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舟有些冷淡的聲音傳進他耳朵裡,“劉靈薇?”
“當然不是!”江霄果斷否認,腦海裡靈光一現,“是我最喜歡的一個外國球星的名字。”
然後他胡謅了一個特別拗口的外國名,他故意說得很模糊,“不怎麼出名但是超級帥,算了,我給你輸,給我。”
付清舟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
江霄覺得自己的這招反客為主簡直了,他故意多按了好幾下,加好友成功,“咦,你企鵝號用的本名啊?”
“嗯。”付清舟接過手機,“你的網名――”
江霄的頭像是個拽裡拽氣的熊貓頭表情包,網名叫……銀河系第一大帥比。
眾所周知,人不中二枉少年。
江霄身為一個普通人也在所難免,就像他記不住自己曾經有個卡通仙人掌內褲會豎大拇指,他也不太理解自己十八歲時為甚麼會取這個中二又自戀的網名。
然後還覺得挺有特色重生回來也沒改。
“是不是很有氣勢?”江霄硬著頭皮接話。
“……確實。”付清舟忍著笑點頭。
江霄厚著臉皮強行挽尊,“你還是比較識貨的。”
付清舟的肩膀在抖。
“付清舟你是不是在笑?”江霄瞬間炸毛。
“沒有。”付清舟把手機螢幕放到面前,慘白著一張臉沒甚麼表情地盯著他,“不信你看。”
“我靠。”江霄冷不丁被嚇了一跳,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神經病!”
“膽子這麼小。”付清舟按滅了手機螢幕,笑著問他:“你這樣怎麼在銀河系混?”
“我們銀河系,”江霄往他那邊擠了擠,“都是看臉的。”
付清舟被他擠了個趔趄,緊接著腰間一緊又被人給撈了回去,江霄的手掌很熱,透過薄薄的校服落在面板上,讓付清舟呼吸都有點亂。
“旁邊的人擠我。”江霄沒把手拿開,轉過頭去瞪左邊的罪魁禍首。
李博文一臉正氣,“不好意思!”
“……”江霄替他尷尬的演技默哀了三秒,鬆開了放在付清舟腰間的手。
“兄弟們!姐妹們!別玩了!”宋竹中氣十足地喊道:“雖然一等獎只是個吸塵器,但它代表的榮譽是無價的,給我唱起來!”
一群人狀況百出嘻嘻哈哈,但最後好歹是進入了狀態。
第二節課晚自習下課,江霄給李博文使了個眼色,拽著付清舟悄悄從舞臺上跳了下來,倆人轉悠到了後臺。
後臺空曠又陰森,帶著與現在燥熱的天氣截然相反的涼意,江霄拿著手機照明,“我記得這兒有個後門來著。”
“不是要參加集體活動嗎?”付清舟在他旁邊問:“怎麼又跑了?”
“適當參加,適當逃跑。”江霄停下了腳步,拿著手機茫然地轉了一圈,果不其然他又轉向了,壓根分不清東南西北。
付清舟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不認路了?”
“哪能啊。”江霄死要面子,準備開啟指南針的手又頓時收了回去,“走這邊。”
十分鐘後,付清舟眼睜睜看著江霄帶著他第三次路過這個生了鏽的鐵架子,“你覺不覺得這裡有點眼熟?”
“完全沒有。”江霄理直氣壯地盯著他,三秒鐘之後就洩了氣,抓了抓頭髮,有點沮喪道:“天一黑我就容易轉向。”
從前開車有導航還好,就算是特別難找的地方,付清舟也會耐心地給他指路,不過要是讓他在黑暗裡憑記憶定位,指定轉向。
“門在哪邊?”付清舟問他。
“北邊。”江霄跟著他轉了個方向。
走了幾步就傳來了付清舟的聲音:“你之前覺得這邊是哪兒?”
“東邊。”江霄鬱悶地嘆了口氣,“你想笑就笑吧。”
付清舟轉頭剛要說話,旁邊突然傳來了鐵皮剌地的刺耳聲,江霄嚇得一個激靈,緊緊攥住了付清舟的手腕,“臥槽甚麼玩意兒!?”
“舞臺那邊傳來的,可能是在移動位置。”付清舟回答。
“但是舞臺在另一邊。”江霄反駁。
付清舟嘆了口氣,“那是因為你轉向了。”
江霄有點尷尬地瞪著他,默默撒開了手。
“你要相信科學。”重生回來的付清舟信誓旦旦,然後在黑暗中抓住了江霄的手,“走吧。”
江霄心裡又開始不間斷地放起了小煙花,滿腦子只剩下句廣告詞――恭喜兩位嘉賓牽手成功!
付清舟!主動!!牽他的手了!
呵,轉向迷路又怎樣,他都因禍得福牽到暗戀物件的手,那就說明這個缺陷是有用的!
江霄心裡的小人叉著小腰驕傲地挺了挺胸,仰天大笑。
很快倆人就成功找到了後門,不過門被兩張桌子給擋住了,他們合力將桌子抬走,成功走出了禮堂。
夜晚校園的路燈灑下來橘黃色的光,透過茂盛的枝葉落下斑駁的光點,遠處的梧桐樹影影綽綽,教學樓裡還能看見攢動的人影。
付清舟一向話少,出了那麼多事情之後江霄也變得沉默寡言,但是重生回來之後,江霄總是忍不住會多說話,連帶著性子都隨著年齡變得活潑了不少。
“付清舟,你接家教的兼職嗎?”江霄問他:“一個小時三百。”
“不接。”付清舟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現在手上的事情很多,沒有空閒的時間,而且對他來說家教得到的收益和付出的精力無法成正比。
“真不考慮一下麼?”江霄有點惋惜道:“五百夠不夠?”
