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盛雪任何一樣都沒佔,光憑著她那黑醜胖的樣子在學堂第一天就不招任何人喜歡,甚至一進課堂門,就招到不少人的嘲諷非議和取笑。
其他學子們早已三三兩兩找好了自己的小團體。
盛雪全然無視之,淡然地選了一個位置坐下來,拿出書本看書。
古文繁體字盛雪是認不全的,不過自從決定進書院讀書時,盛雪便每晚花時間自學繁體字。
效果還不錯,大部分已是認出。
一旦決定要做甚麼事,盛雪都會全力以赴,力求最好。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雖然屬於不同空間,但文化傳承大致相同,藉此機會,盛雪是很願意學習一下古代文人文化和修養。
看書正看的起勁,旁邊座位突然坐下一人向盛雪道,“這位仁兄,可否借筆一用?”
盛雪轉頭看去,那人眼神怯懦,微低著頭,臉上青青紫紫受了不小的傷。
盛雪沒說話,遞了一支筆過去。
那人連連道謝之後就沒再說話。
這位借筆之人正是那位盛雪看見的被打劫的仁兄,名叫趙學藝,不過盛雪並沒有認出。
趁夫子沒來,盛雪一心沉浸在書本當中。
“梁兄!”
“梁兄你來了。”
“梁兄,好久不見。”
“哎呀!梁兄,你前幾日作的那首七言絕句真是妙哉啊!”
……
一倫倫嘰嘰喳喳的聲音在盛雪耳邊響起,她眉頭輕皺,抬頭看向被眾多學子蜂擁圍在中間的那位梁兄。
竟是那位在角落裡毆打學生的小頭目。
那位罵罵咧咧眼神兇狠的小頭目此時卻是一副翩翩公子,文雅謙和模樣。
看眾人對他的擁戴,似乎還才學斐然,很受歡迎的樣子。
他也舉止文雅,言笑晏晏,與眾人相談甚歡。
學堂中的中年人都簇擁了過去,只是盛雪這個角落,她和旁邊那位仁兄沒有上前。
盛雪看向趙學義,他低著頭,唯唯諾諾,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難道這位兄弟就是那位被毆打的物件?
顯然盛雪真相了,不過她也沒太過在意,跟任務無關的人和事她都不會去在意。
然而現實往往不會讓你如意,你不去招惹別人不代表別人不主動來招惹你。
不過幾日,莫名的,盛雪感覺學堂上的學子都隱隱在針對她。
放在課堂上的書總是被黑墨浸染看不清字跡,就連自己剛剛寫好的作業也未能避免。
座椅上總是被某些人釘上釘子,當然,她一回也沒有中招過。
馬術課上的馬被人動了手腳差點害她翻身摔倒在地。
禮節課上差點被人絆倒在地。
算數課上的算盤等工具總是壞掉或不翼而飛。
等等……
還有最嚴重的——被人圍堵!
當盛雪被那位梁兄為頭目的幾人圍堵在熟悉的角落時,盛雪才發現,她遭遇到了校園暴力。
那種讓不少學生身心健康受到折磨甚至嚴重到被摧毀致死的,青少年都恐懼的話題——校園暴力!
幾個人中,還有上回被毆打暴力的物件——趙學義!
盛雪自從進入學堂以來就儘量避免暴露在老師學子中,一直都是沉默寡言默默無聞的存在。
按理說,不會有人來針對她了。
她無錢無勢,不具備被打劫的先決條件,長的又醜,她已經很有自覺的不出現在眾人面前嚇人了,為啥還要被人針對呢?
她搞不懂。
但當她看到趙學義時,她似乎明白過來自己似乎被人算計了,難怪剛上學堂那幾日這小子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頭晃,自己去那他也跟著去哪,甩都甩不掉,原來是為了給自己找替身。
趙學義是這幾人的打劫物件,眼中釘,更是這些暴佞學子情緒宣洩的出口,時不時的玩弄打一頓。
然而這幾日幾人看見趙學義天天跟自己呆在一塊,就不好獨自下手了。
但沒想到趙學義竟然主動投靠了他們,而且自願獻上自己的零花銀子,這下那位梁少高興了,在趙學義的慫恿下,自己這個沒名沒份,背後沒有家族靠山的小下人,似乎更適合他們玩弄。
“你們這是幹嘛?”想通了一切的盛雪面無表情,淡淡問道,沒想到自己還有被人算計的一天。
“打劫嗎?不好意思,我窮,一個字都沒有!”又道。
“嘿!你這小子,還挺理直氣壯。”一穿著院服的小嘍嘍摟起袖子左右搖晃著身子大步走到她跟前,“少廢話,我們梁少想把你怎樣就怎樣!”
