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回來了◎
韓聽雪深知“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甜甜一笑:“行,那就先說壞的。”
誰知怪臉人竟又改了主意:“是麼?我現在又想先說好訊息了。”
韓聽雪心中憤憤,暗想,既然不聽我的,那你問我幹甚麼?
但這話不能說出口。她笑得溫柔極了:“都行,都行。”
“好訊息是,我們已經拿到了賬冊。”
韓聽雪點一點頭:“恭喜,那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她心內隱隱有些忐忑,唯恐這人翻臉,悄無聲息將她殺害。
“我們敬重韓大人為人,自然也不會為難他的後人。只是那賬冊關係重大,因此才不得已委屈韓小姐暫居此地。現在既已查明與韓小姐無關,又得到了賬冊,韓小姐隨時都可以離去。”
怪臉人的聲音仍然嘶啞難聽,可他的話語在韓聽雪聽來,仿若天籟之音。
她喜不自勝:“真的?那我現在就可以走嗎?”
這一切就跟做夢一樣,她都有點不敢相信。
“可以是可以,不過……”
“不過甚麼?”韓聽雪心裡一咯噔。
凡事最怕轉折。
怪臉人慢悠悠道:“不過得確保韓小姐不會對外透露分毫。否則,殺個把人,就地掩埋,也不會有人知道。”
他話語中的威脅意味格外明顯,韓聽雪又怎會聽不出來?
她立刻指天立誓,誠懇極了:“好漢放心,我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怕對方不放心,她又匆忙補充:“您看,這麼多天,我連您的身份、相貌都不知道,又能透露甚麼呢?再者,您不是說,敬重我爹為人嗎?”
虎頭微歪,像是在思考她的話語:“也是,言之有理。明天就送你走。”
“太好了。”韓聽雪暗舒一口氣,對即將到來的“明天”,也充滿了期待。
她心思一轉,小聲問:“那,壞訊息是甚麼?”
總不會是告訴她,剛才的一切都是在騙她吧?
一想到這種可能,韓聽雪臉龐雪白,一顆心高高懸起,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面前的老虎頭。
“壞訊息是……”怪臉人停頓了一下,“你被退婚了。”
“退婚了?真的嗎?”韓聽雪臉上流露出明顯的喜意,“張家退婚後,有沒有和周家再結親?”
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眸中期待隱約可見。
“這倒沒聽說。”
“啊……”韓聽雪意外之餘,心裡湧上些淺淺淡淡的失望。
很快,她就又收斂了失望,暗想,表妹和張家二郎是從小定下的婚約。說不定過段時日就又重新議親了呢。
韓聽雪穩了穩心神,後退兩步,福了一禮:“我知道了,多謝好漢告知。”
這不算是“壞訊息”,應該是兩個好訊息才對。
姬暄清了清嗓子,有些同情的模樣:“就算現在放你回去,恐怕也於事無補了。”
韓聽雪微微一笑,悄聲道:“本來就不是我的,退婚了更好。”
她還覺得這一天來的太遲了呢。
要是四月二十八那天,張家就當場退婚,改娶表妹,那該有多好。
這一折騰,還不知道表妹和張家二郎,鴛盟如何能諧呢?
思及此,韓聽雪心裡不免生出一些悵然。
怪臉人追問了一句:“你真不難過?”
“不難過啊。這難道還能有假的嗎?”
“那就好,本來我還想著,都是因為我們的緣故,要不要想辦法讓尚書府收回退婚的決定……”
韓聽雪以為他說真的,連忙擺手:“不用,真的不用。”
她心思微動,暗想這些人神神秘秘的,身手不凡,能將她從平江伯府帶出來,又有這麼一個寶地,或許還真有這樣的通天手段呢?
思及此,她猶豫了一瞬,很不好意思地問:“好漢,既然您有這樣的本事,又有這樣的善心,那能不能……”
姬暄躲在面具下的臉上瞬間笑意也無:“能不能怎樣?”
他聲音嘶啞古怪,又顯露不出一丁點表情。
韓聽雪不知他此刻的心思,將心一橫,繼續問:“能不能促成我表妹和張家二郎的婚事?他們原本就應該是一對。”
午後的陽光下,少女清麗絕倫的面孔上寫滿了期待。
對上她那雙波光粼粼的眼眸,姬暄靜默了一瞬。
原來是這個。
他輕笑一聲,懶洋洋回答:“好,我會將此事告訴我家主人,請他老人家試一試。”
韓聽雪再次道謝。
將這兩個訊息告訴她後,怪臉人沒有久待,很快就離開了。
韓聽雪心情甚好,次日天不亮就起床了。
她暗暗猜測著怪臉人會用甚麼方式把她送回去。
是像上次那樣把她弄得昏迷不醒嗎?
