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夏言沒有說話。
因為他確實意識到了。
“我也不確定我現在到底是不是喪屍，但是我身上確實很多特徵都跟喪屍一模一樣。”
雲舒小蹦著跳到夏言跟前，然後一個猛地湊近他：“你怕不怕？”
夏言眼底的情緒在翻湧，他的喉結滾了滾，看著面前的女孩兒啞聲道：“也就是說，你也不確定你還能維持多久這種作為人的意識，是嗎？”
雲舒歪了歪腦袋，笑道：“真聰明，答對了！”
下一秒，夏言猛地伸出手把她扣進自己懷裡，低著頭跟她對視：“那你願不願意在還能維持意識的時候，跟我談一次戀愛？”
雲舒徹徹底底地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夏言近在咫尺的臉，腦瓜子裡彷彿傳來了轉動時卡殼的聲音。
她沒有想過這種結果。
她知道自己不是人，哪怕對夏言動心了她也沒有想過要跟夏言談戀愛，她只想跟夏言試試戀人之間可以做的所有事，但不成為戀人。
只要不成為戀人，最後失去她，夏言也不會太傷心。
可是，她沒有想到夏言是這麼想的。
談戀愛啊，這是雲舒九輩子以來都沒有做過的事情。
前面九輩子她不是沒有被人表白過，第一世不知道自己會是這樣的情況的時候，她只想努力讀書，想拿下博士學位，去看看更高的世界。
後面八世，她已經知道了自己是會重複轉生，還會固定死在某一年，她就更不可能接受別人的告白了。
雲舒抓緊了夏言後背的衣服，力道一重再重，死死地把衣服抓在自己掌心裡。
她想。
這個答案在雲舒心底裡出現的時候，她一點都不意外。
夏言這個傻子，太溫暖了呀，對她又那麼好，她怎麼會不心動，又怎麼可能會在心動之後不想跟他談戀愛？
“我……”雲舒動了動嘴唇。
夏言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前，嗓音低沉喑啞，帶著無限的蠱惑性：“你只需要說想，還是不想。其他的事情，我來想辦法解決，相信我。”
雲舒幾乎要溺斃在他的眸光裡，被他誘惑著說出了自己心底裡的答案：“我想。”
“好。”夏言唇角帶著笑印上了在他腦海裡盤旋了許久的唇瓣。
雲舒並不飽滿甚至偏乾的唇瓣被他耐心地一點點洇到溼潤飽滿起來。
她沉溺於這個溫柔到極致的吻裡，雙手環住夏言的脖子，忍不住靠他更近一些。
燈光下，緊緊相擁的戀人享受著彼此漸漸靠近的甜蜜。
長久而纏綿的一吻結束，雲舒把自己掛在夏言懷裡，根本看也不敢看他。
夏言也沒有勉強她，只抱著她一下又一下慢慢地親吻她的髮鬢，像是怎麼也親不夠的樣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雲舒還有些甜膩的聲音偷偷地在夏言耳邊響起：“我發現沒有呼吸的感覺挺好的。”
“為甚麼？”夏言摸摸她的腦袋，笑著問她。
“沒有呼吸，就不用換氣，可以親很久。”雲舒湊在夏言耳邊說著這句話，卻更像是在釋放甚麼訊號。
夏言橫在她腰後的手臂猛地一收緊，捏住她的下巴又親了過去。
雲舒被他親得猝不及防，眼睛都來不及閉上，直衝衝地撞進他滿含深情愛意的眼眸之中。
這一吻就像雲舒自己說的那樣，親了很久。
親得越久，雲舒就感覺越舒服。
直到兩人分開，唇上都是亮晶晶的。
雲舒沉默了一下，有些不服氣地問：“為甚麼你的吻技可以這麼好？”
夏言低笑一聲，滿是愉悅：“寶貝，你要知道，男人在這些事情上，無師自通的天賦總要更高一些。”
“嘁。”雲舒小小聲地反駁：“我信你個鬼，哪有人真的天賦異稟到第一次談戀愛接吻就親得這麼厲害的。”
“你在懷疑甚麼？我所有經驗都來自於你，所有成果都是你第一時間驗收，如果你不信，我們還可以再試試。”夏言親暱地蹭蹭雲舒毛茸茸的發頂，捏捏她的臉，揉揉她的耳垂。
活像是個孩子終於得到了渴求已久的寶貝玩具一樣。
“試甚麼試，你親多久了？你不累啊？”雲舒抬起手戳戳夏言的臉，像是在試他的臉皮到底有多厚似的。
“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第一次談戀愛，第一次跟心上人接吻，你說我會不會累？”夏言說完，又是忍不住親親雲舒的臉頰。
雲舒真是覺得她整個人都要被這些裹了蜜的話醃入味兒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這傢伙沒跟他談戀愛之前裝得跟個大木頭似的，怎麼說了一句“談戀愛”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情話跟不要錢一樣往外倒。
是同一個人嗎他！
雲舒覺得她必須找點別的甚麼話岔開一下，不然她真的會被這個男人的甜言蜜語迷得七葷八素的。
“我身上冰得沒有溫度，你不覺得冷嗎？”雲舒把手摸到夏言臉上，試圖用自己的冰手讓他冷靜下來。
夏言捉住雲舒在他臉上亂摸的小手，放到嘴裡又親了一下：“你身上冷，正好我身上熱，你之前不就喜歡這一點？”
雲舒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件事，重新摟住他的脖子喜滋滋地靠在他胸膛上：“對呀，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
“你在加油站撞進我懷裡那一次。”夏言肯定地說出答案。
雲舒笑得更甜了：“對，就是那一次我發現我可以感覺到你身上的一點點溫度。”
“雖然只有一點點，我也覺得好開心，我那個時候才剛剛變成這種人不人，怪物不怪物的狀態不久，可以感覺到你身上的溫度讓我還能騙我自己，我還是人，我還能感受到溫暖。”
“後來我就又試了一次，發現是真的，當時你又不肯聽我的殺了我嘛，我就想啊，既然你不殺我，那我能一直跟在你身邊時不時感覺到一點溫暖也好呀。”
“我死不了，可我也不想像那些行屍走肉一樣毫無感知地活下去。”
夏言第一次聽她說這麼多關於她的事情，心裡早就軟成了一片，把她抱得更緊：“會的，你會一直在我身邊，永遠也不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