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地從雲層中掙扎了出來，光芒照耀大地，來掃墓的人也漸漸變得多了起來。
林婉婉回過神，看著已經燃盡的香，把最後一點星火按滅在墓前水泥地上，接著，她又小心翼翼地點燃了買來的經文。
外公外婆都是很信佛的，雖然現在提倡文明祭祀，不動明火，但林婉婉很難遵守。
等燒完經，看著火星完全熄滅後，林婉婉才長長吁出一口濁氣，站了起來。
冷風一吹，臉頰冰涼，她才發現自己竟然早已淚流滿面。
從公墓走下來的林婉婉，心情明顯沉鬱許多。任誰在闔家團圓的佳節裡只孑然一身，恐怕都沒法快樂起來。
她甚至連網約車都沒喊，只想一個人默默走路，以平復壓抑的心情。
“叭叭！”
正走著，身後忽然傳來的兩聲短促的喇叭聲，林婉婉轉頭看去，卻見陸守約從開著的車窗裡對著她笑：“真巧，婉婉，你也來掃墓？上車，送你。”
林婉婉深吸了口氣，快走了兩步，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車窗關上，溫暖的空調瞬間把一切寒冷都隔絕在外。
車穩穩地開了起來，陸守約問：“你最近都在忙甚麼？聯絡你也沒甚麼反應。”
林婉婉隨口瞎說道：“閉關修行。”
陸守約笑了一聲，明白對方是不想說，便也不追問，轉而道：“你掃墓的時間也挺早啊，是來給誰祭掃呢？”
“你呢？怎麼也一大早過來。”
陸守約聲音略有些低沉地道：“是我爺爺，他老人家走得比較早。”
“人生在世，難免經歷生離死別。”林婉婉手撐著車窗的邊沿，託著臉看著車窗外快速倒退的風景。
陸守約感受到她情緒的低落，識趣地不再說話，按了一下車上的音響，那曲蕭翀彈奏的《高山流水》的旋律便在車廂裡緩緩流瀉。
聽了兩遍之後，林婉婉情緒完全恢復了過來，偏頭看著陸守約道：“陸老師，我怎麼感覺這曲子的音效增強了啊，處理過了？”
陸守約道：“沒，只能說是還原罷了。”
接著便順著這個話題道：“婉婉，這首《高山流水》現在是風靡古琴界呀，自從我把古琴文字譜的訊息放出去後，隨著曲子的傳播，文字譜的價值也已經水漲船高，再有一個月，我覺得差不多就是拍賣的好時機了。”
林婉婉聞言喜道：“那可太好了，是在甬城的拍賣場嗎？”
陸守約回道：“正要與你商量，我認為是把地點選在港城會比較好，你覺得呢？”
林婉婉思索了片刻，道：“行呀，我沒意見，你是專業的，聽你安排。”
陸守約笑了起來，眼底有光在湧動：“好，那我就安排下去了。婉婉，過年有甚麼安排呢？出去旅遊嗎？”
林婉婉想了下，說道：“應該會去餘城吧，看看西湖，放鬆下心情。陸老師你呢？”
陸守約道：“今天剛從京城回來，還要去很多長輩家拜年，可能就是在拜年中度過。你現在忙嗎？不忙的話，去我的不周齋坐坐？那首《高山流水》最近我練得不錯，不如請你給我指正指正？”
林婉婉笑：“我哪有這個本事指正您呀！不周齋過年都不歇嗎？”
陸守約淡笑道：“員工歇了，但我比較喜歡那兒的感覺，最近就住裡面。”
林婉婉感嘆道：“那裡確實風景秀麗，是個好地方。”
“那一起去坐會兒？”
林婉婉搖頭道：“不啦，下次有機會吧，今天起得太早，想回去補個覺。”
陸守約無奈道：“好吧，隨你。”
隨即一轉方向盤，把車往林婉婉所住小區開。
將林婉婉送到小區門口後，兩人便分開了。關於睡覺這一點，林婉婉並沒有欺騙陸守約，只是她並不是補眠，而是回到大唐正常的入睡而已。
現在她的生物鐘是跟著大唐的時間走的，畢竟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唐朝。
只是從小區門口到小別墅的短短時間裡，手機就響個不停。像她這樣朋友寥寥無幾的人，手機怎麼會這麼熱鬧？難道又是甚麼自媒體之類的騷擾資訊？
進了門，林婉婉把提回來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坐到沙發裡點開手機看微信。原來是古靜雨把她拉進了初中同學的群裡，裡面剛聯絡上的同學們，正在說同學會的事情，說的正熱鬧，難怪微信響個不停。
林婉婉失笑，她連那些同學的模樣都基本忘光了，還有甚麼聯絡的必要呢，直接點了免打擾便放在一旁不管了。
正要收起手機時，肖俊寧的頭像上亮起了一個紅點，林婉婉剛點開來看，對方卻又迅速撤回了資訊，弄得林婉婉一頭霧水。
這是發錯了？
唔，想起自己還欠著這位明星校友一餐飯，林婉婉索性主動發了微信過去：“你好。”
幾乎在她發出去的下一秒，對方就回復了過來，不過內容和他的性格一樣冷：“？”
林婉婉瞅著這個小小的問號，感覺自己在犯蠢，大明星的時間多寶貴，自己竟然在發無意義的“你好”作為開場白寒暄，還是直切正題吧。
“我是林婉婉，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前陣子上熱搜，你幫了我的。上次在瓊州你說要我請你一頓飯當回報，不知道你何時有空呀？”
視窗沒退出，回覆又跳了出來：“甬城哪裡有好吃的？”
林婉婉正要回復，對方又發來一條：“很久沒回甬城，你給我介紹一下好吃的酒店。”
說起別的林婉婉或許不那麼熟悉，可說吃的，那太容易了，林婉婉相信這世上就不可能有比解玉廷的私家菜館還好吃的地方。
“我知道有一個地方的大廚特別厲害，煮出來的食物絕對是人間僅有的美味。但是有個缺點，他們那裡不設包廂，座位與座位之間也就只隔著綠化屏風，你會不會不方便？”
“如果你不怕上熱搜，我無所謂。”
林婉婉笑了，這怎麼反過來了，這句話不應該是她說的嗎？她一介素人——或者最多算是有一丟丟小名氣的網紅，還能怕上熱搜？對方這個頂流都無所謂，她有甚麼好擔心。
“我當然沒問題，就怕會不會對你產生甚麼不好的影響，畢竟你們這些偶像的粉絲好像都還挺瘋狂的哈(#^.^#)”
為了表示委婉，林婉婉還特意加上了表情符。
“行，等我回甬城時聯絡你。”
“好，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