後,四周的氣氛頓時陷入沉默。

 眾人心知肚明, 這必然又是後宮爭鬥鬧出來的事端, 在皇上讓宮人送諸位誥命夫人先離開時,沒有一個人敢有異議, 生怕牽扯進皇家隱秘中。

 侯夫人離開前,擔憂地朝昭貴嬪的方向看了一眼。

 淑妃冷下臉來。

 在她設宴時出了這種差錯, 根本就是在打她的臉, 她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顧晗一陣乾嘔後,被玖念扶著起身,玖念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緒又朝容寶林看去,一直低垂著頭, 顧晗幾不可察地掃了眼容寶林。

 她依舊低眉順眼, 只見她抬手掩唇,和旁人一樣,皆是有些緊張和不適的模樣。

 看不出甚麼端倪來。

 顧晗袖子中一點點地攥緊手帕, 掩下稍深的眸色。

 絳紫只是一個小奴才,在她的主子溺水身亡後,她根本起不到甚麼作用, 她會死在這裡, 顧晗思來想去, 只有一個可能, 就是那日絳紫所說――被滅口。

 就在顧晗思緒紛擾時, 陸煜看不下她這副模樣:

 “來人, 將昭貴嬪送回去。”

 顧晗腹部微隆, 分明夏日, 她穿一身寬鬆的宮裝,眉眼藏著些讓人嬌憐的不適,讓她在一眾人中格外顯眼,陸煜本就偏愛她,這種時候,更是直接讓她離開。

 不論其餘妃嬪心中如何想,明面上都不敢說甚麼。

 顧晗也不想在屍體前長待,抿唇朝皇上看了眼,才猶豫地一步三回頭乘上儀仗離開。

 無人看見,提花簾剛被放下,儀仗中的女子就沉下了眼眸。

 顧晗離開後,淑妃服身請罪:

 “臣妾管理不當,請皇上治罪。”

 才來行宮短短几日,就有兩個人喪命,說是淑妃失責根本不為過。

 陸煜面無表情地看向絳紫的屍體,那日顧晗的話浮現在他腦海中,她說無人能利用皇室顏面戲弄他。

 他顧及皇室顏面,對宋寶林一事輕拿輕放,才讓背後的人嚐到了甜頭,才敢這麼快又故技重施。

 陸煜忽地扯唇,他略過淑妃一眾人,直接對劉安說:

 “劉安,你親自查,凡涉及此事者,賜死。”

 淑妃驚愕抬頭。

 陸煜撂下一句話:“讓禁軍統領自行領罰。”

 禁軍日日巡邏行宮,皇上的身家性命全交付在禁軍手中,如今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后妃和其宮女接連被害,這個失責的罪名,禁軍跑不了。

 回了餘清苑的顧晗不知陸煜說了甚麼,她只沉著臉坐在銅鏡前很久不說話,玖念和玖思對視一眼,自家主子很久未曾這麼沉默過,這是怎麼了?

 最終,還是玖念問:“主子,今日一事和您無關。”

 她在怕主子自責。

 顧晗聽出她的言外之意,搖了搖頭,她並不是在自責,她沒有義務保護絳紫的安全,她只是在想一件事。

 安靜的內室中,顧晗低低地說:

 “我一直想著,我手握她的把柄,任由她如何折騰,最終都可以牽制得了她。”

 所以,顧晗對容寶林的所作所為一直都有些放縱,只是容寶林模仿她一事,讓她有些噁心,才出了手,但也未曾如何教訓容寶林。

 甚至,顧晗抱著一種想法――容寶林爬地越高,才會越得用。

 直至今日,顧晗才幡然醒悟:

 “她大膽,也很謹慎,這樣的人,只要給她機會,她就會像雜草一樣不斷生存下去。”

 玖念啞聲,哪怕主子沒有明說,她也猜得到主子說的是誰。

 容寶林接連害了兩人的性命,還不夠大膽?

 偏生至今都未查出她來,也足夠說明她的謹慎。

 顧晗有些頭疼地按著眉心:“是我忘了,養虎終成患。”

 而她所謂的把柄,也未必能牽制住容寶林。

 玖念看了眼四周,確認無人時,才皺眉說:

 “可不論如何說,這些事和我們都沒有關係。”

 誰也沒想到,在玖念這句話落下後,顧晗竟然一反常態地沉默下來,很久,她才低聲呢喃:

 “真的沒有關係嗎?”

 有一件事,顧晗一直未曾和任何人說過,那就是劉秀女是她親手推下井中的。

 如今容寶林表現得越能耐,顧晗心中待她越忌憚起來,甚至,顧晗有一種感覺,容寶林已經成了一個隱患。

 當時劉秀女身死事發時,她故意含糊了時間,容寶林緊張下未曾多想,間接性地給她做了偽證。

 但顧晗無法保證,容寶林當真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玖念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家主子,在她看來,不論容寶林再有手段,也對自家主子造不成影響,為何主子忽然這麼重視起容寶林了。

 顧晗忽然想起一件事:

 “皇上曾說過,讓我離容寶林遠些。”

 皇上對容寶林早就沒有了恩寵,明知她在行宮,皇上不會將容寶林放在避暑的名單中,那麼是誰,誰將容寶林安排進了行宮?