總不會讓她一睡一醒,人直接就回到平江伯府吧?
韓聽雪輕嘆一口氣,她昨天應該提前問清楚的。
臨近晌午,怪臉人才再次出現。
這次,他戴著一個精緻的狐狸面具。
白色面具上,描繪著紅色的花紋,有一種神秘的美感。
這個面具好看,韓聽雪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怪臉人輕輕“嗯?”了一聲。
韓聽雪立刻展顏一笑:“好漢,你是不是來送我離開的?”
“嗯,先用膳。”
“好。”
這是韓聽雪在這湖心小築的最後一頓飯,菜餚美味,可她壓根沒有吃的心情。
胡亂吃了一些,她就放下了筷子,漱口之後,目光灼灼看向怪臉人:“可以了嗎?”
“再等等。”
過得片刻,大娘恭恭敬敬奉上一根黑色的布條。
韓聽雪看在眼裡,暗想,這是要確保她無法記住道路吧?
她上前一步,待要伸手去接布條,卻驚覺一陣頭暈目眩。
慌亂中,她下意識伸手,試圖扶住點甚麼,防止自己跌倒。
成功抓到了一隻手。
後又被人攬進了懷中。
韓聽雪開始模糊的視線落在狐狸面具後的半隻耳朵上。
失去意識之前,她腦海裡隱隱掠過一個荒唐念頭。
這耳朵真好看。
少女倒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姬暄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此刻陽光正好。
韓聽雪再次恢復意識,是在一輛馬車裡。
一睜開眼,只見面前輕紗朦朧。
原來是她頭上戴了一頂帷帽。
除了她,車廂內再無旁人。
耳中聽到外面喧鬧的人聲,韓聽雪愣怔了一瞬,繼而大喜,眼圈直接紅了。
——她已經有十來天沒聽到過這種聲音了。
那個四面臨水的房子安安靜靜,除了偶爾會來一次的怪臉人,半點人聲都沒有。
韓聽雪深吸一口氣,抬手掀開車簾,向外看去。
駕車的車伕不知何時已不見蹤影。
不過她現下已無心細究這些,因為她發現,這馬車停靠的地方,竟是“香寶齋”的門口。
對於香寶齋,韓聽雪並不陌生。
父母生前給她留下了一些田產店鋪,其中有一家香粉鋪,就是香寶齋,一直由韓家舊僕代她打理。
四月二十七的夜晚,她就曾想過先到這裡暫避一段時日。
怪臉人肯定對她的情況非常瞭解,不然絕不可能湊巧恰好把她放在這裡。
街上人來人往。
韓聽雪小心翼翼下了馬車。
香寶齋主要售賣胭脂香粉,顧客多是年輕女子。
韓聽雪頭戴帷帽,進入香寶齋時,並未引起旁人的格外關注。
只有對面茶樓二樓臨街的視窗旁,有兩道視線緊緊地盯著她。
臨近黃昏,香寶齋的客人已不似午後那麼多。
掌櫃娘子正靠著櫃檯休息,聽見腳步聲後,立時抬頭,滿臉堆笑:“這位姑娘是想要胭脂還是水粉?”
卻見來者掀起帷帽的輕紗,露出了一張美麗面龐:“田嫂,是我。”
被喚作“田嫂”的掌櫃娘子頓時雙目圓睜:“小姐?!”
韓聽雪回之一笑:“嗯。”
田嫂夫婦是韓家舊人,三年前陪著她一起進京,後在外幫忙打理店鋪。每月都會進平江伯府向她報一次賬。
三年中從無間斷。
看見田嫂,韓聽雪頓覺親切無比,那種“終於回來了”的感覺真實而又清晰。
田嫂蹭蹭幾步自櫃檯後走出:“小姐,真的是你啊。這些天你到哪兒去了?”
周張兩家雖對外宣稱,韓聽雪是在養病,可她婚前失蹤幾乎已是公開的秘密。
韓聽雪不能詳細透露真實情況,只微微一笑,避開了這個話題。
“田嫂,我想去向舅舅和外祖母請罪,外面有輛馬車,能不能幫我找個車伕?”
下車之際,韓聽雪曾暗暗觀察過那輛馬車,看上去非常普通,並無任何徽記。
怪臉人及其幕後主使手段了得,她又不知對方底細,不如先將那段經歷爛在肚子裡。
“找車伕當然沒問題。”田嫂面露猶疑之色,“只是小姐,你可能需要有點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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