付清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轉頭看向江霄,“教誰?”
“我。”江霄鬱悶地指了指自己,“我高一沒怎麼學習,高二剛開學跟不上老師的進度,我跟鳳仙兒保證要改過自新好好學習的,但是有心無力。”
“可以。”付清舟在心裡盤算了一下,“一三五晚上九點到十一點,每天兩個小時,週六八點到十一點三個小時。”
江霄耷拉下來的捲毛瞬間精神抖擻,他眼睛發亮地看著付清舟,“你剛不是不教嗎?”
“沒辦法,你給得太多了。”付清舟面不改色道。
江霄扶著他的肩膀彎起眼睛笑了起來,揶揄道:“好歹咱倆還有層‘夫妻’關係呢,你不得打個親情折?”
付清舟認真地考慮了幾秒,“那就四百九十九吧。”
“你個黑心的奸商。”江霄一臉痛心疾首,但眼裡的笑意怎麼都掩飾不住。
不過很快他就有點笑不出來了。
付致在客房裡抱著他哥新給他買的迪迦奧特曼睡了過去,書房裡,江霄看著面前攤開的試卷有點傻眼,“從今天就開始啊?”
“學習還用挑日子?”付清舟從書包裡拿出來了本五三,看了一眼表,“今天的作業你做了多少?”
江霄從書包裡拿出試卷來數了數,“數理化都沒做,英語練習冊做完了,語文和生物還差一半……你呢?”
“課上做完了。”付清舟伸出手,“我看看你高一期末考卷。”
“…………”江霄突然覺得談正事的付清舟宛如變了個人,跟前世的成年付總像了個七八分,無形之中就能給人極大的壓力。
他認命的把期末試卷全交出去,悶頭做起了作業,時不時用餘光瞄一眼付清舟。
付清舟坐在從餐廳搬來的椅子上神色嚴肅,尤其是兩條俊秀的眉毛皺得死緊,稍顯冷淡的目光落在試卷上――
該死的性感。
江霄心裡哀嚎了一聲,忽然覺得讓付清舟來給他補課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美色當前,他又不是柳下惠,怎麼可能專心致志地學習。
“江霄。”付清舟頭也不抬的出聲道:“看題,不用看我。”
江霄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江霄千辛萬苦做完了半張數學試卷之後,付清舟終於抬起了頭,“你這個成績――”
江霄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付清舟委婉地說道:“你初中的底子不錯,不過看樣子高一也確實沒怎麼學。”
“唔。”江霄羞愧地摸了摸鼻子。
“補課的話得抓緊了,從高一開始補。”付清舟遞給他一張畫著表格條理分明的A4紙,“這是我暫時列的補習計劃,你選的理科,高考就是語數英和理綜,你英語這樣都能考一百二的話,現階段先不用補,數學和化學相對來說佔優勢,物理和語文偏弱,生物的話可以往後放一放。”
江霄的目光黏在付清舟白皙漂亮的腕骨上,贊同地點了點頭。
“江霄,你一天八節課有六節課都在走神。”付清舟沉下聲音來,“剩下兩節課不是在和李博文吃東西就是在犯困,你天天想甚麼呢?”
書桌抽屜裡放著他找人蒐集來的大量關於付清舟和付建洪付致的資料,還有他憑藉前世記憶查到的人物關係,江霄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衝他露出了個燦爛又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注意力不集中,從小就這樣。”
笑得傻兮兮的,偏偏眼神清澈又明亮,一張帥臉上寫滿了無辜。
付清舟被他笑得心裡一軟,原本有些強硬嚴厲的語氣也不受控制地緩和了下來,“以後上課要專心聽講。”
江霄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眼睛看向還皺著眉的付清舟,“付老師,你上課也不專心啊,不然你怎麼知道我整天走神犯困偷吃東西?”
“……”付清舟淡定地將筆放下,“我聽葉揚跟呂浩說的。”
江霄心裡剛升騰起的小泡泡頓時被無情地扎破,“哦。”
“今天晚上我們先開始補高一的數學和物理。”付清舟從他的書架裡拿出課本來,“作業等補完課再做。”
江霄乖巧地坐在桌子前點頭,“沒問題。”
整整兩個小時的補課時間江霄既痛苦又快樂,美色當前硬是逼著自己認真學習學進去了大半,好歹把題給解對了。
“這個地方,公式代第二個比第一個要合適。”付清舟站在他椅子旁邊,一隻手撐著桌子,另一隻手拿著鉛筆給他指公式,分析道:“你審題速度太快,漏掉了關鍵資訊,還有最後一步這裡――”
付清舟轉過頭來認真地盯著他,嚴肅道:“你小數點沒點。”
“哦。”江霄被他盯得有點緊張,低下頭改了過來。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付清舟把手裡的鉛筆一扔,胳膊搭在了江霄的椅背上,稍一用力將吭哧吭哧改題的江霄轉了過來,這姿勢有點強勢,像是把人給困在了椅子裡,他的目光掃過江霄的唇鼻,落在了他眼睛裡,“江霄同學,你還要甚麼問題嗎?”
江霄後背抵在椅子上愣愣地看著他,喉結無意識地吞嚥了一下。
江霄同學有沒有問題他不知道,付清舟這個姿勢離得他這麼近,頂著一張禁慾又冷淡的臉盯著他――
小江霄同學就快出大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