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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百萬貫

2022-07-27 作者:安靜的九喬

 原本明遠還未意識到自己觸發了“獎勵”。

 但是在他一眼看見自己用“捷徑”鬥茶, 也能鬥出如夢似幻的“茶百戲”時,立即意識到了甚麼,馬上暗中召喚出1127。

 按照1127的說法, 他這次獲得的贈品——“臨時獎勵”至少包含三張他曾經使用過的道具效果,而且可能在任何時候, 任何地點被觸發。

 一旦被觸發, 便不可暫停。

 如果明遠沒有遇上可以使用這些道具的情景,那麼這次獎勵就會被浪費。

 明遠:為甚麼我從來不知道這些?

 1127(委屈):我也得有機會說才行啊!

 臨時得到的訊息並未讓明遠亂了方寸。

 他努力嘗試與王雱爭論,看看是否能夠藉助此前曾經使用過的“舌戰群儒”沙雕特效卡, 說服這位性格驕傲的宰相大公子。

 當熟悉的BGM響起時,當肥皂喜劇的笑聲掌聲背景音響起時, 明遠已經完全確認,他已確確實實觸發了“臨時獎勵”——“風雅分茶”和“舌戰群儒”卡已經分別被派上了用場。

 而明遠馬上需要決定第三件道具是甚麼。

 據他所知,在他本時空的歷史上,王雱是心疾難愈,以至於英年早逝。

 除此之外, 王雱性情驕傲, 情緒容易激動, 也是讓他病情一再惡化的原因。

 明遠提出一系列關於變法的“尖銳問題”,對王雱的刺激和影響巨大,因而導致了當場病發。

 而明遠遞給王雱的那一盞清茶, 被明遠冠上了“湯茶藥”之名, 其中正好有一個“藥”字。

 ——“藥到病除”。

 第三張以前用過的道具被順水推舟地派上了用場。

 明遠藉助這次王雱的犯病, 順勢為他除掉了痼疾。

 除此之外, 他還在王雱心中種下了一個觀念:新法想要延續下去, 只靠官家趙頊是萬萬不夠的, 新黨還要爭取更廣泛的支援, 才能保證改革可以延續。

 其實在明遠看來,王安石陣營裡大多是聰明人,王安石難道沒有這些政治眼光嗎?呂惠卿、曾布、曾孝寬……還有王雱,他們都是輕輕鬆鬆就攻克了科舉難關計程車大夫,他們那麼聰明,明遠說的這些,他們能想不到嗎?

 恐怕都只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罷了。

 如今明遠藉助道具,當頭棒喝,讓王雱這個王安石陣營裡的重要人物能夠開闊眼界,跳出黨爭。

 如果真的能將他勸醒了,對整個新黨都會是一件好事。

 此刻明遠衝面露感激的王雱溫文地笑著:“元澤兄福澤深厚,這點小病小痛自然不會有礙。”

 “但小弟只盼著元澤兄能記住,良藥苦口利於病……”

 “忠言逆耳利於行!”

 王雱重重地點頭:“遠之賢弟今日所說的每一個字,愚兄都已記在心間。”

 他說著站起身,拱起雙手,衝明遠一揖到地。

 “遠之肯與愚兄說這些,足見情誼!愚兄感激不盡。”

 明遠連忙回禮,在心裡嘀咕:我這其實也是信任你的人品。

 這話他敢對王雱說,在沒有別人的情況下也敢單獨對王安石說、對蘇軾說、對張載說……但他絕對不敢對呂惠卿說、對蔡京說。

 王雱看看天色,已是不早。明遠殷勤想要留飯,也被王雱謝辭了。

 “小弟如今有滿腹的話想要對家中大人詳說,又有好訊息想要快快回去告知家母……自上次在豐樂樓犯病,母親就一直為了愚兄而愀然不樂。今次回去應當能讓她展顏而笑了。”

 王雱要回家與親人分享好訊息,明遠也不能攔著。當即囑咐了門房,去為王雱準備馬匹,又送了一件厚實擋風的新制鶴氅給王雱。

 王雱臨走時沒忘了提醒明遠:“遠之賢弟,之後在汴京城中若是遇到難處,儘管來找愚兄,愚兄不才,但多少還是有點用處。”

 說畢王雱微微一笑:“你那生意肯定會有人惦記的。”

 我那生意?

