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元旦過完, 虞嬌就像是上班的人放了幾天假, 過後又該去上班了。
她再次來到了聶家。
家裡跟她走的時候差不多, 聶母從房間出來，本來帶著笑容的, 一見是虞嬌, 立馬臉垮下去。
這陣子操勞過度, 原本還保養得很好的黑色頭髮已經白了不少，臉也鬆弛了很多，一垮著臉，彷彿整個臉的皮都鬆了一樣。
虞嬌放下包包，揉了揉手腕, 笑眯眯道：“婆婆，麻煩給我到一盆熱水洗腳。”
“……”已經被使喚習慣了的聶母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忍！
她打不過的！
這才繃著臉去衛生間打水了……
熱水打過來，端給虞嬌, 還將她的帕子也拿過來了。
虞嬌美滋滋的將兩腳放進去, 大冬天的，泡個熱水, 這才完美啊。
到了下午, 虞嬌自己做飯, 聶母去接孩子，她提前吃完，等聶母回來又洗她用過的碗, 又重新做飯，心中不停的詛咒虞嬌，幹嘛要回來？
才瀟灑沒兩天，又進入地獄，真的很難受。
下午六點鐘，加了一會兒班的聶海舒從外面回來，發現他娘又黑著臉，心領神會道：“虞嬌回來了？”
聶母怨氣頗足的瞪了眼兒子，轉身不想看他。
現在這個兒子明顯跟自己不是一心的。
聶海舒瞭然，開啟房門，就見虞嬌已經躺在溫暖的小床上玩手機了，他輕咳一聲，道：“我們談談。”
聽見這話，虞嬌倒是頗有興趣的放下手機，坐直了身體，問：“談甚麼？”
她身上還穿著毛衣，下半身也是長褲，只要穿鞋就可以外出的那種，不能離婚，又要折騰這家人，但虞嬌住在這裡還是沒有安全感，所以每次睡覺並不舒服，相反在虞家，她會睡的很踏實，也不會這樣防備。
聶海舒見此，也腳下移了一下，到大床那坐著，跟虞嬌面對面，兩手放於膝蓋上，面色嚴肅，看著有些鄭重：“前天從你家回來，我想了很多，我覺得我們需要認真談一下關於這個婚姻的事了。”
虞嬌淺笑著點頭，她就等著這一點了，廢了這麼久的力，自己不能提，但他可以啊，虐也差不多了。
聶海舒見她沒有半分忐忑，反而隱隱帶著些高興，苦笑一下，道：“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對。”虞嬌.點頭。
“那你還在乎銳銳嗎？”
“不在乎了。”
聶海舒抿唇，感覺心臟都漏了一拍，難受得讓他不知道說甚麼，沉默了兩秒，道：“我真的沒想過離婚，直到前天你的反應。”
虞嬌表示理解的點頭：“當然了，離婚了，你們就找不到一個我這樣的保姆，有孃家補給，還能給你們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照顧，其實就算是請個阿姨，也達不到我的程度了，這些你應該心知肚明？”
短短几句話，聶海舒忽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沒有底氣的辯解道：“我沒想過將你當成保姆，是你自己……”
“對，是我自己太過無私的奉獻讓你習以為常了，所以現在不奉獻了，就受不住了嗎？”虞嬌道。
聶海舒無奈：“好話壞話都讓你說盡了。”
虞嬌聳聳肩，道：“這些都是廢話，我也不想聽，你還有甚麼想說的嗎？”
“再給我一次機會！”聶海舒認真的說：“就算你對銳銳失望，但他也是你曾經含在嘴裡的寶貝，他才七歲，還有我們十年的感情，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以後改過自新！”
虞嬌失望道：“不是提離婚啊？”
聶海舒苦笑：“我還不想走到這一步，所以想挽救，人生能有多少個十年！嬌嬌，別任性！”
“你特麼的知道人生沒幾個十年，那之前怎麼當個睜眼瞎啊？”虞嬌直接將手邊的一個枕頭丟過去砸在他身上，冷笑道：“現在來跟我說你幡然醒悟想要挽回？你以為你浪子回頭我就要接受你這一身的骯髒？”
被她砸了一臉，滿心羞憤聶海舒沉默的將枕頭取下來，然而就是坐在這裡他都渾身不自在，尤其是被虞嬌那一雙不知何時起變得清冷的眼神看著，更是讓他如坐針毯了。
