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是歆如公主,她十指芊芊,正優雅坐在古箏旁撫琴。
還真是郎才女貌,琴瑟和鳴呢!盛雪暗自翻了個白眼。
她走至百里卿寒身旁,“公子!”
“你可玩的盡興,人家徐公公到處找你。”他說著,下巴微揚看向那徐公公方向。
“徐公公找我作甚?”她和宮裡的人可沒甚麼聯絡。
那位站在一旁,身穿藍色宮服的小太監見此笑盈盈的彎腰開口道,“這位可是甲班的盛公子?當真是一表人才英俊不凡呢!怪不得能做出如此奇詩。盛公子,陛下召見呢!”
勝雪一臉疑惑,“陛下為何見我?”
“公子有所不知,陛下和皇后娘娘在旁邊的避暑山莊避暑,今日見聞諸位公子小姐在此舉行詩會,令人抄寫下來送了過去,看到公子所做的登高,甚為喜愛,反覆念讀,直呼公子大才,這不想要見公子呢!”
盛雪聽言眼尾一挑,眼中亮光明滅閃爍,看來這是要見原主親生父母了。
“正好,我也去拜見父皇母后,盛小廝,你就與我一道同去吧!卿寒哥哥,你也去吧,父皇肯定樂意見你。”歆如公主優雅站起身來,身姿端莊秀麗。
盛雪眼眸低垂,眼底暗芒閃過。
公主殿下,您這可是幫了我大忙,她正愁怎麼見到皇后娘娘呢!
“草民拜見皇上,皇后娘娘,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盛雪彎腰,朝著上座的皇上皇后匍匐跪拜在地。
“快快平身!”一道渾厚威嚴略顯蒼老的聲音在盛雪上方響起。
盛雪起身,微低著頭,她家那位少爺藉口有事先走了,所以這大殿上只她一人,歆如公主早已坐在了皇后娘娘身旁。
“那首登高是你作的?”威嚴的聲音變得有些平易近人。
“是的陛下!”盛雪低頭回答。
“不錯,詩詞中充滿了滄桑感,我還以為是一位年過花甲的文士,卻沒像到是一個還沒到弱冠之年的小娃娃,這首詩真是你作的?”帝王身子前傾,此時聲音中又充滿了嚴厲的質疑和威壓。
帝王心還真是多變吶!
不過,皇上不是因為欣賞她的詩詞才找見她的嗎?怎麼現在變成了拷問現場!
“年齡大不一定擁有驚世才華能作出千古名句,那讓無數白髮蒼蒼的老學士情何以堪!同樣,年齡小也不能否定他的才華,比如百里卿寒,年少成名,作出不少古詩名句,難道陛下也覺得他的才華是作假的?”
盛雪雙眸微抬看向上座的皇上,皇帝陛下正一臉怔愣,似乎完全沒想到一個小娃娃面對天顏會有這樣的反駁,竟然一點不懼怕。
“所以皇上,草民認為才華優劣,不以年齡論之!”盛雪說完這句話,恭敬的低頭叩拜。
大殿靜了一瞬。
“還真是長了長巧嘴,這詭辯的功夫無人能敵了。”這出言譏諷的是一早就坐在皇后娘娘身旁的歆如公主。
我說她怎麼那麼好心要陪自己一起過來面聖,原來是專門過來給自己插刀子的。
“歆妙!”旁邊的皇后娘娘聞言微嗔了歆如公主一眼。
歆如公主撇撇嘴,沒有說話。
皇帝點點頭,“你說的也是有理,不過你小小年紀就有這般才華還真是難得。”畢竟沒有證據,皇帝也不好繼續質疑盛雪,況且他一項十分喜愛百里卿寒,如大宋能多一位與他一樣的才俊,自然是大宋之福,他也是十分惜才的,只是不懂歆妙為何如此針對人家。
“陛下繆贊,草民能識文斷字有如今這般學識都是大宋和陛下的功勞,如若不是陛下讓這天下海晏河清,繁榮富強,各州縣設立了官學,並放寬了進學制度,草民一個奴才哪有資格進學!”
“哈哈哈———你這小子,倒是能說會道!”皇帝摸著下吧上的短鬚,極是喜悅的放聲大笑。
“我看是伶牙利嘴!父皇,這天下能有幾個像卿寒哥哥那般的驚世天才,何況他還是一個下人,那首登高當真是他所作嗎?有甚麼證據能證明?”歆如公主鍥而不捨,瞥著眼斜視著盛雪譏諷道。
“從來沒聽說過自己作的詩還需要證據來證明的,公主可自去查自我之前可有人提前作出過這首詩,如果公主沒有證據證明我是作假,公主今天在殿上所對我做的指控便是汙衊,難道因為公主是皇族便能隨意汙衊平民百姓?這要是讓天下人知道,恐有損皇家威嚴和正義。”
盛雪低頭彎腰雙手作揖,說出的話卻是振振有詞,理直氣壯。
“你———你胡亂說甚麼?”歆如公主瞪眼,右手芊芊怒指著盛雪。
“好了!”皇帝洪亮而威嚴略帶怒氣的聲音響起。
歆如公主頓時淚眼朦朧,有點不敢置信的看向皇帝,“父皇———”父皇從來沒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過話,還吼她!
