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普觀的眉梢微挑。
這原本是他和黑衣僧人的主場，但眼下呂神靚的劍卻讓他有些懷疑人生。
他不能理解呂神靚的劍為甚麼能夠在這裡用出來，為甚麼能夠在這裡也這麼強大。
面對呂神靚這樣的一劍，黑衣僧人也根本無法鎮定。
在那張黑雲匯聚而成的巨大人臉裂開之時，高空之中有兩縷黑氣流淌下來，在黑衣僧人的身後形成一個黑色的球體。
這個球體就像是一輪黑色的月亮懸浮在黑衣僧人的腦後，王離越看就越是覺得眼熟。
這個黑色的球體表面很平整，但又很有膠質感。
“師姐，我怎麼覺得他這個黑球和神宮寺家族落在方方手裡的那個大黑球很像？”他忍不住嘀咕道。
“那要麼是他和神宮寺家族都是剽竊了某個文明的殘留，要麼就是神宮寺家族的那個黑球就來自他的技術。”呂神靚說道。
她的目光落向那個黑球，很想直接給那個黑球一劍，但不知為何，她卻又停止了這樣的想法。
那是一種很強烈的直覺。
她直覺如果直接對著那個黑球來一劍的話，好像會帶來很不愉快的後果。
“剽竊？”
黑衣僧人此次似乎並不是很滿意呂神靚的總結，他看著王離和呂神靚，沉吟了足有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後似乎才確定道：“要說剽竊，恐怕是你們剽竊了我吧？”
“哦？”王離有些驚訝，道：“為甚麼這麼說？”
“你和她的關係，或者說你們之間的聯絡。”黑衣僧人微諷的說道：“我之前判斷是存在一絲類似我的可能性，但現在看到你這隻所謂的吞金獸，我就明白了。你和她的關係，就像是我和鄭普觀的關係。”
“不可能！你們太亂了。”王離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看了黑衣僧人一眼，又看了鄭普觀一眼，道：“你們都是男人，我師姐可是女人，我和我師姐的關係，怎麼可能和你和他的關係一樣。”
“不要再演技浮誇，你我心知肚明。”黑衣僧人說道，“你這隻吞金獸肯定是某個大帝留給你的啟示，至於你和你師姐，恐怕也是某個和我交手過的大帝給了你甚麼啟迪。我既然已經重新評估你們，那你用這種浮誇的演技來套我的話，也沒有甚麼意義。”
“那你直接點說不就完了。”王離道：“那換你總結一下，我們到底是剽竊了你甚麼樣的關係？”
“他就像是我的武器。”黑衣僧人看了一眼鄭普觀，又看了一眼呂神靚，然後道：“同樣，她也就像是你的武器。”
“武器？”
王離很罕見的收起了嬉皮笑臉的神色，他也看了一眼黑衣僧人，又看了一眼鄭普觀，他也沒有第一時間否認黑衣僧人的話，只是認真的說道：“你大概也想套我的話，但我可以告訴你，她不只是我的武器。”
黑衣僧人深吸了一口氣。
他臉上嘲諷的神色徹底消失，他的眉頭深深的皺著，就像是永遠不會散開的結一般。
到了此刻，他的確已經得到了不少自己想要得到的資訊。
他也確定王離和呂神靚是自己遇到的最為可怕的對手。
他們看似懵懂無知，然而他們的身上，卻帶著很多大帝用犧牲換回來的資訊和傳承。
他不知道哪些死在他手中的大帝是如何留下有用的東西給那個未成形的天網的。
但這種未知，對於他而言便十分可怕。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王離的話語給他帶來的資訊就是，那些大帝給了他一些資訊，讓他學習的同時，他卻又做出了很多改進，但這種改進很有可能是他不瞭解的一種進化。
基於人類的層面，基於精神的聯絡麼？
他不知道，因為王離之前的話語也提示了癥結所在，因為他的確不是人類。
他心情凝重的深吸了一口氣的同時，鄭普觀也深深的吸氣。
接下來他的一個呼吸過去，已經在呼氣，但鄭普觀還在吸氣。
鄭普觀不斷的在吸氣，就像是他的肺腑變成了一個無底洞。
黑色的雲氣裡，有許多黑色的元氣不斷的湧入鄭普觀的身體，讓鄭普觀渾身的血肉都變得腫脹起來。
“所以之前在這座城裡的殺人也並非只是用來演戲欺騙我們。”
呂神靚看著渾身的血肉不斷腫脹，不斷變形的鄭普觀，有些嫌棄般說到：“這就像是我們修真界的屍道法門？陰氣法門？不過你這直接變異一樣…富人靠科技，窮人靠變異，你這種手段，好像也檔次太低了一點。”
黑衣僧人甚至能夠理解呂神靚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只是他自然也很清楚，手段沒有甚麼檔次之分，即便看上去再拙劣的手段，只要做到極致，那就真的很厲害。
鄭普觀還在吸氣。
無數黑色的元氣從焦黑的土地裡散逸而出，不斷的落向他的身體。
他體內的骨骼喀嚓作響，他的整個身體不斷壯大，隆起的血肉雖然顯得很醜陋，但一種可怖的力量，卻是開始在他的血肉之中流轉。
“我在等他變得更強大，你們在等甚麼？”他只是認真的看著王離和呂神靚，冷峻的問道。
“你有沒有忽略一點？”王離看著他說道：“你知不知道人類最擅長甚麼？”
黑衣僧人腦海之中頓時想起了呂神靚的一句話，“人類最擅長利用工具？”ŴŴŴ.
王離笑了起來，“不是，我是說在面對幹架的時候。”
黑衣僧人愣了愣。
王離道：“人類最擅長的不是公平單打獨鬥，而是群毆，最擅長的，就是一群人毆打一個，人多打人少。”
說完這句，就連他手中的小獸都似乎覺得有些得意，有些好笑，都忍不住咧開了嘴。
王離伸出了左手。
在他還沒有擺出姿勢之前，黑衣僧人就已經感覺到了不對，他再次猛然抬頭。
他看向高空。
高空之中有一道裂口。
那是被那頭小獸撕裂的裂口。
此時有一道人影突然從那個裂口之中掉落下來。
王離此時左手已經伸好，在他看見那道人影之後，王離中氣十足，有些得意的聲音才響起，“人來！”
黑衣僧人的眼中倒映出那道人影的剎那，隨之充斥的便是震驚和迷茫的神色。
他確定那是一個人。
只是他不知道那個人是如何能夠透過這個空間裂口的。
而且此時這個人所擁有的元氣法則似乎被空間裂口之中的法則割裂，又無法適應兩個世界的元氣法則轉化，此時這個人身在高空，但是和王離並無聯絡，他就算是一個強大的修行者，按理而言也不可能動用甚麼法門。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間，就在王離那中氣十足的“人來”聲音之中。
那個人筆直的墜落了下來。
黑衣僧人的眼皮猛的一跳。
啪嗒一聲！
那人就直直的摔落在他們一側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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