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從前幾天開始, 在京城的各大小茶館裡, 就流傳出一個笑話。
百官上朝,卻因為懾於新帝龍威, 竟然長跪不起, 新帝百般勸說, 大臣仍然跪在金鑾殿之上。
為此, 新帝也跟著一起在金鑾殿上待了許久,終於感動了老天,讓這群官員起來了。
“哇, 新帝果然是上天選中的啊!”
“可不,你知道的,江南洪災, 虞帝派了一個神醫前往, 還運輸了大量錢財過去,原本瀰漫的瘟疫都一下子就好了!”
“這個我知道我知道!我姨媽家的表姑的婆婆在那邊,聽說當時簡直一個城都廢了,但硬是被神醫給救活了,可惜神醫就此消失, 那邊人還給神醫建了一個長生碑,日日供奉!”
“原來這神醫是虞帝派過去的啊?”
“這樣說來,這些大臣因此畏懼新帝龍威也說得過去啊!”
…………
一戶部侍郎跛著腳經過此地, 正好聽見說書之人用一副玄之又玄的語氣描述著這些東西,引得一些無知平民紛紛驚歎不已,他恨得牙牙癢。
“簡直顛倒黑白!”戶部侍郎揮揮袖子, 氣呼呼的調轉了原本要進去的腳步,咬牙切齒的往戶部尚書茅康樂府中去。
不過等他到了那裡,卻發現府中已經有了不少人。
他被府中的下人直接帶到了書房裡。
裡面一堆人,都是四大部的,一起齊聲討伐虞嬌。
“虞帝這是顛倒黑白,明明是她以一己之私肆意妄為,卻藉此控制輿論,真的是好手段!”
“大人,我們不能再這樣被動了,不然早晚會被架空了!”
“大人……”
一人一句,侍郎看得目瞪口呆,原本滿心的怨憤此時都不好意思說了,因為人家都說的差不多了。
而戶部尚書茅康樂坐在最首位的書房上,兩側臣子如同上朝般擁立著他,一副唯他是從的模樣。
茅康樂聽完眾人的抱怨,沉吟一會兒,搖搖頭道:“她手中有兩張王牌,目前元炳那個沒用的也倒向她了,我們暫時還不能輕舉妄動!”
“可就這樣,我們的權利早晚會被她徹底奪走的!”
“就是,這樣下去,我們還能有甚麼開口的餘地?”
然而不管眾人怎麼說,茅康樂都不願意行動,因為……他沒能力。
不過不能造反,但能做別的事啊。
可不能因為這一點點小手段他就束手就擒了。
之前在朝堂之上,虞帝因為孫澤一個跟自己意見相佐的回答,就隨意將孫澤貶到一個根本沒有任何權利的職位上,實在是太囂張了。
尤其是他們幾十名官員一起跪在朝堂之上,卻被她視而不見,有幾個年紀大的率先堅持不住,她居然還真的讓太醫給治好了讓他繼續跪著,直到他們一個個的求饒。
孫澤則是怕真的出事,以免自己成為眾位大臣的敵人,先一步妥協,最後在太陽快下山時才讓他們離開了金鑾殿。
之後連續沐休三天,還是虞嬌一臉冠冕堂皇的說:“雖然不知道你們為甚麼這麼喜歡叩拜朕,可能是因為朕確實是上天認定的真命天子,不過看樣子你們的膝蓋也是不怎麼好的,就放你們三天假,三天後繼續上朝。”
當時他們眾人都恨不得直接破口大罵,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皇帝!
