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自然都是好孩子, 本性是單純的。楚王和魏王兩個,雖非同母所出,外祖家也多有爭執,但從小到大兄弟二人交情還算不錯。
正如皇后所言, 再好的孩子, 也耐不住常有人在其耳邊挑撥吹風。屆時, 生了野心,存了惡念,再想調和, 怕就遲了。
蕭奕思慮再三後,心中也有了定奪。之後再上早朝,群臣們再力勸趁早立儲時,蕭奕反應倒也沒從前那麼激烈了。也會順著臣子們的話, 說儲君的確乃國之根本,他會好好考慮,爭取儘早定下東宮人選。
蕭奕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之所以沒有立刻就頒佈立誰為儲君的旨意, 也是怕決定做得太急太匆忙, 反倒會惹得楚王一黨人不快。就這樣徐徐圖之,慢慢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最終也好接受。
但天子越是如此, 也就越讓兩位親王身邊的輔臣著急。之前是天子不願立儲,大可以一直打拉鋸戰, 左右最壞的情況就是, 大家都坐上進東宮那個位置,就這樣一直耗著彼此。
可如今,天子有了立儲的心思, 那麼,即將有的,就是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戰爭。
要麼入主東宮,日後君臨天下。要麼,就灰溜溜的離開京城,去到自己的封底,之後一輩子都再回不得京來。
較於魏王府的幕僚,楚王那邊的人會更急一些。魏王這些年好歹立有不少功勞在,他的政績,上至天子下至群臣,也都是有目共睹的。反觀楚王,這些年來除了得了一個敦厚孝順的賢名外,政績平平。
魏王府中,幕僚們勸道:“殿下清姿偉功,政績赫赫,大可不必擔心。依臣之見,不如當作還和從前一樣,不要主動冒進,刻意的去爭那個位置、刻意的去表現。只要這段時間沒有犯甚麼大錯,那麼,那個位置殿下還是穩妥的。”
論政績,楚王府壓根追不上。而短時間內,楚王想追上魏王的功勞,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求穩,只要穩得住,便算是贏了一半了。
對此,魏王也十分贊同。這個時候若太冒進,反而適得其反。
而且既然父皇已經鬆了口說願意立儲,想來就不是誆騙群臣的。既不是誆騙,說明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人選。不是他自大,他覺得父皇心中的那個儲君人選應該是他。從前因為阿母的事,他同父皇之間的父子關係一直不鹹不淡,而自從得知阿母其實是詐死的後,他心裡的恨意沒那麼明顯了,待他也更和善,他心裡應該有數。
雖說他有外戚傅家,父皇擔心傅家日後會權勢大到挾天子,但裴家聲名狼藉,立儲君更是不能堵住悠悠眾口。相比起來,傅家這樣的外戚反倒是清明許多了。
除非……他還有第三張牌,既不立他,也不立楚王,而是在底下幾個皇子中選。
若楚王和他二擇其一的話,他是有信心可以壓過楚王的。
而楚王那邊呢,顯然就要著急許多。楚王府的幕僚知道勝算極低,便攛掇著楚王邀功請賞。更甚至,也有人出了要陷害魏王的法子。
楚王敦厚,本就對帝王之位沒有太大的興趣。從前有舅父在,有舅父時常在耳邊提起,他或還有同二郎爭一爭的心,但舅父早不在了,裴家的徹底敗落,早打消了他再進一步的念頭。
他同二郎雖非一母所出,但貴妃在時,對他也算不錯啊。如今二郎生母也沒了,他覺得二郎是同他一樣的可憐人了。同為可憐人,本該相惜才對,又怎可為了那個位置而自相殘害呢?
楚王本心不願爭奪,他想的是,一切全憑父皇裁奪。若父皇覺得他能夠勝任,他願意去坐那個位置。而若父皇覺得二郎比他更適合那個位置,那麼他也不會有任何的怨言。
楚王不欲同魏王作對,但楚王府的幕僚卻不幹了。輔佐主上,原就是為了日後有朝一日能夠立有從龍之功,若主上無能,他們又何來日後的似錦前程呢?
還未開始,就已認輸,這算甚麼?
