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歆妙哭的甚是悽慘,她站起身來跑到皇上身旁猛的跪下,拽著皇上的龍袍仰頭祈求。
皇上毅然轉過身去,一手揮掉孫歆妙拽著他的雙手,眼神示意一旁的侍衛過來抓人。
兩侍衛聽令上前,一人制住孫歆妙一隻胳膊。
孫歆妙恐懼地搖頭,她知道接下來等待她的將是萬劫不復,她不要——
她不能——
她眼淚止不住揮灑而下,用盡全身力氣掙開兩個侍衛,極快速地跑到皇后娘娘身旁,“噗通——”一跪抱住她大腿。
她頭髮此時已經散亂不堪,滿臉淚水,妝容也被胡花,“母后!母后!您不要聽信那個賤人的話,我是歆兒啊!我是歆兒——嗚嗚!我是您女兒,我才是您親生女兒——這麼多年您感受不到嗎?難道您對我的感情都是假的嗎?我不要去天牢,母后,我不要去天牢,救救我!不要放棄我,不要——”
她哭得甚是悽慘,眼淚鼻涕一把,像個瘋婦一般,這般臨頭,她已經顧不得甚麼妝容儀態,命最要緊。
皇后瞧著這般姿態的孫歆妙,內心也是十分不忍,畢竟也是疼了這麼久的女兒,就像孫歆妙說的,還是有感情的,只是——
她看向一旁施施然面無表情,嘴角帶著冷笑的盛雪,那點子不忍之心立馬消失殆盡。
孫歆妙不願去天牢,她自己的親生女兒又受了多少苦呢!
誰又知道?誰又能來彌補?
因為這孫家一家人,使得自己親生女兒受盡苦楚,錯過了與女兒相認時機,錯過了多少年與女兒相處機會,更錯過了與女兒培養感情。
這一切,又要誰來承擔呢!
她神色冷漠,眼神直視前方,一把甩開了孫歆妙,“把她帶下去。”
“不!不!母后——不要!不要這樣對歆兒,不要——”
孫歆妙絕望至極,她撇頭猛然看見了遠處的百里卿寒。
對,還有卿寒哥哥!還有卿寒哥哥!
他不會不管她的,不會!
卿寒哥哥是喜歡她的。
她淚眼朦朧,楚楚可憐緊緊盯著百里卿寒,一刻也不敢眨眼,希望百里卿寒能懂得她的意思,來救她。
對的,百里卿寒一定會救她!
百里卿寒真好看向這邊,也看到了孫歆妙緊盯著他的神色。
孫歆妙以為百里卿寒懂得了她的意思,揚唇一笑,神色淒涼被帶走了。
而百里卿寒,看的是盛雪。
至於救不救孫歆妙,那就無人可知。
三人哭叫著被侍衛帶走,沒想到一場生辰宴會有這樣的曲折,眾人紛紛面帶唏噓,表情略帶尷尬。
皇上命大理寺徹查此事,調查清楚事情始末,與那孫府和公主交好的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幫忙說話。
笑話,三人犯地可是抄家滅族的死罪,誰敢上前,躲還來不及。
皇后宣佈宴會結束,眾人紛紛退去。
直至所有人走光,皇后、皇上、盛雪,還有百里卿寒一步未動。
皇后神色猶豫想親近又不敢上前,皇上是突然換了一個女兒還沒反應過來
而百里卿寒,動作灑脫躺坐在椅子上,悠悠然邊飲酒邊欣賞天上月色。
盛雪走向百里卿寒,“公子怎不走?”
“我家小廝都沒走,我怎能扔下她不管?”百里卿寒瞥眼瞧向盛雪,薄唇勾起一抹溫柔笑意。
盛雪眼瞼微垂,嘴角也彎起了笑容,“那我們走吧!公子請。”
兩人向一旁的皇上皇后行完禮,便徑直準備走人。
皇后看著盛雪甚麼話都不說就這樣走,急人了,忙不迭開口,“等一下,小,小雪,今晚就不用出宮了,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不用再受委屈,怎還能當人家的小廝,母后讓人給你安排好地方,你就住在宮裡,我們母女兩,也好,說說話!”
皇后這一番話說的小心翼翼,生怕那個地方讓盛雪聽了不高興。
“是啊!你現在是大宋公主,誰人還膽敢讓你做下人!”說完,皇上眼帶威脅射向一旁的百里卿寒。
百里卿寒完全不懼,好似沒看見一般,挺拔如松站在盛雪身旁,甚麼話都沒說,卻彷彿如她護衛靠山一般等著盛雪反應。
盛雪一笑,“轉過身來向皇上皇后行禮,謝娘娘皇上厚愛,現在時機不對,還是等孫氏一家得到應有的懲罰,昭告天下之時再來不遲。”
笑話,現在這樣不明不白地進宮直接住下了,豈不是自降身份,況且孫氏三人還沒被髮落,養了這麼多年了,誰知道皇上皇后會不會心軟。
瞧著自己親生女兒對著自己有理有度,不卑不亢,整個姿態行動間帶著疏離,皇后心頭一痛,猶猶豫豫開口,“你就,沒有甚麼話對我說嗎?”