 明遠順著王雱的視線看過去,剛好看見屋角他剛才用來烹茶的爐子。

 明遠頓時恍然大悟。

 曹太皇一句話可以阻止旁人迅速插手宮黎的玻璃作坊,但是蜂窩煤這樣毫不起眼,百姓日常卻又離不得的物事,曹太皇絕不會過問,勳貴豪富之家也不會放過。

 *

 高家旁支出身的高紹祥正在觀摩泉陽鎮上的一處院子。

 從大名府一帶運來的石炭正透過陸路,源源不斷地運至這裡,送進碾子碾碎,然後與黃土混在一起,拌勻,壓模……製成一塊一塊圓柱形,內中佈滿洞眼的“蜂窩煤”。

 “打聽過了嗎?是一模一樣的?”

 高紹祥詢問身邊的管事。

 “是的,打聽過了。”

 “我們的人先去了京兆府,正好遇上那邊的作坊派了一名管事到汴京來,說是要在汴京城外新設一個作坊。我們就派了兩個工匠假扮成找工的夥計,混進山陽鎮那個新作坊裡去,將模具看過,溼泥的配比也都一一記下,絕對是一模一樣的……”

 高紹祥心裡滿意,便也不想再聽管事嘮叨。

 他一轉身,道:“就這樣吧!”

 遠處,有兩個夥計正在七手八腳地試圖點著剛剛製成且曬乾的蜂窩煤。他們先是點燃了一團稻草,然後用力揮動蒲扇扇風,煙氣立即往高紹祥這裡捲來。

 高紹祥連忙從袖中抽出手巾,輕輕地掩住口鼻,隨口問:“這些真如京兆府的人說的那麼好,容易點著?”

 管事轉轉眼珠,答道:“比之原先那一塊一塊的石炭肯定是容易點著的!便宜也是真的便宜。”

 高紹祥點頭:“也罷了,好用就行。反正都是給那些買不起木炭的人用。”

 汴京城裡的高門大戶,自然還是用上品木料燜制而成的木炭,煙氣少,但是價格昂貴。

 相比之下,這種蜂窩煤是碾碎了石炭摻入黃泥製成的,成本低廉。而高家的作坊另有一件——從太原府一帶運來的石炭,不用繳納路稅。

 開玩笑,高太后家的生意,還用得著繳稅嗎?

 所以,高紹祥很有信心,這新建作坊出產的蜂窩煤,在眼下正到來的冬季燃料市場上一定會獨領風騷,擠掉一切競爭者。待到明年後年,這一行便又是高家一家獨大。

 對了,聽說宗室裡也有人想摻和一把。

 到時候得託人去問問高太后的意思。

 高紹祥正想著,忽聽身邊的管事畢恭畢敬地問:“甚麼時候送去城中發賣妥當?”

 高紹祥想了想:“北風起了,就在這兩天吧。你去安排個識字的伶俐夥計,去城裡的刻印坊問問,印個仿單,然後再在《汴梁日報》上打個‘廣告’!”

 管事雙眼一亮,趕緊恭維高紹祥通曉時事,明察世情,不愧是高家最為倚重的實業好手。

 如今汴京百姓都已經很認《汴梁日報》,但凡在那上面打出廣告的,無論是正店腳店的吃食生意,還是瓦子裡新登臺的伶人藝伎,多半都能掀起小小的熱潮,火上一陣。

 高紹祥頓時面露得意,在管事和夥計們崇敬的眼神中離開著作坊。

 他哪裡知道,印仿單,打廣告,就等於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全部告訴明遠。

 這些仿單,連同即將被刊登在《汴梁日報》上的廣告詞,在刊印之前就被送到了明遠手裡。

 史尚望著明遠平靜的神色,心想:不知明小郎君遇上這種陣仗,會是甚麼反應。

 對手……可是高家啊!

 他哪裡知道明遠心裡有一個聲音正在興奮地大喊:

 ——打起來!

 明遠手中的幾項產業,都是一面世便獨領風騷,獨孤求敗。市面上基本上沒有對手能與他競爭。

 但是現在,老天爺終於給他送來一個對手!

 還有比這更令人興奮的事嗎?

