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蕭疏來說,喜歡上秦觀宇,是人生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之一。
一直以來,蕭疏都以為自己會和肖樞在一起。
想想看,為甚麼不呢?
兩人自幼相識,知道對方所有的愛好和習慣,兩人父母關係良好,日後不用擔心婆媳問題,細細數來,還有比肖樞更合適的物件嗎?
少女情懷總是詩,在這種背景之下,蕭疏每每提到“小月”的時候,都難免心裡有所變化,不一定是愛情,但總是不同。
直到肖樞和朋友們堅稱兩人只是情同兄妹,還描繪自己喜歡的女人的形象,和蕭疏可謂是南轅北轍。
“我就喜歡那種溫柔賢淑聽話的女孩子,不用太聰明瞭,不然回家的時候還有壓力,一定要看上去很溫婉很溫柔……”
聽著肖樞的話,蕭疏面上說著:“是的是的,我們兩真的是兄妹情!”,實際上心裡氣的要死。
畢竟只是青少年時期以為會在一起的物件,蕭疏又不是真愛對方,在人家都表示了自己喜歡的型別之後,青少年的面子重要過了一切。
所以,在關係很好的朋友們問蕭疏是不是喜歡肖樞的時候,嘴硬的蕭疏回答道:“我怎麼可能會喜歡小月啊!我喜歡的是很man的那種,要有八塊腹肌才行!”
這麼說著的時候,蕭疏看到路過的秦觀宇,說了句:“秦觀宇就很不錯啊。”
一無所知的秦觀宇從邊上跑步透過。
若有所思的易寒星和其他朋友們對視,決定撮合一下姐妹和她的理想型。
蕭疏自己說完之後,並沒有在意這件事情,但是其他人都放在了心上。
直女易寒星可不知道甚麼叫做口是心非,蕭疏這麼說著,她就信以為真,於是真的給蕭疏安排上了。
在秦觀宇休假的時候,易寒星喜歡喊他和周毅之一起出來玩,為了給蕭疏製造機會,自然是不會讓她缺席,而每次出門的時候,易寒星都會拉著周毅之一起,讓蕭疏和秦觀宇有機會接觸。
蕭疏倒是沒有很在意,她以為是周毅之和易寒星有發展的情況,秦觀宇則是以為兩人有很多學習問題要單獨探討,就這樣,秦觀宇和蕭疏兩人兢兢業業地當起了電燈泡,有時候也會自覺走在一起,給易寒星和周毅之騰出空間。
易寒星自然是以為蕭疏進展良好,在只有倆人的時候,還不忘問蕭疏:“你和秦觀宇發展的怎麼樣了?”
明白過來易寒星的意思,蕭疏可不好意思說自己其實只是隨口一說,只能繼續假裝:“挺好的,挺好的。”
易寒星擠擠眼睛:“要不要我給你創造更多機會?”
蕭疏沒好意思拒絕,含糊著說:“別太明顯,讓人發現了就不好了。”
易寒星只以為蕭疏害羞,心裡還在想,真是便宜了秦觀宇,一個大美人暗戀他,這小子何德何能?自己怎麼沒看出秦觀宇有甚麼吸引人的地方呢?
沒看出的易寒星繼續盡職盡責地當紅娘。
~
蕭疏真的喜歡上秦觀宇,已經是易寒星離開昆明之後的事情了。
在易寒星離開昆明這件事情上,蕭疏算是看清了肖樞和自己無法成為同路人。
雖然儘量幫助朋友遮掩,但是私底下肖樞還是囑咐蕭疏:“紅色政權是非常蠱惑人心的,蕭蕭你平時要多多注意,可千萬別和他們牽連上了,不然可沒有易寒星這次這麼好運,搞不好還會被關起來審問。”
“我和寒星叫朋友,與她是哪個陣營的人並沒有關係。”蕭疏說著。
“傻丫頭!不看陣營看甚麼呢?”肖樞說著:“都說屁股決定腦袋,咱們都是有產階級,難道你還要去認同倡導工農黨的理念?”
“我家算甚麼有產階級啊。”蕭疏說著:“不過是家裡有些人當了老師罷了。”
肖樞笑:“怎麼不算呢?你穿的衣服用的香水,怎麼也是個工農黨口中的小布林喬亞了。”
因為和肖樞理念的衝突,蕭疏頗為鬱悶,但是又不可能公開表示對工農黨理念的支援,一方面是蕭疏此時並不瞭解支援工農黨的理念,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不想引起政府的注意。
在這種鬱悶的情況下,蕭小姐也只能自己一個人逛到了湖邊。
秦觀宇進行傍晚的鍛鍊,跑過了位置之後,又緊跟著倒退了幾步,看到在湖邊神色鬱郁的蕭疏,生怕青春期女孩有甚麼為情所困想不開,連忙過去一把抱住蕭疏往後拖。
蕭疏嚇得手打腳踢。
秦觀宇抱著蕭疏後退幾步,抓著她的手把她按在了牆邊,對著她說:“不管有甚麼事情,生命都是寶貴的,你可千萬別輕生啊!”
蕭疏:……
這時候蕭疏已經知道是秦觀宇而不是甚麼犯罪分子,整個人算是放鬆了下來,被秦觀宇按在牆邊,聽了他的話,只覺得哭笑不得。
還沒等蕭疏解釋,就有巡警看到兩人的場景,舉著警棍問:“你們甚麼情況?!”