楚王府的動向,魏王多少知道一些。楚王府的幕僚們逼迫楚王做的事,以及楚王的態度,魏王心中也很清楚。
其實論起私交感情來,兄弟二人交情不錯的。楚王自幼喪母,貴妃又心善,她是會對楚王多一些照拂的。除了外祖家的舅父們常有爭執外,其實他們自己並沒甚麼矛盾。也可能是之前還小吧,不太懂這些,舅舅們鬧就鬧,他們照樣一起打球一起撒歡。
而如今大了,真要走到分道揚鑣這一步,彼此其實都捨不得。
楚王府那邊,楚王府的人見主上心軟,便合計使出了一招。把當年宸妃的死強加到了貴妃身上,說是貴妃心機,怕宸妃日後會得寵,故意陷害了宸妃。這也是為甚麼,之後貴妃待楚王還不錯的原因,那是因為心有愧疚在。
並且,還找到了當年所謂的宸妃的貼身婢女,讓她到楚王跟前呈述了所有“事實真相”。
楚王不敢相信,但面對著人證的指天發誓和振振有詞,他也遲疑彷徨了。他也會在懷疑,是不是當年他阿母的死,真和貴妃有關?
想去皇后那裡求證,卻也被幕僚們勸住了。
“皇后娘娘同當年的貴妃娘娘私交很深,她們自幼便相識,若殿下真去問皇后,皇后自然不會承認。何況,此事貴妃做得隱秘,連聖上都騙過去了,皇后又怎會知道呢?”
楚王又說要去父皇御前對質,也被攔了下來。
“聖上心中未必不知真相,或許是知道,但卻裝著不知道,最終連自己也騙過去了。不然的話,殿下舅父當年壞事做盡,聖上又為何能一次又一次的原諒?不過是裝著不知情罷了。若殿下此刻去御前質問,捅破了那層紙,那就更惹怒了聖上,到時候,連最後的一點父子情分也全不了了。屬下的意思是,聖上如今龍體欠安,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又還能活多久呢?殿下您身為皇長子,闔該由您來繼承帝位才對。縱然外頭都傳魏王賢德,可他再賢德,難道還能越過長幼尊卑去?殿下,您才是正統,才是名正言順。您的母妃為貴妃所害,您的舅父為傅家所害,難道,您不想報仇了嗎?”
那跪在地上的所謂婢女,也連聲應和道:“奴婢當年就是宸妃的貼身侍女,的確是貴妃陷害的宸妃。宸妃雖同聖上不是幼時便相識,但自從入了王府後,就極得聖上的心,聖上也是越來越喜歡她的。貴妃是怕日後會被宸妃分得寵愛去,所以便橫了心害了宸妃。殿下,您定要為宸妃報仇啊。這些年,奴婢一直苦苦等著殿下長成,一直想著要為先主報仇,可見蒼天有眼,如今總算是尋到這個機會了。”
楚王半信半疑,雖說有些聽進去了,但仍對這個婢女的話有所懷疑。
“你說你是我阿母當年的婢女,你可有甚麼證據能證明自己的身份?”楚王質問。
“奴婢有。”那女婢從袖中掏出了一塊玉佩來,“這是宸妃娘娘的東西,相信殿下應該認得的。殿下身上是不是有另外半塊?這合在一起,正好是一塊整的。”
楚王一怔,立刻也從自己身上掏出了另外半塊玉佩來。二人的合在一起,果然嚴絲合縫。
這個物證,可比任何的話語都有說服力。
楚王明顯是信了的。
可他仍是不敢想,貴妃當年那般溫柔體貼,待他也那樣的好,她又怎會有一顆歹毒的心腸呢?
她為何要害自己阿母?又為何只獨獨害自己的阿母?難道,只因為父皇偏寵阿母,而阿母又生下了他這個長子嗎?
可不管怎樣,殺母之仇,總是要報的。
楚王再敦厚,他也是有脾氣的。這會兒因被仇恨矇蔽了雙眼,攥起了雙拳來,咯吱作響。
而那邊,魏王府的人卻及時查探到,楚王府裡混入了幾個敵國的細作。
魏王聽後倒是挺淡定,這也並不稀奇,就像他們也會暗中塞細作到別人皇室中一樣。如今能揪出來,倒可好好再利用利用。
魏王腦子轉得快,很快腦中便閃過了幾個策略。
當然,他不會貿然行事,自然還得同自己府上的幕僚好生商議一番,之後再行定奪。
魏王府幕僚們的意思是,既然楚王府裡有敵國混進來的細作,那麼肯定會背地裡唆使楚王幹些壞事。其實如今楚王能幹些蠢事反倒是好,這樣一來,就真的徹底絕了聖上立他為儲的決心。索性,倒不如靜觀其變,順勢入楚王府的圈套。
陛下心思難測,在立儲的旨意未頒出來前,誰也不敢保證陛下就一定是偏魏王的。憑陛下對楚王的偏愛,和對傅家的忌憚,怕隨時都可能改變主意。而這時,若楚王自己不爭氣,那麼魏王就鐵定能穩得那個位置了。
楚王敦厚,卻不聰敏,其實只要他能夠去封地,日後都不再回京,便構不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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