 想到這裡,明遠不露聲色,先抬起頭問管著蜂窩煤“分廠”的楊管事:“老楊,你怎麼看這事?”

 楊管事思索了片刻,面帶羞慚地對明遠拱手道:“郎君,有件事小人需與郎君說分明。前些日子,有兩名夥計在作坊招工時來了山陽鎮,幹了兩天,就悄麼聲地不辭而別,只拿了預支的一點工錢。”

 “小人問了其他工匠,都說這倆夥計不安分,問東問西的,恐怕是,恐怕是……”

 商業間諜!

 明遠在心裡替楊管事補足。

 在這個商業法規並不完善的時代,“競業禁止”對大多數人來說還是聞所未聞。派個工匠,假扮夥計,到對手作坊裡打探訊息,這再正常不過了。

 “楊管事,這不怪你。”

 明遠微笑著回應:“最多你以後不要給新人預支太過工錢就是了。”

 楊管事聽得心裡一鬆,和史尚一起呵呵地笑了起來。

 “再說,咱們那蜂窩煤真正的‘機密’,這兩個夥計也還沒輕易打聽到不是?”

 楊管事直到這時才露出神神秘秘的詭笑,重重點頭。

 山陽鎮上的炭廠出產的蜂窩煤,可不只是煤粉和黃泥混合,其中還會加入一些易於引火的成分。這些是隻有高階技術人員才會知道的內情。

 明遠:很好,看來大家身上都有點兒“腹黑”屬性。

 然而,史尚和楊管事的此刻自信,在高家的炭行大張旗鼓推出“新品”蜂窩煤的時候,很快被打擊了個精光。

 高家炭行出產的蜂窩煤,是真的便宜,便宜到楊管事怎麼都不能理解——

 明遠的蜂窩煤廠,哪怕是一分錢不賺,也沒法兒把價格壓得那麼便宜。

 而且高家利用財力上的優勢,在刻印行印製了大量的仿單,甚至還加印了《汴梁日報》奉送,在汴京城形成了鋪天蓋地的宣傳優勢。

 頓時,“蜂窩煤”這個嶄新的名字一兩日內就在整個汴京城內人盡皆知。

 高家炭行門前拍起了長隊,人人都為能買到這種“新品”為榮。

 於是,輪到史尚在事先聯絡好代為售賣蜂窩煤的朱家橋炭行門口,望著自家的門庭冷落,愁眉苦臉地嘆氣:

 “對方畢竟是高家啊!”

 明遠安慰他:“咱們至少還賺了一筆廣告錢,不是嗎?”

 史尚頓時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明遠還從來沒有見過史尚被打擊成這樣,一時間實在沒忍住,捧腹大笑,將史尚笑得哭笑不得,紫漲了臉。

 明遠這才恢復了正經:“這樣不正好?”

 “等到咱們靠口碑和實力崛起的時候他們至少沒臉來怪咱們!”

 史尚回頭看看自家炭行門前,專門聘請來解說安全知識的牙人此刻正百無聊賴地站著。這名牙人見到有人來問價,剛要開口,誰知來人一問清價格,扭頭就跑。

 史尚那張臉立即又苦了下去。

 在汴京討生活的人大多精打細算,恨不得將一文錢掰開來用。高家出售的蜂窩煤每一塊都比明家出產的蜂窩煤便宜了十文錢。

 這十文錢,就像是不可逾越的鴻溝,阻止了汴京百姓走進炭行,連貨比三家,買一塊試一試,他們都沒有興趣。

 “明郎君,您真的覺得……我們能贏?”

 史尚問明遠。

 “當然——”

 明遠笑著說。

 “其實咱們已經有了好些主顧啦!”

 已經有了?好多主顧?

 史尚怎麼也想不通——偏偏他看明遠,完全是一副神態自若,勝券在握的模樣。

 果然,這時有一名穿著短褐,裹著皮襖的夥計,推著一架平板推車,來到朱家橋炭行門口,大聲道:“一車炭。記在明十一郎君的賬上。”

 史尚剛興奮了一下,馬上又如同一枚洩了氣的皮球,癟了回去。

 感情是長慶樓啊!

 長慶樓是自己人,這不能作數的。

 但史尚又仔細看了看明遠的笑容,突然腦海裡靈光一現——

 原來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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