 絳紫說,容寶林來行宮的目的就是懷孕。

 哪怕宋寶林搞錯了藥性,但這個訊息不會為假,容寶林憑甚麼覺得,她來了行宮會侍寢?

 玖念腦筋動得很快,脫口道:“有人在背後幫容寶林!”

 顧晗眸色倏然有些晦暗。

 玖念心細,敏銳地察覺到主子似是對容寶林有些忌憚,她壓低了聲音:

 “主子要做甚麼?”

 顧晗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輕聲道:

 “她向來謹慎,除非是經小久的手,任何東西都很少入口,這樣的人,很難背地裡對她做甚麼。”

 燭光搖曳間,玖念有些看不清主子的神情,只聽她輕聲細語地說:

 “那就只好快刀斬亂麻。”

 顧晗的手仍撫在小腹上,她眉眼輕垂,慣是溫柔似水的模樣,但有那麼一剎那間,玖念低垂了垂眼眸,不敢將視線落在主子身上。

 等盼亭湖那邊的訊息傳來時,玖思納悶道:“她怎麼手腳那麼利索。”

 顧晗和玖唸對視一眼:

 “沒有證據,就製造證據。”

 顧晗摘下發髻上的玉簪,青絲順勢披散上香肩:“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那日絳紫求我幫她主子報仇雪恨,我既然應了,就不會失言。”

 玖念讓玖思伺候著主子,躬身退下。

 玖思稀裡糊塗地看著玖念離開,想要問主子,很久前玖唸對她說的話又浮現在腦海――做奴才的,有時候沒必要知道很多事。

 盼亭湖處半個時辰後才散,禁軍統領領了罰,自請和劉安一同查證此事。

 陸煜應了。

 一時半會兒的尋不到證據,眾人才得以離開,但饒是如此,也不由得心驚膽戰的。

 就連顧晗的餘清苑也被劉安帶著奴才查了一遍,劉安態度恭敬,生怕昭貴嬪會胡思亂想,解釋了甚多,而且奴才的動作都放輕了很多,等一行人離開,餘清苑的擺件都未亂。

 等劉安離開後,禁軍又來了一趟,院中的土都要被翻新了一次。

 顧晗站在遊廊下,看著禁軍頭領陰沉的臉色,知曉這次皇上是打算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查出兇手。

 禁軍統領向來是皇上的心腹,如今他的管轄下出現這麼大的問題,他自認顏面盡失,查起此事比劉安要盡心得多,而且,他和後宮牽連少,要求搜查時也要比劉安強硬。

 顧晗任由他查,也不知是看她態度頗好,還是覺得皇上看重她,禁軍統領待她的態度也挺恭敬,遙遙地就行了禮,餘光都未曾朝顧晗身邊瞥一眼。

 在親眼看見玖念回來後,顧晗就收回了視線,轉身回了內室。

 和餘清苑離得較遠的地方,容寶林回了院子,剛進內室,她就察覺到小久扶她的力道一卸,整個人都癱軟倒在了地上,臉上皆是驚懼。

 容寶林臉一沉:“起來!”

 小久被她唬到,連忙擦了把臉爬起身,但說話間仍是顫顫巍巍的:“主、主子,皇上會不會查到我們……”

 她咬緊嘴唇,害怕得不敢再說了。

 容寶林眼神一狠,掐住她的肩膀,讓她站直,一字一句地說:

 “你慌甚麼,那日夜黑,四周根本沒有人,不要自亂陣腳,若被人察覺出甚麼,你我都會沒命!”

 小久怔怔地看著她。

 容寶林一頓,鬆開她,不斷低喃:“自從我踏上娘娘的船,早就沒有後路了。”

 她緊緊攥著小久的手,像攥著一根救命稻草,眼淚落下來,可憐無比:

 “小久、小久……在這宮中,我只有你了……”

 小久見她這模樣,心如刀割,不得不擦乾淨臉,振作起來:“奴婢知道了。”

 她扶著主子洗漱,但在收拾梳妝檯時,忽然驚慌地翻來翻去,容寶林看向她:

 “怎麼了?”

 小久驚懼地看向她,顫聲問:“主子的銀簪少了一支。”

 小久不由得想,前日晚上,主子戴的是哪一支玉簪?

 她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將容寶林砸地理智全無,她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她懷著僥倖地說:

 “會不會是落在宮中了?”

 小久眼淚不斷掉,說不出話來。

 容寶林手抖得厲害,她忽然扇了自己兩個巴掌,很響,她臉頰很快應聲而紅,但與此同時,她的手也終於不抖了,她冷聲說:

 “去問,今日可有人進過內室!”

 小久忙擦了眼淚出去問,很快回來,對著容寶林搖頭。

 容寶林身子倏然朝後踉蹌幾步,跌坐在軟榻上,她一顆心頓時沉入谷底,很久後,她才啞聲說:

 “那處孤僻,鮮少有人去,劉安和禁軍未必這麼快就查到了。”

 這話不假,否則不可能絳紫死了兩日,直到今日屍體扶起來才被發現。

 容寶林不敢大張旗鼓,她只能自己去找,她木木地盯著小久說:

 “晚膳後,我要出去散步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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