“那梁少有甚麼吩咐?”盛雪依舊神色淡淡。
“也沒甚麼,就是最近手頭緊,想借幾個銀子來使使,不過你既然身上一個子都沒有,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本公子可不相信你身上連個銅板都沒有,”說著,他向周圍幾人使了使眼色,示意幾人搜身。
盛雪皺眉,早就知道他們會如此強橫,剛才也就不把話說的那麼直。
其實她身上是有銀子的。
自從那日與東家娘子會面後,東家娘子就很快在蘇州城中選鋪子籌劃著開美容院。兩人期間有過兩次通訊和三次偷偷會面,這三個月以來,美容院按照盛雪的意思早已裝修完畢開張了。
美容院針對的是中上流富商和官家太太小姐們,雖然客戶普及面不大,但越有錢的女人就越在乎容貌,很順利的第一天就吸引了一大波逛街的太太小姐們上門,開張第一天促銷大搞活動,並且請了舞女熱場,大家都被這種開店模式吸引,從來沒聽說在外面還能護理面板的,但更多的是懷疑。
千金方裡的美容方子盛雪是很有信心的,盛雪讓東家娘子根據美容方子製成護膚液護膚乳,再把自己從現代學來的美體按摩法交給東家娘子。
使用過的貴婦小姐們紛紛讚歎不已,明眼可見面板變白變的細膩,店裡女店員的按摩更是讓她們感覺身體都變得柔軟了。
體驗過的人紛紛在貴婦圈子裡爭相轉告推薦,很快,美容院便在上流圈子裡打出了名聲,更多的貴婦小姐為了美貌爭相前往。
不到半月,美容院變賺了個盆滿缽盈。
東家娘子也第一時間喜盈盈地把屬於盛雪的紅利送了過來,滿打滿算五萬兩銀子。
所以,盛雪現在是有錢人了,再也不用為了吃喝發愁了,身上就有五百兩銀子。
早知道他們要搜身,自己就給點銀子出去算了,自己可是女兒身,她可不想讓幾隻臭手碰自己。
不過現在也不晚,盛雪麻溜的掏出一張五百兩銀票,“五百兩夠嗎?”
幾個上前要搜身的學子頓時傻眼了,不是剛還說沒銀子嗎,怎麼現在突然一出手就是五百兩!
他們愣愣的轉頭看向梁啟賦。
梁少梁啟賦也是愣了一下,走上前去一手抽過銀票看了一眼,“沒想到你這個低階的下人竟然有這麼大面值的銀票,不會是你偷主人家的吧?”他面露邪惡嘲諷道。
盛雪無視,直接說道,“既然梁少收了,那我就走了。”
說著就抬腳走人,哪知還沒走兩步就被一學子擋住去路。
“走那麼急幹嘛?我還沒說完話呢!”梁啟賦也走上前來擋住盛雪的去路。
對於這位梁啟賦,盛雪真懷疑他是雙重人格。
在人前,梁啟賦是一位謙謙溫和的貴公子,學業好,才學棒,朋友多,各任課老師也十分喜歡。
可在人後暗地裡,卻是個實打實的暴佞變態流氓。
趙學義曾經主動跟她提過,梁啟賦其實暗地裡是位賭徒,他的月例銀子和在弱勢學子那裡搶來的銀子全部拿去賭坊賭博還債去了,就是這點銀錢也是遠遠不夠的。
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這人總是性情不定,就算你掏出了全部銀子孝敬給他,一個心情不對,暴打發洩一頓才會放你走。
很不幸,盛雪擔憂的事情發生了。
他裂開大大的嘴邪佞的笑,表情陰邪,伸出右手挑起盛雪下吧,“想走?沒那麼容易,你就好心讓我發洩發洩再走也不遲。”說完,他一把狠狠扯住盛雪頭髮———
完了完了,要捱揍了,雖然這張醜臉不漂亮,但也不想帶傷啊!
要跑跑不掉,也打不過這夥人,怎麼辦?
梁啟賦梁啟賦!!!她記住了。
正當盛雪以為要捱揍時,一道天使般的聲音突然出現——
“盛閆,你怎麼還在這?公子到處找你,快跟我來!”羅小婁的到來立即拯救了盛雪。
梁啟賦看見有外人過來立刻放下了盛雪的頭髮,端正身姿,變成了一副謙謙君子模樣。
“你們這是幹嘛?”羅小婁問。
在百里書院的學子,無人不知百里卿寒,因此,也就無人不知百里卿寒身邊的貼身小廝羅小婁了,由於百里卿寒超凡知名度和學識,使得羅小婁也與普通小廝地位不一樣,受到學子們禮遇。
梁啟賦擺擺袖子立即微笑拱手道,“我們正與盛兄討論詩經呢!”
羅小婁點點頭,沒有說話,當即向眾學子行了一禮把盛雪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