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豐年沒有高中進士, 梁家那邊也絲毫退親之意都沒有。不但沒有,反而更是用心去準備了女兒的這場婚禮。
在梁家夫婦眼中,餘豐年這個女婿,他們是早就認可了的。
欣賞他的才學, 認可他的品性, 所以, 並不會因為他一時為奸人所害,暫且未能有進士的功名傍身而嫌棄。他們知道,只要女婿想, 三年後仍可金榜加身。而就算他不想再考,就此就只得一個舉人的身份,他們也沒有絲毫異議。
本來梁晴芳同餘豐年的婚期就在餘歲安同馬馨蘭之前,秋穗嫁入侯府後沒多久, 餘家就開始著手準備娶媳婦了。
而在梁晴芳同餘豐年大婚之前,突然傳來一個好訊息。裴紹卿罷朝多日後,當再次出現在朝堂之上時, 直接羅列了自己所有的罪責向天子請罪, 對朝臣對他的控告, 更是供認不諱。此一舉,令原本僵持不下的朝堂,突然就轉變了局勢。
就連天子, 就算再想庇佑裴家、庇護裴氏兄弟,面對裴紹卿這樣的舉止, 他也是再沒有任何法子。
朝堂局勢變幻莫測, 得到訊息的梁家雖高興,但也不敢過於得意忘形。直等到聖上下了明旨令三堂會審裴氏,梁大人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如此一來就說明, 天子已經徹底棄了裴家。而裴家,也再無翻身之地了。
接下來怎麼審裴氏兄弟,那就是大理寺、刑部和御史臺的事了,同一般的官員無關。
裴家那邊失勢倒了臺,餘家這邊更是將婚事辦得紅火。迎親前兩天開始,餘家就在家擺了席面宴請親朋。餘家如今聞名京城,前來赴宴的人家,數不勝數。
而梁家那邊,梁晴芳同馬馨蘭更是心情極佳。對裴家恨之入骨的二人,如今見裴家徹底失了勢,二人心情大好,臉上一直都是笑盈盈的。
梁晴芳一直拉著馬馨蘭手說:“這下你可以徹底放心了吧?裴家都倒了,你同二郎的婚事還遠嗎?”
馬馨蘭知道是不遠了,但卻嬌羞,聞聲紅著臉說:“我還早著呢,如今忙的是姐姐的婚事。”
梁晴芳輕哼一聲道:“現在還叫姐姐,等再過幾個月,你該改口叫嫂嫂了。”又感慨說,“咱們以後做了妯娌,定能和睦相處,說不定能處成姐妹呢。”
對此馬馨蘭深表贊同,她忙不迭點頭道:“我同梁姐姐投緣,日後二人一個屋簷下相處,定處得會比親姐妹還要好。”然後忽然想到秋穗,不免也有些別的感慨在,“只可惜秋姐姐嫁去了侯府,不然咱們三個一塊兒多好啊。”
梁晴芳就笑了:“你可真是孩子性兒。”又提醒她,“這話你日後可不能在傅大人跟前說,若叫他聽到,他怕是會生氣。”
馬馨蘭只是有一番美好的願景,想姐姐妹妹們一輩子在一起,她可沒有別的意思。但經梁晴芳提醒後,她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忙抬手捂住了嘴巴。
“虧得姐姐你提醒我,不然我口無遮攔的,就要犯錯了。”又解釋,“我只是有點想秋姐姐了,只是覺得,若她也能一直同咱們這樣,該多好啊。”又道,“不過比起這個來,我更希望她能在侯府一輩子幸福的過下去。”
梁晴芳道:“日後都在京城,想見面隨時都可見,彼此離得又不遠。何況,咱們還一道經營著如意春酒樓呢,隨時都可去如意春小聚。”
這樣一想,馬馨蘭覺得倒也是哦,於是,越發對美好的未來充滿了暢想。
因有裴家大勢已去這樣的好事相佐,餘梁兩家的婚事辦得越發熱鬧紅火。馬家如今也敢明目張膽入京來了,夫婦二人興奮得很,在餘梁兩家的親事上,他們二人也沒少幫忙。
忙完餘家那邊,又忙跑梁家這邊來送嫁。梁晴芳出嫁這日,馬馨蘭母女都陪在了身邊,母女二人充當了孃家這邊的人,親自送了梁晴芳出閣。
待餘家那邊,餘豐年親自騎著高頭大馬,帶著車隊來將新婦迎走後,馬伕人則尋個僻靜處,拉了女兒一旁說話去。
見女兒如今越發的面色紅潤,馬伕人高興又憐愛的抬手撫了撫她鬢髮,和藹道:“瞧瞧,如今這氣色多好,多好看。我蘭兒,可是這世間最漂亮的女郎,也定要做這世間最快樂的女郎才對。”
馬馨蘭自幼便得父母百般疼愛,她是在無盡的溫柔和善意中長大的。長到如今這個歲數,若說遇到了最大的困難,應該就是被裴家逼著同餘家退親了。所以,那時候大病了一場。
可如今這道關卡顯然已過,她就又成了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快樂女郎。
這些日子跟著忙梁家姐姐成親的事,她心中也隱隱有些小雀躍和小期待。忙完梁家姐姐的,就該輪到她的了吧?