――――
皇宮裡,這兩天的奏摺格外多,御書房內,一個被拼接起來的大桌上,中間擺著厚厚的幾疊奏摺,邊上圍坐著一圈的人,有男有女,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個奏摺在看。
而虞嬌,只是手中拿著一個筆記本,一直圓珠筆圍著他們轉悠,發現有比較重要的問題,才會動手記一下,不重要的,則直接當場讓人處置了。
正常情況,一天奏摺她平常一個小時就可以搞定,但這兩天比較特殊,四大部為了給虞嬌一個下馬威,幾乎都撒手了,以前奏摺是他們稽核後選擇性的交給虞嬌,但現在是直接一口氣給虞嬌。
這數量,就不是她一個小時能夠搞定的,真要自己親力親為,她一天屁.股都別想從椅子上起來了。
於是,虞嬌直接找了一些才學不錯的,考核了一番,都思維還算敏捷,也識字,就讓他們在這給她整理了。
將一些沒必要的,嘉獎的話語都給刪選走,不重要的直接商討一下就可以做決定,稍微重要一點的交給……虞瑾華,再重要一點的才會給虞嬌。
然後她就空閒下來了。
虞瑾華坐在另一邊的桌子上,上面也放著幾十個奏摺,他正面色沉靜的批改。
虞嬌笑眯眯的環視一圈,心情十分愉悅,還想下馬威?誰給他們的膽子?
四大部雖然說不作為,但目前也沒甚麼大事,一時半會兒出不了亂子,虞嬌就這樣暫時性的應對著。
下午,雨晴過來稟報,從江南那邊查獲的貪官也陸陸續續都送過來了,現在都在大牢裡。
大牢裡,味道一點都不好聞,京城的大牢經常用到,裡面死人了,拉便便了,等等事情都有,味道驅之不散。
虞嬌才在門口,就默默地停住腳步,道:“找個地方,將一家人一家人的壓出來審問。”
“是。”侍衛們領命過去。
而虞嬌則換了一個地方――通風透氣的大堂裡。
不過為了防止被人看到,她將周圍的人都給驅散了,只留下自己信任的一些侍衛和雨晴,然後施施然的坐在大堂最上方,侍衛站在兩側。
就跟上堂一樣。
很快,第一個人帶過來了,是鑫陽城的知府,在他身後是他的家眷,一進入大堂,立馬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他們都是蓬頭垢面的樣子,穿著白色的囚服,頭髮凌亂,知府的頭髮已經白了許多,鬍子拉碴的,身後幾人也都憔悴的不行,有他的大老婆小老婆,還有兒子女兒等等人,一共十幾口。
“挺會享受的,這麼多人伺候你啊。”虞嬌調侃一句。
知府咬牙叩拜,但並未出聲,看著像是要表達自己的硬氣一般,背脊挺得直直的,其他人則畏懼的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雨晴也適時地將關於知府貪汙的證據拿出來放在虞嬌面前。
有證據的都是元炳找的,讓虞嬌來,就直接二話不說,綁了送走。
“鑫陽城知府高崗,貪汙款項……”虞嬌慢悠悠的念出來,心中在表揚元炳,做的不錯,這麼詳細。
虞嬌唸完,問:“你認嗎?”
高崗嗤笑道:“一面之詞!”
“真的?”虞嬌挑眉,“你的證據已經有了,因為你家已經被抄家了!”
高崗驚怒,不敢相信虞嬌竟然這麼狠,還沒開始就直接抄家?當下道:“抄家?元炳他!他……我還沒有判罪,憑甚麼抄家?”
虞嬌笑容收斂,聲音微冷,問:“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高崗一顫,被憤怒衝昏的腦袋回過神來,立馬磕頭道:“陛下恕罪,只是臣此時並未定罪,元炳沒資格抄家!”
“朕讓抄家的,你貪汙來的這些金銀財寶已經都被元炳送給了禹城,禹城城主還特意上了一個奏摺過來感謝你呢。”虞嬌笑笑,道:“說,這些錢財都是哪裡來的,你的……上頭是誰?”
高崗瞳孔微縮,嘴唇緊抿,臉皮白得都快透明瞭,他養尊處優多年,哪裡受過這段時間的罪啊。
然而高崗還是不肯說,固執的跪在那裡,直視虞嬌,道:“沒有上頭,是我貪心不足而已,請陛下明察!”