盛雪眼皮一挑,現在基本完成任務了,盛雪不想與原主父母過多牽扯,免得到時離開麻煩。
況且,副本還沒完成呢!
雖說百里卿寒看起來對他不錯的樣子,但也沒達到愛她的程度,她現在有些苦惱該怎麼發展下去?
不過對原主父母太過冷漠也不像一個為人子女的心態,她立馬彎唇揚起一個大方而略帶忐忑微笑,“我想光明正大進宮,全天下人都應該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公主,那時,我才會驕傲而自豪地進宮陪伴你們。”
說完,等不及皇上皇后反應,盛雪同百里卿寒便轉身離開了。
皇上皇后聽完盛雪的話皆是一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是啊!她本來就受了那麼多委屈,到頭來我還想把她糊里糊塗留在皇宮,讓她再次受委屈,我真是,我真是不配做一個母親。”說完,內心自責使得皇后眼淚終是忍不住,決堤一般往下流——
皇上默默擁抱住皇后雙肩,嘆了一口氣,道,“別這樣說,你只是沒想到而已,以後,我們會加倍對她好的,”
皇后默默點了點頭,她怕,她也已經不需要了。
這邊,盛雪和百里卿寒慢悠悠往宮外走,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對方不開口,盛雪也不打算傻了吧唧的揭自己底,百里卿寒肯定對這一切有疑問。
他不問,她便不說。
估計就算有疑問,他也不會很感興趣吧!
畢竟,百里卿寒就是這樣一個人,置身事外,超凡脫俗,對身邊的人和事都不會關心。
“那個在宴會大聲呼叫的人是你安排的吧?”
盛雪以為百里卿寒不會問,沒想到他開口了。
他問的是那個第一時間發現孫歆妙胎記不見並且大聲叫喊引起周圍眾人注意的人。
盛雪點點頭,“對。”
她沒必要對百里卿寒隱瞞。
她不說,以他的智商稍微查一查也知道是她。
“孫歆妙身上的胎記是你弄沒的。”百里卿寒望著前方黝黑夜色淡淡道。
盛雪一驚,這他都能猜的到?假的胎記,一般人的想法肯定也是容易脫色的,畢竟假的就是假的。
但百里卿寒本來也不是一般人!
“既然你知道是我弄沒的,那你是不是不肯定誰才是真正的公主?也有可能我有特殊技能把孫歆妙的真胎記弄消失,再造個真假難辨的胎記。”
盛雪停下腳步嘴唇勾笑,目光微涼看著百里卿寒的眼睛,“你相信我是真公主嗎?”
百里卿寒沒說話,只是繼續抬腳往前走,走了好幾步見盛雪並沒有跟上來,才轉過身看向盛雪。
月光映照下,盛雪看見他嘴角上揚起迷人微笑,他看著自己,笑得特別溫柔,極具魅惑,讓盛雪恍惚間感到了溫暖。
不是他平時淡漠,帶有疏離的微笑。
他說,“還不快過來,我的公主小廝。”
盛雪從善如流有些呆愣走了過去,等回過神來再看向他時,已然恢復了平常模樣。
完完全全把她給帶偏了,盛雪想。
“你是怎麼把孫歆妙的胎記弄消失了?”
自己不回答問題,還想反過來問我,你覺得我會回答嗎。
盛雪撇了撇嘴,抬眼瞧著百里卿寒低頭看著她,清了清嗓子,“我早已找機會讓孫歆妙服下銷燬她假胎記的藥丸,藥量不大,不能立即銷燬,我今日進宮的目的除了給皇后化妝,就是找機會把藥水抹在她後頸,我的化妝技術讓皇后在上午的宴會上驚豔全場,孫歆妙看了豔羨不已,也想找我給她化妝,她見過我,也知道我是你身邊的小廝,我不能讓她瞧見我真容,就易容成個普通宮女前去給她化妝,藉此機會,我把那藥水抹在了她後頸假胎記上,等她上場獻舞,胎記早不知不覺消失了。”
“你本領可真不少,會上妝,會製藥丸,還會易容。”
“那是,我會的本領可不少,有機會向你一一展示!”盛雪語帶自豪,姿態炫耀。
“嗯,還會騙人!你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百里卿寒轉過身來,眼神直直看著盛雪,嘴角帶笑,笑容充滿邪肆和探究。
盛雪被盯的一個激靈,立馬揚起了一個單純微笑,“我哪還有甚麼秘密,我的秘密你都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