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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2022-07-13 作者:屋裡的星星

 冷宮二字一出, 當即有人變了神色,在無人看見前, 就垂眸掩住情緒。

 陸煜眉頭緊皺在一起, 劉安低聲提醒他:“皇上,當初要害昭貴嬪的何氏就在冷宮,而琉玥就是她的貼身宮人。”

 抖落出這個訊息的人是綏月宮的宮女,她身子有些發抖, 皇后看向她, 思忖半晌, 皺了皺眉搖頭道:

 “冷宮和長春軒離得甚遠, 你可有看錯?”

 邱寶林不由得推了推小宮女,讓她趕緊說:

 “皇后問你話呢, 還不快說!”

 小宮女忙磕了幾個頭,才敢說話:“奴婢不敢亂說!奴婢陪同主子前往榮粹殿, 途中,主子覺得冷,讓奴婢回宮拿披風, 等奴婢回來時, 就遇見過琉玥。”

 “奴婢在宮中待了三年,往日常在御膳房遇見琉玥, 絕對不可能認錯!”

 “就因琉玥應該待在冷宮才對, 奴婢才將這事記在了心裡, 求皇上和娘娘明鑑,奴婢不敢胡言亂語!”

 冷宮訊息一出, 立即無人在意容寶林, 容寶林不著痕跡地垂了垂頭。

 **********

 任誰都想不到富貴堂皇的皇宮中還有這樣的地方, 暗紅的大門緊閉, 裡面破舊不堪,電閃雷鳴期間,似有殿中響起聲音。

 琉玥白著臉,陪主子等待訊息。

 冷宮條件很差,差到琉玥以往根本不敢想,一張木床,不說甚麼精緻奢華的床幔,連梳妝檯都是琉玥剛進來時,用身上僅存的首飾換來的。

 其實冷宮中並不需要梳妝檯,她們見不到皇上,梳妝與不梳妝又有甚麼區別?

 可主子剛來時,根本不適應,只要一想到每日睡醒都撲頭蓋面的場景,不禁覺得崩潰,主子最在乎的不過風花雪月和那張臉皮子。

 等她們知曉冷宮究竟意識著甚麼時,早就將身上僅存的銀子和首飾用完了。

 她們和同在冷宮的林氏不同,有皇后看顧,根本無人敢怠慢林氏,而她們沒有銀子打點,連膳食都用得不及時,琉玥想,沒有任何一位后妃可以忍受得了這種生活。

 所以,在有橄欖枝拋來時,她們立即迫不及待地抓住。

 琉玥環膝盤坐在地上,不斷回想,她做得有沒有疏漏,該是沒有的,這宮中的每條路每日都有不知多少人路過,她特意挑得晚些時間,哪就那麼巧會被撞見?

 琉玥這般想著,還未鬆口氣,冷宮的大門就被撞開,一群人闖進來,琉玥聽見為首的那個公公尖聲:

 “把這奴才押走!”

 琉玥反抗不得,她怔愣地被拖走,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長春軒內殿燃著燈燭,玖念不斷替顧晗擦著臉頰,外間傳來一陣喧噪聲,床榻上的女子皺了皺細眉,下一刻,彷彿受驚般地睜開眼。

 趙嬤嬤就在殿內伺候,老來許是心軟,見狀,不由得道了句:

 “也不知哪個壞心的,下手真是歹毒!”

 趙嬤嬤見慣了貴嬪平常溫柔冷靜的模樣,如今乍見她如此,在長春軒一日,她就會為顧晗考慮一日,加上女子面容蒼白,如同嬌花蔫懨,哪個鐵石心腸的會不生些憐惜?

 顧晗掃了一圈,似才回過神,自己已經回了長春軒,她閉了閉眼眸,手搭在小腹上輕撫,勉強壓抑住那分驚慌,聲音有些沙啞:

 “皇上呢?”

 她說得很慢,嗓喉間不舒服,玖念忙倒了杯水給她潤喉,才回答:“皇上在外面替主子審查。”

 玖念低聲將顧晗昏迷期間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待聽見冷宮琉玥二字時,顧晗不著痕跡地擰了下細眉,只在餘光覷見趙嬤嬤時,她眉眼間浮現了抹怔愣和驚疑:

 “怎麼會是她?”

 這份驚疑倒是多了幾分真切,她是真的沒有想過,這件事居然會和何氏有關。

 何氏被關進冷宮後,顧晗就沒有關注過她,誰知曉,這個時候,她居然還會冒出來?!

 只是不知,這背後主謀又是何人?

 何氏尚是三品修儀時,都不得寵訊息不靈通,壓根就沒那個能耐算計她到這種地步,她究竟是受誰主使,又或者,她是被誰利用?

 顧晗垂頭,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冷意,須臾,她才深呼了口氣,不再對這件事討論,而是越過眾人,視線落在周美人身上,苦笑:

 “是我牽累你了。”

 周美人不愛聽這話:“甚麼叫你牽累,冤有頭債有主,誰往地上潑的油漬,誰才是害我的罪魁禍首,你急著擔甚麼責?”

 周美人堵住顧晗的話,才記起這個琉玥來:

 “剛進宮時,何氏就幾番針對你,如今又來,可她哪來的本領,若非餘氏的死,你也不可能出宮,何氏一個冷宮廢妃,還能做到這步不成?”