越想到這些,她就越高興。人逢喜事精神爽,越高興,自然氣色就越好。
“娘放心,女兒定會快快樂樂的,不再叫爹孃跟著擔心。”馬馨蘭立馬做出承諾。
馬伕人繼續笑著道:“如今梁家娘子同餘家大郎的婚事是辦妥當了,接下來,就該辦你同餘二郎的了。你來京中也有陣子了,今日怕是就得跟娘回家去。到時候,你就好好呆在家中待嫁,等著去嫁給你的如意郎君就行了。”
等著嫁給如意郎君自然是好事,只是馬馨蘭來了京中、見識了很多不一樣的事情後,她就有些不太想回去了。
回去後等著嫁人,還得乾熬那麼久。若留在京中,怎麼也得偶爾見一見二郎的吧?這樣好歹能解一解相思之苦。
何況,京中有梁姐姐,有秋姐姐,還有春禾和意柳她們……她們一起想法子經營著如意春酒樓的生意,這樣的日子多充實多自在,多好啊。
見識了外面的生活後,馬馨蘭如今膽子也稍稍大了些,人也更有些主見了。不似從前一樣,凡事都是一副沒有主張的樣子,只等著父母給自己拿主意。
馬馨蘭扭扭捏捏的不肯,然後鼓足勇氣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來。
她還勸母親說:“一直被爹爹孃親庇護在羽翼之下,如今蘭兒長大了,也該學著經歷些事情了。爹孃總有老去的一天,若蘭兒不學著撐起一片天來,日後又怎麼照顧爹爹和阿孃呢?娘,女兒知道您怕女兒在外面苦著累著,可女兒真的一點都不覺得苦。相反,這些日子雖然每天都忙忙碌碌的,日日累得沾眼就能睡得著,但女兒開心啊。真的,每天都非常非常的開心。”
“就是……身邊沒有爹孃在,女兒會想。”
聽得女兒這樣的一番言談,馬伕人心中又欣慰又驚喜。她的小蘭兒長大了啊,如今也開始能為爹孃撐起一片天來了。
女兒有主意也是好事兒,她若眼下不願走,馬伕人自然不會為難。
所以,馬伕人道:“左右如今離你出閣的日子還早,你若不想這麼早就跟我們回去,那就在這裡多呆陣子。”想了想,又說,“只是如今梁娘子已經嫁出去了,你再寄居在梁家,就不合適了。爹孃這輩子也沒甚麼大能耐,但身上也還是有些家底的。前兩年就想著日後怕是得入京來,所以,爹孃在京中也購置了一處院落。雖不大,但卻夠住。你尋個時間同梁夫人辭別,然後收拾一下去那兒住吧。等再過些日子,娘也過來陪你,日後同餘家議親,咱們就在京城議了,出嫁也在京中。”
馬馨蘭對甚麼宅子不宅子的倒沒多大興趣,她只是對不久後孃也會來京中陪她住感興趣。
“娘也要來?那爹呢?”馬馨蘭雙眼瞬間亮了。
馬伕人說:“你爹爹在葉臺縣令這個位置上一坐就是六年,馬上年底考評,他總也得挪一挪位置了吧。你爹說,得到訊息,說是可能會升遷到京中來。最遲也就是年底的事兒,若他真升遷到了京中,日後咱們一家也能常見。”
“真的啊?”馬馨蘭興奮得手足無措,“我原還怕日後我出閣了,就不能再常見到爹孃呢,若是爹爹能升遷到京中來,那可太好了,那我日後想甚麼時候見到爹孃,我都能見到。”
馬伕人也高興,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有一種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感覺。
那邊餘家鑼鼓聲天,餘豐年迎了新婦進門後,便帶著新婦去拜了天地和高堂。
之前是嫁女兒,雖也是喜事兒,但畢竟是家中送人出去,高興中總難免會有些傷感在。但如今不一樣,如今是娶媳婦,是往家中添丁加口,是大大的喜事兒。
餘家二老坐在高位,接受了兒子和新婦的拜見後,立刻說:“快送去洞房歇著去,別累壞了。”
梁晴芳面前舉了團扇遮臉,聞聲蹲了身,謝了婆母。
之後,梁晴芳便在秋穗等人的簇擁下,熱熱鬧鬧往新房去了。眾人鬧了一會兒後,便識趣的退去了外面坐席,屋內,就只秋穗春禾等人陪在梁晴芳身邊。
餘豐年今日是勢必要應酬一番的,所以他提前告罪道:“娘子恕罪,為夫怕是要晚些時候再來陪你了。”
梁晴芳臉一紅,側過身去道:“你去吧,我這會兒有秋穗和春禾姐陪著,還用不上你。”
於是餘豐年又再抱手作揖,然後同春禾秋穗說了幾句,他便轉身離開了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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