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雲舒看著夏言的雙眼，沉默著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看上去好像有點呆呆愣愣的紅眼喪屍。
她當然明白夏言說的這個可能性有多嚴重。
“那是不是，只要我能控制好它，不讓它殺人，就可以了？”
雲舒抓著夏言的衣袖，有些急切。
“小紅沒有吃過人，也沒有傷過人，它進化到現在是靠吞噬了其他喪屍的晶體！”
這些是雲舒在跟紅眼喪屍精神對話的時候，從晶體裡釋放出來的訊息得知的。
夏言依舊沒有鬆口，畢竟這是真正的喪屍，沒有任何作為人的意識，這也就意味著，它不具有作為人的自控能力。
雖然說是進化出了初級人類智慧，但是也只是智慧而已。
一旦它失控，人類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阿言，你相信我，我可以控制好它的！”
雖然雲舒沒有任何辦法保證，但是直覺告訴她，對於喪屍的控制，她可以做到。
夏言看著滿臉迫切的雲舒，心裡的那桿秤在不停地搖擺著。
哪怕這隻紅眼喪屍真的像雲舒說的那樣，沒有傷過人，沒有吃過人，但是兩年來，他們對於人類的敵人就是喪屍，必須趕盡殺絕這件事的認知，已經是根深蒂固了。
夏言心中有國、有家、有人民同胞，儘管他不願意跟太多人打交道，覺得人際往來太麻煩，但並不代表他會忘記當年入伍的時候，鄭重的承諾。
可現在向他提出請求的這個人，是他愛的人，還是第一次這麼正式而渴望地請求他。
“雲舒……”
夏言再三思慮，最終還是決定拒絕雲舒的這個請求。
他不能賭，一旦賭了，就是把他護在身後的同胞跟雲舒一起放在了隨時有風險的位置上。
一旦賭錯了，雲舒跟身後數以萬計的同胞們都將付出生命的代價。
這不是能夠挽回的代價。
雲舒像是從他這兩個字裡聽出了甚麼意味，後退了兩步，滿臉固執地看著他：“就試一次。”
“如果你不放心，那我們分開走，我帶著小紅走，你走你自己的。”
“雲舒！”
夏言厲聲喊她。
她怎麼敢生出這種想法？又怎麼可以生出這種想法？
他光知道雲舒對於人類社會沒有多少同理心，也明白她在學著適應他而努力融入人類社會。
但是他還是低估了雲舒自身對於人類社會的牴觸感。
甚至，她可以在兩人明明感情已經深到這個地步的時候，還選擇跟他分開。
夏言掃了一眼站在她背後的那隻喪屍。
……還就為了一隻猙獰醜陋的喪屍？
雲舒委屈地抿著嘴看著夏言，她也意識到剛剛自己說的那些話有點過分了，但是她真的想留下小紅，弄清楚自己的過去。
而且她明明說了好幾遍她可以控制好小紅，夏言為甚麼不願意相信她。
夏言嘆了口氣，壓下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試圖重新跟雲舒講道理。
“舒舒，你聽我說……”
雲舒倔強地看著他，就算是沒有捂住耳朵，可是從她的眼神裡，完全可以看出來她根本不打算聽。
事情完全陷入了一個死衚衕。
要麼夏言妥協，要麼雲舒妥協。
“小紅！跟我走！”
雲舒轉過臉看向紅眼喪屍。
紅眼喪屍懵懵逼地盯了一會兒雲舒，然後低吼了一聲邁開腿作出等雲舒一起走的樣子。
“好，我答應你！”
在雲舒往前走了一步的時候，夏言終於忍不住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答應你，但是我們要約定三章。”
夏言手上用了點力，把人拽回到自己面前。
他到底還是沒有辦法看到雲舒離開他。
雲舒不肯仰起頭看他，只是眸光上移跟他對視，用眼神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它不能跟我們太近，但必須在我們的視線裡。”
“不跟我們太近，是因為它對你的親近意向太明顯了，一旦被人發現你跟喪屍有聯絡，你的安全就沒有辦法保證了。”
“必須在我們的視線內，是因為我們必須時時刻刻看著它，確保它真的不會對人類出手，而不是等到我們發現它對人類下手了之後，才制裁它。”
“如果可以，最好讓它偽裝成普通喪屍的樣子，基地在追蹤它的下落，一旦被發現，它絕對逃不過厲哥跟嚴墨聯手的絞殺。”
雲舒的表情在夏言的一句句話裡慢慢地緩和下來，低著頭一下又一下地揪著自己的衣角，沒有說話。
夏言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能看見她毛茸茸的發頂，無奈地抬手輕輕拍了拍：“在想甚麼呢？我說的有沒有在好好聽？”
幾秒之後，雲舒才重重地點了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夏言解釋了這麼多，她要是還不懂之前夏言不同意她帶著小紅的原因是甚麼，那她就真的是太不知好歹了。
但是剛剛那麼劍拔弩張，又把狠話放出去了，現在她知道錯了，想道歉，可是又開不了口。
然後，夏言就看到面前縮得跟只小烏龜似的小姑娘慢吞吞地往他跟前挪啊挪，那速度真的沒有比烏龜快到哪裡去。
夏言眼裡劃過一絲笑意，沒有動，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她一點點地往他懷裡挪。
直到小姑娘已經把她自己貼進他懷裡的時候，夏言甚至連手都沒抬一下，還把前面拉著她胳膊的手鬆開了。
雲舒悄咪摸地抬起手抓住了夏言腰側的衣服，然後試探著抬起頭去看夏言的反應。
別的表情沒看見，就看見夏言繃著一張臉低著頭直勾勾地看著她。
雲舒舔了舔嘴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地踮起腳“叭”一聲親在夏言唇上之後，緊緊地抱住夏言，悶聲悶氣地說：“夏言，對不起，我錯了。”
夏言沒有回抱她，只是看著她不停地蹭在自己胸前的小腦袋，說了一句：“你說甚麼？太小聲了，我沒有聽見。”
雲舒在他懷裡愣了一下，猛地抬起頭來看他。
看到他還是一臉繃著的樣子，心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一陣好大的委屈湧上來，但是被她強行壓下去，抿著嘴揪住夏言的耳朵踮腳大喊：
“夏言！”
“對不起！”
“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