“我就不明察。”
高崗一愣,沉默了,這種皇帝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怎麼像個無奈一樣。
然後就見皇帝給了身邊侍女一個小玉瓶,那侍女道:“將他按住。”
“是。”立馬四個侍衛過來聯手將他按得紋絲不動。
侍女這才走過來,開啟玉瓶,拿出一個黑色的藥丸給他,高崗直覺不對,死死地咬著牙不願意張嘴。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那侍女直接掐住他的臉頰,手上用力,直接將他的牙齒給撬開了。
“嗚嗚嗚――”高崗還在做垂死掙扎,腦袋瘋狂的兩邊扭著。
在他身後,妻子和兒女都拼命地求饒:“陛下饒命啊!陛下饒命,老爺都是被人逼的!”
“爹,你就說了!”
“嗚嗚……老爺!你說了,何苦受這個罪,反正都是要死的!”
“……”
然而就這樣,雨晴還是將藥給喂進去了。
開始還沒甚麼反應,被鬆開的高崗還愣愣的,有些不知所措,原本白了的臉色也因為劇烈掙扎變成了紅色。
朝堂之上,只剩下他妻子兒女的哭泣聲。
“我沒……啊――”高崗剛好說話,就被體內從胃部開始傳來的一種劇痛給弄得蜷縮著身子,兩手捂著肚子,冷汗瞬間就爆出來了。
“老爺,你怎麼了?”
“爹!你……”
這家人再次圍在一起,驚慌失措不已,高崗的兒子察覺出是那藥的問題,跪行向虞嬌道:“陛下,我爹說的,甚麼都願意說的,您大人有大量,別折磨他了!”
虞嬌懶散的掀掀眼皮,道:“等他自己願意說了,就開個口,我就給他解藥。”
“爹――你就說了!”
……
鬧了許久,高崗終於妥協了,渾身虛脫般,有氣無力的氣聲道:“我說……”
虞嬌對雨晴示意了一下。
很快雨晴過去,將解藥塞到他嘴裡,還笑盈盈的說:“早點說不就好了。”
高崗聽見這話也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虞嬌兩手撐在桌上,身旁一個侍衛拿著紙筆準備記錄。
下次再也不問了,直接上藥了,這東西其實就是一種另類的毒藥,不會損傷人身體,但會給腦袋造成一種錯覺,讓他覺得痛苦,某處很痛,大多數因為是吃進去的,所以都是會捂著肚子。
但這東西製作起來,並不容易,虞嬌也是仗著空間裡藥材多,她身體也好,就睡得少,一個人大半夜的偷偷在空間裡製作的,準備用來逼供。
效果很好,該交代的不該交代的,高崗都說了,半點不敢隱瞞。
包括後面的一些官員,都這樣做,最後單單供詞都好大一疊,不過可惜,朝中正是用人之際,虞嬌暫時只能安耐著,將東西放回空間,當做甚麼事都沒發生的,只是依照貪汙罪,將這些人都處置了。
――――
第二天上朝,來上朝的人都挺少的,只有十幾個官員。
於是等虞嬌進了金鑾殿,眾人立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虞嬌心中瞭然,只當做沒看見的,道:“有甚麼需要稟報的,直接說。”
“……”
低下一陣沉默。
虞嬌:“既然這樣,那我就宣佈一下我要說的事。”
虞嬌對雨晴點點頭,她立馬展開手中的聖旨,開始朗讀。
基本就是幾件事情。
廣發英雄帖,召集這世上有識之士,三個月後進行一次考核。
一共召集四類人才,會武的,學識過人的,算學出眾的,農耕之人,不論籍貫,不論是否是商人背景,不論他是否是奴隸,只要報名,透過初試,就可以被皇帝親自考核。
最重要的一點――此召集令男女不限!
這個聖旨一下去,瞬間引爆全城,而且虞嬌知道資訊傳遞的重要性,她已經在京城坐鎮了,便直接讓虞瑾華帶著御林軍,往全國各地通知這個訊息,每十個人一組的宣傳召集,全國多少鎮子,每個鎮子來一次,透過初試的就可以直接被保送京城。
這個訊息在三天內,傳遍了整個漢朝領土。
不少寒門子弟,商家之人,或者奴隸,都跪在地上感謝虞嬌。
被掩埋的能力者不少,尤其是在這個沒有人權的社會,虞嬌只能儘可能的去挖掘。
御林軍在虞瑾華的領導和虞嬌私底下出謀劃策之下,都軍紀嚴格,虞嬌偷偷給她哥灌輸現代的軍事化理念,御林軍中一個個人品不說原來怎麼樣,至少現在是沒有槽點的,所以她敢將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們來。
原本還窩在家中等著虞嬌妥協的四大部尚書們都驚得從床上坐起來了。
當天下去就急吼吼的要面見虞嬌。
然而都被虞嬌命人以他們身體沒有全好給擋回去了。
眾人心中發苦,偏偏誰讓他們之前就以這個為藉口不上朝的?
