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珩將坐下來的七七攬入懷中。
鼻子嗅著七七發間好聞的味道。“七七,以後我來疼你愛你。咱們要不早點回去吧?”
七七靠著北珩的肩膀,心裡安定很多。
對於七七來說,這裡的情景是她早已經知道的。所以並不會覺得難受,只是像在處理陌生人的事情一樣。
聽到北珩心疼自己的聲音,七七笑著搖頭說道:“北珩,我相信咱們以後的日子一定會紅火的。現在不過是提前解決了以後的麻煩而已。”
顧北珩想到了蘇母的那一抹慌亂之色,便靠近七七的耳邊告訴了七七。
這倒是七七沒有想到的,前世她並不知道這些。一直到生命的最後,都沒有聽說過。
知道自己在家裡沒人疼愛,不過當時很多人家都會這樣。七七也就沒有想那麼多。
聽到北珩這麼一說,七七細細的想來,自己只知道爹孃摳門的習慣,不太像是會養別人家的丫頭的。
可若是自己不是蘇家的女兒?
又是被甚麼人給遺棄的呢?
那時候丟棄丫頭片子的不在少數,蘇七七也沒有多想。大不了以後只有男人和孩子是自己的家人。
反正也沒有期待過親情,自然也不會的去想太多。
“若你不是蘇家的女兒,你大哥大你好幾歲該是知事了。說不得他就知道點甚麼?”顧北珩心裡酸酸的,來到臨市的很多種狀況都想過。
唯獨沒有想過這種。
自己被歧視被輕視都可以。偏偏原來七七是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的,怪不得她對別人都充滿著敵意。
那是因為她沒有得到過美好的關愛。
“不去想他了,反正以後我的家人就是你和孩子。你們可得對我好知道嗎?”蘇七七打了一個哈欠,折騰了一天骨頭快散架了。
“我會跟兒子說,以後甚麼都聽你的,寵著你愛著你。七七你休息一會兒吧,我去附近的街道上走走。”顧北珩拿出包袱裡厚厚的襖子,披蓋在蘇七七的身上。
自己隨後走了出去。
七七直接躺下來睡了一會兒。
泥巴屋子的門被大力的推開,一下子把睡得並不安穩的七七給驚醒。
夢裡七七似乎看到了一個和自己長得很相似的女人,對著小時候的自己柔柔的笑著
。“囡囡,過來娘這裡。”
七七看到那小小的人兒,跌跌撞撞的要走過去了。
這時候砰的一聲,夢被驚醒了。
七七抬起頭看到蘇紅也就是大姐走了進來。
蘇紅長得像蘇母,也是高高的顴骨,瘦瘦的身材。一身藏藍色的勞動服,洗的乾乾淨淨的。
如今也在服裝廠上班,而且還是個正式的編制。在家裡說話的聲音也就很有底氣,何況這些弟弟妹妹們一貫也是聽她話的。
不過蘇七七這個刺頭除外。
“蘇七七,你男人腿瘸啦?”蘇紅皺著眉頭坐在了床邊。
“蘇紅,我男人現在腿是有點不好。這不剛好趁著來參加你婚禮的機會,來臨市醫院找個醫生看看嗎?你作為姐姐的,要不要表示表示?”
蘇七七打著哈欠坐了起來,將襖子披在自己的身上。剛睡醒的這會,也是有點冷的。
蘇紅拍了怕自己身上乾淨的勞動服。
這年頭穿著勞動服,說明你是有正式工作的人,走到哪裡都被人高看一等的。
“我就一服裝廠的工人,我怎麼表示?我這嫁妝不要花錢的嗎?
蘇七七你不要搞錯。你已經嫁出去了,不好再回孃家開口的。
我的婚禮你參不參加無所謂的,待兩天就趕緊回你鄉下去。你家小孩不要大人帶?”蘇紅覺得晦氣的很。
本來說自家妹妹是個軍官的家屬,是來給自己加面子的。
誰曾想軍官家屬沒了,來個瘸子婆娘。這是要鬧笑話的。
蘇七七鼻子冷哼一聲,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蘇紅,別跟我抖落你的破衣服。你的服裝廠工人怎麼來的你不知道嗎?要不是我結婚的彩禮錢給你送禮,人廠長看在和我男人同是一個地方出來的份上。你的工作就那麼的好安排嗎?
現在跟我吆五喝六的,信不信我去你們廠找你們廠長評理去。我跟你說,我男人沒錢去醫院,你拿得出就拿給我。拿不出的話,我去找你們廠長去。”
蘇七七在蘇家也是一個潑婦無賴的,反正面對著一群的無賴,你只有比他們更無賴才能活下去。
以後這裡不來了,打定主意是要在這裡拿點東西鬧上一場回去的。
蘇七七拉扯著蘇紅的衣服,直接上手去她兜裡
掏錢。
嚇得蘇紅趕忙跳起來,這個瘋婆子這麼多年都一點沒變。還是一個瘋婆子。
“蘇七七,你給我住手。我跟你說我沒錢。”蘇紅本來是想把蘇七七兩口子弄走的,沒曾想七七這個瘋子看上了她兜裡的錢。
這會正後悔跑了過來呢。
“蘇紅,就你這個鐵公雞怎麼可能沒錢呢。別給我裝這套,在我面前沒用的。晚上不給我一個答覆,明天我就去你廠子裡面鬧去。”
潑婦蘇七七隨手從兜裡抓了幾個瓜子出來,一邊嗑瓜子一邊狠狠的威脅蘇紅。
蘇紅恨的不行,可又拿她沒有辦法。這是不能讓七七到廠子裡面去鬧的,男人家是個好面子的人家。
公婆都是廠裡的老職工了,這要是去鬧上一場,以後還有自己的好日子過嗎?
“蘇七七,我這會真的沒錢。你也別急,我來想想法子成不?”
蘇紅不敢站在裡面,直接站到後院裡,離著蘇七七遠遠的。
“我就再多給你一天的時間,我可是沒有耐心的。蘇紅,你給我滾去想你的辦法。”蘇七七吐掉嘴裡的瓜子殼。
蘇紅扯著自己的衣服袖子走出去了,心裡很不得勁,遇上這麼個不聽說的瘋子。
看著蘇紅走出去,七七心裡冷冷的哼道。
瞧著自己沒出息了,隨口的就想打發掉自己。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七七不知道北珩去哪裡逛了。
她也想出來想在周邊走走的,剛走到堂屋就看到蘇老憨坐在凳子上吸著旱菸袋子。
蘇老憨穿著一身灰色的粗布衣服,頭上戴頂小鴨舌帽子。
“你這死丫頭和女婿,就帶這些丟人現眼的東西回來?你這是讓我老蘇家的面子往哪裡擱?
非要嫁在那麼個鄉下的地方去,我和你娘這些年就白養你這麼個白眼狼了。”
蘇老憨噴出一口煙霧,菸袋子敲了兩下桌角。
敲出一點菸灰出來才作罷。
“我是怎麼去鄉下的,你不知道嗎?原本不是應該蘇紅去的嗎?怎麼就不讓她去讓我去了。你們老蘇家還有臉面嗎?”
蘇七七生氣的將蛇皮袋子,給拿到院子裡面。
“你這個死丫頭作死啊,又把東西拿出去做甚麼?”蘇母從裡面跑了出來,又將蘇七七手裡的袋子奪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