 許是摔了一跤,將她腦袋也摔得靈光了,撇了撇嘴,一臉的嫌棄:

 “也不知是誰幫了她,一些心思盡數用在這些歪門邪道上,難不成除了你,她們就能懷上了?”

 內殿因她的話,氣氛有幾分緩解,顧晗也垂眸,很輕地說:

 “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誰。”

 她有孕尚不足三月,就這麼迫不及待地對她出手。

 有這般能耐的,不過就那麼幾個人,當真這般忌憚她嗎?

 錦被下,她的指甲幾欲刺破手心,疼痛讓她越發清醒,也讓她心中越發恨毒了背後的人,可在外人看來,她仍不過是被驚嚇得有些回不過神來。

 **

 琉玥被壓在殿中,砰一聲跪下,膝蓋撞在青玉石上,疼得她臉色驟白,她是直接被押過來的,渾身都被雨水打溼。

 無人關心這些。

 陸煜只問了她一句話:“誰指使你的?”

 就如同周美人說的那般,何氏沒有這個能耐,陸煜也不可能相信何氏是主謀。

 若非顧晗往日間就格外小心,今日會是甚麼結果?陸煜一想到,他可能當時趕到時,見到的會是女子衣襟被鮮血染紅的場景,額角青筋就不由得跳了跳。

 琉玥啞聲說:“奴婢不知皇上在說甚麼……”

 陸煜倏然掀起眼皮子,他扯動唇角,差些笑出了聲,這番模樣,讓一旁的皇后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眼神深了片刻,才恢復如常。

 陸煜在想,他往日在宮中終究是脾氣太好了,才叫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將他當作傻子矇騙。

 他手指敲點椅柄上,聲音平靜得近乎沒有情緒:

 “朕再問一遍,誰指使的你?”

 琉玥還待狡辯,劉安卻察覺到不對勁,當即問了句:“你一個冷宮的奴才,大半夜的無緣無故為何跑到長春軒前?”

 他是在提醒琉玥,她的行為根本不可能無辜,不要再做掙扎。

 琉玥早就想好了理由,她顫顫巍巍地說:

 “主子近日身子不適,奴婢只是託了一位曾經認識的人,替奴婢弄些藥,怕被人看見,才會選擇這個時候去和她見面。”

 她是冷宮的人,而且何氏和昭貴嬪不對付,昭貴嬪是宮中新貴,旁人不願意得罪昭貴嬪,所以隱晦行事也說得過去。

 陸煜耷拉著眸眼,誰都不知他有沒有相信琉玥的話。

 劉安也嘆了口氣,他相信,若是去查的話,必然會有一個宮人,也必然能查出藥物,可琉玥倒底明不明白,她再有理由,皇上都不會相信她。

 因為太巧了。

 哪怕何氏當真生病了又如何,你偏生選在了今日取藥,偏生就走了這條路,太多巧合揉在了一起,哪怕每個巧合都有解釋,可也得讓人相信她。

 劉安收了聲,退了一步,他上前說話,並非要幫琉玥,而是不樂意大張旗鼓,皇上明顯和他想法一樣,才預設他的舉動。

 可惜有人不識好歹。

 琉玥還待哭求,陸煜往後一靠,看都未看琉玥一眼,漠然下旨:

 “傳旨禁軍,何氏謀害皇嗣,將何府一干人等捉拿歸案。”

 琉玥徹底呆滯,而陸煜的話還未完,他抬手指向琉玥:“將這個奴才的家人立即處死,拖下去。”

 陸煜連琉玥的證詞都不願意聽了,他想查誰進過冷宮,誰和何氏有過接觸,遲早都會查到,之所以會審問琉玥,只是這樣更快些。

 琉玥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她當即發瘋了般哭求:

 “皇上!不要啊!這件事和奴婢的家人沒有關係啊!求皇上了!”

 陸煜彷彿聽不見她的聲音,他吩咐劉安繼續查,琉玥將要被拖下去時,死死扒著門檻,她抬高聲:“奴婢說!奴婢說!奴婢甚麼都說!”

 宮人動作一頓,琉玥連滾帶爬地進了殿內,她想要抓住皇上的衣襬,被劉安踢到一旁,琉玥不敢再亂動,頭磕得悶悶響:

 “是皇后!”

 話音甫落,滿殿喧譁,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皇后。

 琉玥仍在磕頭:“是皇后!皇上明鑑啊!奴婢先前不敢招供,是心中害怕皇后娘娘會對奴婢滅口,求皇上放過奴婢的家人吧!”

 被她指責的皇后,只是輕皺了皺眉,根本沒有緊張的神情。

 皇上抬眸看向皇后,話中情緒不明:

 “皇后可有話要說?”

 皇后和皇上直視,目光十分坦蕩:“皇上信了她的一面之詞?”

 不等皇上回答,皇后就服了服身子,格外恭敬也不卑不亢:

 “臣妾不知這奴才為何會指認臣妾,但此事和臣妾無關,臣妾若想要害昭貴嬪,豈會用這種手段?”

 她似話中有話,讓陸煜眼眸一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琉玥沒想到皇后會這麼淡定,她怕皇上懷疑她亂說,哭著說:

 “是冷宮中的林氏親自聯絡主子的,能使得動林氏的,除了皇后,還有旁人不成?”

 “若非是因皇后娘娘,奴婢和主子豈敢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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