其實這幾天他醒悟過來，想了這些年的相處，有些該明白的，不該明白的，也都知道了。
當年沒有結婚，他將人捧在手心，結婚後變成她將他捧在手心，虞嬌沒有將他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他卻當了，覺得自己忙於工作，承擔著家庭的所有開支，已經夠累了，其他時間就應該讓自己放鬆。
因此一次次的墮.落，一次次的忽視她。
在他看來，甚至在很多男人眼中，這都沒甚麼，畢竟家裡正宮位置不動，偶爾偷吃是人之常情。
但現在，因為他的放縱，婚姻遇見危機，那他應該收斂了，好好過生活。
虞嬌剛剛是有些氣，也是為了原主質問那麼一句，他之前五六年不聞不問，到了現在，發現婚姻危機就要回頭是岸嗎？那可不一定，在她這裡，沒有岸，只有懸崖！
但虞嬌不能主動提離婚，聶海舒還想挽回，她只能暫時先按耐住，翻翻白眼，道：“枕頭給我。”
聶海舒趕緊將枕頭送過去，說：“冬天空調開著，太乾燥了，我給你倒杯水。”
他這一句話出來，虞嬌心臟就是一痛，腦海裡適時的想起當年原主跟聶海舒談戀愛時，她抱怨過空調太乾燥，讓她面板都不好了，之後他總記得給她倒一杯水放在床頭櫃上，直到……不知道甚麼時候，這杯水就變成了她自己倒了，再後來，叫聶海舒做甚麼都不行了。
“不用了，別發出聲音，我要休息了。”虞嬌重新躺下。
聶海舒尷尬又失望，面色深沉的看著她別過去的後腦勺，好長時間，才出去。
外面聶母跟聶銳正玩作一團，嘻嘻笑笑的。
他皺眉道：“都晚上了，別鬧了，吵死了。”
聶銳不高興的嘟嘟嘴，道：“爸爸，現在才七點多鐘！”
“那也不行！”
聶母一聽，也不高興了，沒好氣道：“你怎麼也這樣了？心情不好就來欺負銳銳嗎？真不怕等你以後老了……”
又是這句話，以前他都不注意的，也覺得沒甚麼，但此時想要幡然醒悟，就覺得分外刺耳：“他要是不給我養老是犯法的！”
一句話堵得聶母白眼都翻出來了，抱著聶銳道：“滾滾滾，現在跟她一個樣了！”
“我怎麼了？”聶海舒也不服氣了，“你也別老是這麼寵溺他，都七八歲了，也不小了，一點事都不懂，任性蠻橫！”
“我的孫子，我要怎麼樣就怎麼樣，你敢欺負他我跟你急！”
聶銳窩在聶母的懷裡，偷偷衝聶海舒做了一個鬼臉，洋洋得意，有奶奶在，他怎麼都不會有事的。
聶海舒這才剛被虞嬌刺激了，正是要發洩的時候，自然怎麼看聶銳都不順眼，尤其他還扮鬼臉，當下虎著臉就拉著他的胳膊要將他從聶母的懷裡帶出來：“給我出來，都多大了還這樣不懂事，去罰站！”
“哇哇哇……我不要！”聶銳嚇得瞬間哇哇大哭。
聶母感覺不對，死死地抱住孫子，道：“你幹甚麼？”
聶海舒沉聲道：“教他啊，再不懂事，這輩子都要完了。”
兩人拉著，聶銳感覺到手臂痛，哭得越來越狠了：“奶奶！嗚嗚嗚……好痛……嗚嗚……”
聶母急了，一手護著他，一手使勁兒的拍打著聶海舒的手臂讓他放開：“之前都沒事，怎麼跟虞嬌談了一會兒就要讓銳銳罰站？是不是她跟你說了甚麼？”
“不管她的事，這孩子都這樣了，不管不行！”
“嗚嗚……爸爸壞，不要爸爸，奶奶……”聶銳繼續哭。
聶海舒手勁兒大，很快孩子就從她懷裡出去了，聶母心疼得不行，當下直接跑到廚房拿了一把刀出來擱在自己脖子上，道：“你動啊，你再動一下！”
“媽，你幹甚麼？我就是讓他罰站，你怎麼就拿了刀子？”聶海舒不敢動了，拉著聶銳的手也鬆了，無奈的看著她。
聶母惡狠狠的看著他說：“你就欺負我和銳銳，知道我們沒人撐腰，之前我辛辛苦苦將你拉扯大，好不容易給我聶家傳宗接代了，你現在就這麼欺負人的嗎？銳銳才多大啊，才小學一年級，我看你是瘋了！”
聶銳見此，也趁機跑到聶母身邊抱住她的腰，道：“嗚嗚嗚……奶奶，爸爸打我了！”
剛剛混亂中，聶海舒扇了他屁.股兩下，被他感覺到了。
聶母一手護著他，另一手還架著刀，威脅道：“還要讓我大孫子罰站嗎？”
“不了不了！”聶海舒放棄，頹然的往沙發上一倒，都這樣了，還能怎麼辦？即使明知道親孃只是威脅自己，並不會真的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哎喲，我的乖乖，奶奶都是為了你啊。”聶母放鬆下來，小心的將刀給放回去了，她才不是真的要用自己生命去做賭注，不過是知道聶海舒不敢接招而已。