蕭疏一打量兩人的裝扮,自己是富家女典型的洋裝皮鞋,秦觀宇是運動用的背心短褲,看上去就是有錢人家女孩和窮人,難怪人家巡警擔心有問題上來詢問。
果不其然,巡警看到兩人,連忙上前,用警棍指著秦觀宇說:“你幹甚麼呢!”
秦觀宇看清楚現在的情況,只覺得自己太倒黴了,做個好人好事,還被人誤會佔女孩子便宜,連忙鬆開蕭疏的手想要解釋。
蕭疏手腕被秦觀宇抓得正疼,本來就因為肖樞的事情不高興,在湖邊散個心還被人下了一大跳,手腕都紅腫受傷了,眼看著秦觀宇想要解釋,也不知怎麼的,蕭疏腦子一抽,直接挽上了秦觀宇的胳膊,對著巡警說了一句:“警官您誤會了,這是我男朋友。”
巡警懷疑地來回看兩人。
秦觀宇都傻了,低頭看向蕭疏。
蕭疏抬頭對著秦觀宇一笑,放軟了身體靠向他的手臂。
秦觀宇感受到手臂上的柔軟觸感,整個人更傻了,隨便蕭疏說啥是啥。
等巡警帶著懷疑離開了,秦觀宇才忍不住問:“你為甚麼這麼說啊?”
“因為我根本就沒想要自殺!”蕭疏翻了個白眼:“你要怎麼解釋自己救了一個沒有想自殺的人,到時候要解釋,多麻煩啊?!”
秦觀宇想著確實是這樣,忍不住動了動胳膊:“那你能放開我了嘛?”
蕭疏擺出大小姐的樣子:“我手腕都被你捏腫了,剛剛以為是壞人抓我,踢你的時候把腳趾踢疼了,現在走路都疼,放開你我怎麼回去啊?!”
秦觀宇自覺理虧:“那我揹你回去?”畢竟邊上都看不到甚麼黃包車在。
蕭疏點頭,在秦觀宇轉身之後,跳到了他的背上:“駕!出發!”
秦觀宇表情哭笑不得,但還是小心的用胳膊穩住蕭疏的雙腿,避免手碰到蕭疏的腿部,揹著她準備送她回家,心裡安慰自己:就當是負重鍛鍊了。
慢慢地,蕭疏趴在了秦觀宇的背上,發自內心地覺得,這姓秦的好像也不錯。
秦觀宇感受到蕭疏壓下來的重量,以為她睡著了,默默地把人往上提了提,放慢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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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工農黨肯定要勝利,肖樞一家趕忙買了上海到臺灣的機票。
蕭疏和父母商討之後,反而認為可以留下來,沒必要逃去臺灣,以臺灣現在的房價物價,一大家人過去,生活也不會很好。
而且不管是三民黨當政,還是工農黨當政,不都是一樣的搞研究?
肖樞勸不動自己的朋友,放下狠話:“你們以後別後悔。”就和家人去了臺灣。
蕭疏倒沒有太感傷,從幾年前就已經知道肖小月的政治立場,蕭疏早有心理準備。
只是蕭疏關注著一個問題:似乎秦觀宇他們也跟著去了寶島?
想到這裡,蕭疏只覺得自己看錯了對方!
這些年時不時給對方帶去的投餵,都是餵了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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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秦觀宇,是在和周越桐相親的時候。
蕭疏怎麼也沒想到,組織上給自己介紹的靠譜研究員居然帶著兩個小尾巴來相親,這兩個小尾巴還是自己認識的周毅之和秦觀宇。
看到秦觀宇的時候,蕭疏就想明白了,之前聽說的有一群飛行員駕駛飛機降落在工農黨的地盤,裡面應該就有秦觀宇,這才解釋了為啥他也在北京。
看到秦觀宇之後,蕭疏自然是不可能和周越桐在一起,反而整個相親的過程都在琢磨著,要不要和組織上的大姐們說一說,自己不喜歡瘦弱高智商的研究員,比較喜歡有些智商並且身材很棒的飛行員?
眼看著組織還沒介紹,秦觀宇已經去到處認識小姐姐了,蕭疏生氣地同時又覺得:人家又不是你的,幹甚麼不都是應該的,認識這麼多年他也沒喜歡你!自己還有片森林可以選呢!幹嘛還看著這顆歪脖子樹!
好在,自家姐妹回國了。
但是姐妹剛見面就告訴自己,她跟秦觀宇說了自己喜歡他?感覺好沒有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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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觀宇一直以為,蕭疏時不時給自己送物資,是因為易寒星去了北方根據地、周毅之又出國了,蕭疏可能認為大家都是朋友,自己在飛行員學院裡面過的不舒服,作為朋友經常給自己送一些家常菜和縫製的東西,方便自己生活。
為此,秦觀宇是認下了蕭疏這個朋友的。
但是在見到易寒星之後,她居然說蕭疏喜歡自己?
想到那些年在昆明,後面在上海兩人碰面的情景,秦觀宇不知怎麼的,突然想到當初揹著的女孩。
自己可沒少因為蕭疏的鞋磨腳、走累了揹她回家。
誤以為蕭疏只是太嬌氣、自己只是幫朋友的秦觀宇:我真傻,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