虞嬌做事講究效率,給了御林軍時間限制,這些已經被洗腦的一心為國的御林軍們全都死命的為這個事做宣傳,哪怕他們行駛速度沒那麼快,傳遞訊息還是可以的。
尤其是之前虞嬌將祝恆留給自己的精兵也派出去不少。
…………
四大部暫時妥協,老老實實上朝處理事情,祝恆那邊出了偶爾小打小鬧,也沒有甚麼大問題,一切看起來都十分平靜。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過去。
三個月後,將近一千人來到京中。
原本單單作為校場的位置周圍新增了許多類似蒙古包一樣的帳篷,這一千人,就被分為四類,安置在這裡。
校場之前都挺安靜的,在兩個月前,就開始熱鬧起來,有了人氣,到了三個月後,虞嬌當初釋出的旨意最後截止日,這種熱鬧達到了頂峰。
不過想著有人剛來到這裡,肯定會有些不適應,虞嬌還大方的給了三天時間。
校場外圍,武試和文試的帳篷交界處
“喲,這是誰啊?怎麼也在這裡碰見了?”一身錦衣手中還拿著一把扇子的趙玉傑挑釁的看著面前的人,甚至手中的扇子還想過去一挑別人的下巴。
在他面前的人是一個紅衣少女,見此眉頭微皺,隨手就將他的扇子給打掉了,怒斥道:“斯文敗類!”
趙玉傑怒了,指著紅衣少女的鼻子吼道:“謝芊,你有本事再說一次?”
紅衣女子,也就是謝芊冷笑一聲,道:“要我說多少次都行,斯文敗類,不堪一擊,也不知道御林軍是怎麼選中你的!”
趙玉傑眼中閃過一絲心虛,面上更是爆怒了,跳起腳就要跟她打一架似的,這時一個穿著盔甲的男人走過來,大聲道:“你們在做甚麼?”
謝芊立馬指著趙玉傑道:“大人,是他挑釁我!”
男人看向他,趙玉傑麵皮抖了抖,道:“大人,我這不是看著是老鄉,打個招呼嗎?”
見他們沒有再打架的意思,男人臉色好了些,點點頭道:“這裡不允許鬥毆,一旦發生這些事,就直接遣送走,嚴重者還要打板子的!”
“是!”
“是!”
兩人老老實實的點頭,不敢再鬧,但心中還是在互相嘲諷。
新帝登基,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所以她來了這麼一招,發了召集令英雄帖,是英雄的就過來。
聖旨說得讓人熱血沸騰,想要來的人不少。
但真正過了新帝定下的初試的人卻少之又少,他們都是幸運兒。
然而在這些人中,趙玉傑卻發現了這個一直不對付的人謝芊,還是個女人,他就忍不住了,要不是新帝是女人,怎麼會發布這樣的命令?
女人,就應該在家生孩子!
他想著,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就這點戰鬥力,還想當官?想得美。
謝芊等穿盔甲的男人走了,也立馬直起身,嗤笑一聲,面上卻是鬥志昂揚,她從小因為喜歡武術,被人嫌棄,除了她爹,誰都覺得她嫁不出去。
曾經定娃娃親的婆婆過來退婚,她走出去都被人嘲笑,直到虞帝釋出的召集令讓她看到了希望。
母親希望她做一個大家閨秀,不讓她來,她哭了好久,最後還是爹爹偷偷放她出來,追上了隔壁鎮上的隊伍,進行了一個臨時考核透過了才來到這裡的。
她一定要讓這些男人看看,女人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