――――
聶家，聶母跟聶銳親親熱熱，聶海舒滿臉頹廢的隨意吃了兩口晚餐就睡覺了，半夜聶銳也沒有回來睡，他一個人躺在大床上，忍不住想說說話，開口道：“虞嬌，你說銳銳該怎麼辦？”
“……”
空氣中一片安靜，沒人理他。
聶海舒側頭看了眼，虞嬌正玩手機玩得帶勁兒。
他喊了一聲：“虞嬌？”
虞嬌終於回了他：“你煩不煩啊，讓你別吵我的，沒聽見嗎？”
“……”聶海舒氣了，問：“你沒睡著啊，我問你兒子怎麼辦？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你正好有時間，就教一下！”
虞嬌懶散道：“不教，反正我以後不指望他養老，整個一白眼狼，被你媽教的自私自利的，惹不起！”
聶海舒錯愕，也被虞嬌這番話給弄得開始回想兒子的性子，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翻來覆去到半夜都沒有睡著。
…………
元旦之後，時間就過得很快，聶母給聶海舒又偷偷介紹了兩次物件，不過在被聶海舒察覺到後，就沒有再去了，而聶母也只能放棄。
在家裡，虞嬌日常折騰她，但也不會過火，都是讓她做原主之前做過的事情，聶父成了隱形人，至少不敢對上虞嬌。
聶銳因為虞嬌的忽視，也畏懼她，也總是躲著她，一時間，家裡幾個人竟然相處的相安無事。
唯一讓虞嬌有些煩惱的是聶海舒，他試圖想要挽回兩人已經消失的關係和感情，不過好在還是三分鐘熱度，在虞嬌毫不留情的拒絕下，碰壁多了，他的熱情也消失了很多。
尤其是在公司有了另一個熱情還看對眼的漂亮妹子。
只是兩人目前還處於曖.昧期，他還在搖擺不定而已。
而在這段時間裡，虞嬌也一直在努力減肥，原本微胖的身形，在她的運動和節食雙管齊下後，身材成功恢復到二十多歲的樣子。
就是虞家父母，在虞嬌的影片電話監督下，每天都在運動，看著也年輕了很多，小區的爺爺奶奶也是一樣。
在寒冷的冬天過去大半時，讓人期待的春節終於到了。
大年二十九的那天，虞嬌興奮的揉揉手腕，收拾好東西，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從衛生間出來，終於又可以施展拳腳了。
這陣子，光是對付聶母和聶海舒，已經沒有甚麼成就感了，而在過年時，聶家人都是要回到他們最初的小村子裡過新年的，那就最後再去懟一下聶家那些親戚，就可以加快離婚的程序了。
客廳的桌子上放著聶母昨天晚上特意買來的保健品，臨走時，聶母就將保健品給提了一部分，嘴裡還跟聶海舒嘮叨：“這是我昨晚排了好久的隊買來的，還挺貴的，留一半，給我也補補身體，最近我這胳膊，腰啊，腿啊的，都痛得不行……”
聶海舒扶額：“這東西都是騙人的，沒有效果的。”
“那是你不懂，好多人吃了都說有用，這可是人家剛研究出來的牌子。”
聶海舒閉嘴了，不想再說，他現在對母親也不耐煩了。
虞嬌默默地看了眼，這東西，她前兩天還看過，小區的一個奶奶給她看的，問她可以喝嗎？
當時虞嬌粗略的檢查了一下成分就發現對身體不好，尤其是患有高血壓的老年人，吃了沒準會起反效果，而聶母剛好是三高患者，還不算輕，倒是聶家其他人，在原主記憶裡好像沒啥得三高的，大多都是胃病之類的。
虞嬌遲疑了一下，雖然這人都挺討厭的，但她那僅存的一點醫德還是讓她開口提醒了一句：“這個東西喝了可能會出事。”
聶母呵呵一笑，道：“不用你假好心。”
虞嬌微笑：“婆婆，你剛剛說甚麼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一時忘形的聶母：“……沒甚麼。”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在中午十二點，嘿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