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依媛回家的路途中沒有讓孟建川送她。
她想一個人走走。
依嬡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孟家媽媽在飯桌上面說的話。
孟家媽媽沒有直接對依嬡說,而是問起邊上的孟家小姨。
“那個后街的劉家又鬧起來了?他家兒媳婦沒說怎麼解決?”孟家媽媽招呼著依嬡吃飯,捏了捏額頭問她邊上的妹子。
一桌菜有葷有素。
兩盤葷菜都在依嬡面前,依嬡不是那個不知事的人。笑著將葷菜擺到了桌子中間。
孟家小姨清了清嗓子,“那劉家也是倒黴。甚麼樣的人不找,找個鄉下一堆窮親戚的兒媳婦。
那鄉下人的吃相有多難看又不是不曉得?不過劉家那小子被迷住了有甚麼法子。
說起來還是鄉下人臉皮厚有手段,咱們這樣的人家是做不到這樣不要臉。”
孟家媽媽笑笑,“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若是當初結婚的時候就說好了。嫁過來就不要和鄉下的窮親戚來往,就是爹孃嘛過年給幾斤肉一點糧食打發了就是。”
孟建川幾次使眼色都無濟於事,“媽,吃飯說這些做甚麼?”
孟家媽媽被兒子一說,似乎這才反應過來。
“依嬡啊,吃菜吃菜。我們吃飯就喜歡這麼家長裡短的說道說道,可沒有食不言的習慣。你不要介意哦。”
依嬡依然微笑著,“嬸子,我不介意。我們村子裡也是這般吃飯,特別是村裡的婦人,跟嬸子一樣。”
對面孟家媽媽的臉色冷淡了下來,心裡是不爽快。
甚麼意思?
不就是說自己和村裡的長舌婦一般嗎?
“依嬡啊,你以後結婚了還會經常回家嗎?”孟家的小姨長的很白淨,就是臉瘦顴骨高,顯得面相尖酸。
依嬡這才明白孟建川說的吃苦是甚麼意思?
“當然回的哦,我跟家裡兄弟姐妹感情很好。我爹孃也會經常過來看我吧。”
孟家媽媽臉色不好看,銳利的眼神掃過孟建川。M.blu.Ν
兒子是個老師,晚上又去兼職。
一個月七八十塊錢的收入可不低。
孟建川神色複雜的看了依嬡,夾了一筷子排骨給依嬡。
剛好孟建川的妹子也夾了一塊排骨。
孟家媽媽心裡不高興,拿起筷子給了自家小女兒一筷子。“你都是大人了,還跟孩子搶肉吃。
這肉還不留給你侄兒侄女吃,他們正是長身體的年紀。
窮吼吼的成甚麼樣子。”孟母瞪了兒子一眼。
孟父嘆了一口氣,“吵吵甚麼?還不安生一點吃飯。”
唐依嬡知道這餐飯吃的噎人,碗裡的那塊排骨本想夾走。
可是後面一想,都已經被人給指桑罵槐了。
還不得吃個痛快。
依嬡夾起碗裡的排骨和肉吃的噴香,似乎沒有聽到孟家媽媽的那些話。
在孟父和孟建川的眼神攻勢下,孟母沒有再說甚麼?
不過她覺得今天說的已經夠多了,以後慢慢再來。
要嫁進來,可是不能幫扶鄉下的窮親戚。
工資甚麼也要上交給她來當家。
吃完飯後,唐依嬡藉口廠裡還有事情要走。
孟建川要送依嬡,依嬡並不讓他送。
正好孟母也有事情留下了孟建川。
依嬡想起中午那個讓人心動的初吻,不禁搖頭苦笑。
才心動就要讓自己幻滅嗎?