這個奴才可真了不得!在卿寒哥哥身邊就能讓卿寒哥哥百般維護,現在父皇不過見了他一面,就憑他說了幾句話就這般向著他,真是個禍患!
歆如公主表情陰狠看了盛雪一眼,只是那麼一瞬,便被盛雪捕捉到了。
“你這丫頭,整天往宮外跑到處野,現在好不容易與我們一起在此避暑,就我一起好好賞賞周邊的景色,走!”皇后娘娘笑吟吟站起身來拉起歆如公主,分明是在幫她打圓場。
“皇上,你就在這好好會會這少年天才,臣妾就不相陪了!”語氣中隱隱含著對盛雪的不滿。
傳聞皇后娘娘十分寵愛這位丟失多年的公主,幾乎到了沒有原則的地步,看來傳聞不假。
“嗯,去吧!”皇上擺擺手,任由兩人離去。
“歆如公主有點任性,愛卿不要見怪,你只是不瞭解她,我皇家公主溫婉端莊,其實也單純的很。”
面容一項威嚴的皇帝竟也勾起笑容幫歆如公主辯解,看來又是一位寵女狂魔。
雖然如此,不過看著盛雪不卑不亢,有勇有謀反擊歆如公主,他反而越加欣賞盛雪,相信《登高》那首詩卻為他所作。
“草民不敢!”盛雪低頭恭敬回。
“說了這麼久,愛卿都沒抬頭看朕一眼,抬起頭來,朕又不是吃人的老虎,那麼拘謹做甚?走近些,讓朕看看你這位少年天才長甚麼模樣!”
剛才還質疑盛雪詩詞作假,現在就愛卿愛卿叫的親切,果然帝王之心,深不可測!
不過盛雪還是很聽話的走上前去,然後終於抬起頭直視皇上。
皇上一見,倒是一愣,“愛卿長的到有六分像皇后。”他有些怔怔盯著盛雪看。
盛雪面無表情,神色淡淡任由他盯著,“皇上別說笑了,草民中人之姿,皇后雍容華貴,姿容絕麗,能有一分相像便是草民的潑天福分,怎會有六分?”
“難道朕會說假。”皇上有又擺起了他那副嚴肅攝人面孔。
“草民不敢。”
“奇怪,你怎麼會和皇后如此相像!”皇上吶吶自語。
盛雪低頭恭敬站在一旁不說話。
廢話,親生母女有幾分相像有甚麼好稀奇的。
其實趙歆妙也有三分像皇后娘娘,也還這般巧,假公主真的有幾分像皇后娘娘只能說老天爺在幫她,不過孫雪閆這位真公主出現了,假公主也該現行了。
盛雪嘴唇微勾,眼底閃過一絲暗芒,自己像當今皇后娘娘盛雪當然是知道的。
她其實早已得知皇帝皇后在此避暑,故意賣弄詩詞引得皇帝注意,眾人皆知,當今聖上愛才如命,十分惜才,更喜歡研讀古詩名句,每當歆如公主舉辦的詩會上眾才子所作的詩詞他都會拿去一閱,寫的好的,幸運的會有面聖天顏的機會,更幸運的會得到賞賜。
盛雪的目的,便是讓皇后皇帝見到自己,對自己的容貌產生疑慮,畢竟沒有血緣關係的話如此相像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皇上因詩詞對自己產生了愛才之心,必會讓人調查一番家世過往,簡單瞭解一下,現在這少年才子還與自己皇后相像,必會深入調查一番盛雪與皇后有甚麼淵源。
不過沒讓皇后瞧見有點可惜,沒關係,下次還有機會。
至於歆如公主為何沒有發現自己長的像皇后,盛雪也疑惑,對方不可能這麼馬虎,只能解釋她根本沒有把這一介下人跟高貴的皇后娘娘聯想到一塊,更何況自己還是男兒身打扮。
盛雪回到書院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詩會上一戰成名,《登高》以火箭般的速度在眾學子之間口耳相傳,大家都驚呼於一個下人的才華會這般耀眼。
現在,盛雪不僅被皇帝召見,還帶回來一大堆皇上賞賜的御賜之物,要知道,每一件在普通人眼裡都是被供奉的存在啊!
這下,誰也不敢小瞧了盛雪這個下人了,能得皇上青眼,已是他們不能比的。
瞬間,盛雪就成了在百里卿寒之後京都府學的第二位少年成名的才子,他那首《登高》沒過幾日便被大街小巷,甚至是京城權貴富豪熟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