心裡怎麼會覺得很難受,又很痛。依嬡知道今天早上有多開心多期待,現在就有多傷心多失落。
從始至終,孟建川並沒有怎麼出言維護。
不然孟家媽媽和小姨不會將那些話說完,還有他的堂姐們可以隨意的開起對於他們來說無傷大雅的玩笑。
依嬡心思都在幻想中,根本沒有注意到路上的情景。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哪裡,只是順著街道一直走一直走。
走到不好走的地方再拐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長時間。
依嬡心裡突然好想蘇七七,也想起了在唐家莊的爹孃。
前面巷子裡轟鳴的摩托車聲音也沒有注意到。
麥家華騎著摩托車出去約會,轟鳴的摩托車聲音讓經過的人都避讓開。
他也沒有想到今天會這麼背。
一出巷子。
眼角就瞄到一個走路不長眼睛的傢伙,直衝衝的走過來。‘
摩托車一打滑,將依嬡給帶倒。
麥家華連人帶車也跟著摔倒在地。
“你怎麼回事?走路都不長眼睛的嗎?”麥家華氣勢洶洶的朝唐依嬡怒吼。
依嬡的腿上被刮破了,被麥家華吼了也不說話。
就這麼愣愣的坐在地上。
麥家華怒吼了幾句,發現對方只是抱著手臂坐在地上也不理他。
所有的怒火都打在了棉花上。
他爬起來先是扶起摩托車,隨後又蹲在了唐依嬡身邊。
“你怎麼了?我帶你去醫院。”
依嬡這才搖搖頭,輕
輕的說了聲,“疼。”
真的好疼,腿疼,心也疼。
麥家華知道小姑娘摔倒了肯定疼,“哪裡疼?”
“腿疼。”心更疼。
唐依嬡不知道怎麼變得這麼矯情,以往在鄉下的時候即使摔倒了碰傷了也不過是爬起來就忘。
麥家華皺眉,看樣子這個姑娘是想要獅子大開口。
他並沒有看到有受傷的地方,“我給你二十塊錢。”
依嬡搖頭。
“三十。”
麥家華只想儘快的離開這裡找朋友。
依嬡愣住了,幹嘛要給我錢。
“你很多錢嗎?幹嘛要給我錢?”
麥家華也是氣急,不長眼的小丫頭脾氣倒是不小。不就是想要多點錢嗎?
“你不要錢幹嘛不起來?”
“地上坐著舒服,你走吧。”依嬡沒有耐心了。
她對陌生人一向沒有耐心。
“我最後說一遍,要不要送你去醫院?你需要多少錢我給你。
以後你就不要再拿這個來訛詐我。”麥家華性子很火爆,能耐著性子這麼久。
也是因為看到依嬡並沒有哭鬧的份上。
唐依嬡抬起頭來死死的盯著面前的這個年輕人。
麥家華的長相很帥氣更有一絲痞氣在裡面,跟孟建川完全不同的型別。
可那一副吊兒郎當的痞氣,和言語裡面的侮辱深深刺激了唐依嬡。
今天出門一定是沒有看黃曆。
“你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嗎?你給我滾。”依嬡氣紅了臉怒吼。
麥家華忍住心裡的想要走的衝動,“那你起來。”
“疼。”依嬡很委屈,心裡想要哭。
見唐依嬡又說疼,麥家華直接站了起來。
隨身寫了一個電話號碼留下來。“後續你要是去醫院花了錢,給我打電話報銷。”
麥家華將電話的紙條放在了依嬡身上,站起來跨上摩托車。
唐依嬡並沒有拿電話號碼。
麥家華扭頭看唐依嬡沒有起來,直接的騎著摩托車走了。
依嬡坐了大概有五分鐘才爬起來。
看到地上的血跡,才發現自己的裙子上面都是血。將寫有電話號碼的字條拍在地上。
瞧著這裡似乎離服裝店不是很遠,一瘸一拐的離開了這裡。
在唐依嬡走後,麥家華又騎著摩托車回來。
想著怎麼都要將那個姑娘給送到醫院,來到這裡卻只有一灘血和灑落在血裡的字條。
停下車拿起字條,正是自己寫的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