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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坦白局

2022-06-12 作者:雲前雪

 在路上吃飯、休息, 等黑澤夭夭回到她所居住的濱松市,天已經黑了。

 紅色小金龜駛過繁華的街道,進入一條昏暗的小巷, 在一個荒廢的小公園停下。

 很快, 銀髮黑衣的男人就從小公園的另一邊走來, 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來。

 漆黑的夜裡,只有明明滅滅的路燈帶來一絲不確定的光亮, 嬌小玲瓏的金龜車一點也不顯眼,哪怕它是鮮豔的大紅色。

 “吃點杏子, 回去我就給你下面。”黑澤夭夭從保鮮盒中拿出一顆洗好的杏子遞給黑澤陣。

 黑澤陣脫下黑大衣, 隨手丟在車後座, 接過杏子慢慢吃了起來。

 “甜不甜?”黑澤夭夭期待問。

 “甜。”黑澤陣懶洋洋回。

 忙活了兩天兩夜,黑澤陣有些累了,整個人像只大貓一樣, 慵懶隨性。這個時候的他, 也是最好說話的。

 “杏子甜還是我甜?”黑澤夭夭又問。

 “杏子甜。”黑澤陣瞥了黑澤夭夭一眼, 回答得非常乾脆。

 黑澤夭夭給車子打火的手一頓,她生氣的搶過杏子,三兩口啃光,將杏核塞回黑澤陣手裡。

 黑澤陣看著手裡的杏核, 語氣裡不自覺帶了幾分委屈, “……我午飯都沒吃。”

 黑澤夭夭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異瞳盯著黑澤陣。

 以黑澤先生對黑澤太太的瞭解,知道這是又在無理取鬧了,直接無視, 拿過保鮮盒, 打算自己拿了吃。

 黑澤夭夭一把奪過保鮮盒, 在黑澤陣生氣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將人拉向自己,同時身體前傾,吻上了那雙纖薄冰冷的唇瓣。

 比啃杏子還囫圇的啃兩口,黑澤夭夭又問:“我甜還是杏子甜。”

 男人骨節分明的指尖落在被啃傷的唇瓣上,眼神晦暗,“如果你溫柔點,或許會很甜。”

 黑澤夭夭抓著黑澤陣的衣領,像之前一樣定定盯著他。

 琴酒、琴酒、琴酒……

 她在心裡一遍一遍的叫這個名字。

 越叫,心越沉。

 黑澤先生被黑澤太太盯得無奈,扣住她拉著他衣領的手,一把將人扯向自己,含住黑澤太太殷紅柔軟的唇瓣。

 輕描慢摹,細緻品嚐,一點點深入。

 品嚐過無數次的滋味,早已爛熟於心,很快黑澤太太就失去了抵抗力,沉迷在這柔情蜜意中。

 深吻結束,兩人各自坐在位子上,隔著中間的扶手箱,黑澤太太酡紅著小臉,微微喘息著。

 黑澤先生輕柔的撫摸著黑澤太太粉紅的臉蛋,輕笑道:“至少要這種程度,才能問甜不甜。”

 黑澤夭夭,“……”

 有點害羞,目光卻不受控制的落在黑澤先生纖薄潤澤的唇瓣上。

 黑澤先生也很甜。

 黑澤陣撫摸著黑澤夭夭臉龐的手一點點下移,落在她的脖頸上,指尖摩挲著汩汩跳動的大動脈,眉眼間是少見的溫柔耐心,“所以,甜滋滋的黑澤太太,現在來回答你的丈夫,你有沒有催眠他,問過甚麼不該問的問題?”

 黑澤夭夭一個激靈,被吻得迷迷糊糊的意識陡然清醒。

 四目相對,濃稠黏膩的空氣瞬間恢復原樣。

 黑澤夭夭咬牙切齒,“黑澤陣,你就該單身一輩子。”

 “夭夭,回答我。”黑澤陣一點也不在乎黑澤太太的怒氣,唇角緩慢勾起淺淺笑意,“你是個乖女孩,我一直都知道。”

 “我問過,怎麼了?你要打我嗎?”黑澤夭夭怒上心頭,冷冷反問。

 琴酒摩挲著黑澤夭夭動脈的手一點點用力,幽綠的眸子越來越危險,像極了黑夜中狩獵的孤狼,黑澤夭夭就是他的獵物。

 但孤狼太過孤獨,看著獵物如此柔弱可欺,又不想一口咬死,心中糾結。

 “不要亂摸。”黑澤夭夭一把拍開脖子上的手,氣呼呼的發動車子,離開小公園。

 小小的金龜車,速度也像它的體積,慢悠悠的,一點也不著急。

 離開昏暗的小路,進入喧囂的都市中,霓虹燈或明或暗的透過車窗照在兩人身上,灑下斑駁的彩色光點。

 “我問過,就一個問題。”黑澤夭夭突然開口。

 黑澤陣懶洋洋的抬起眼皮看向她,等待著答案。

 “黑澤先生這次有沒有做甚麼對不起你太太的事?”黑澤夭夭平靜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有些寂寥,“每一次你回來我都會問這個問題。我不知道你是真沒有,還是假沒有,但在你的心裡是沒有。像每一個出差在外的男人一樣,沒有做出對不起家裡妻子的事。”

 那是甚麼事,不言而喻。

 黑澤陣定定看著專心開車的黑澤太太,一顆心突然變得沉甸甸的。

 永遠充滿朝氣的人,褪去歡笑的模樣,沉靜如水,安靜得可怕。

 剛見到的黑澤夭夭膽小又怯懦,卻又敢抓著他的手要他救她。

 海上依偎的日子,她又是堅毅果敢的,明明第一次拿槍,就敢對準那些靠近他們之人的腦袋。

 得救後的她,無助又絕望,彷彿他不答應娶她,她就沒了活下去的意義。

 但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那些令人深刻卻又弱小的模樣褪去了,只剩下比烈陽還耀眼的熱情,彷彿要灼燒進人的靈魂。

 這一刻,黑澤夭夭再一次用事實告訴琴酒,烈陽再耀眼,也是有黑子的。

 “既然如此沒有安全感,為甚麼還要繼續這段沒有未來的婚姻?”黑澤陣看著她,語調平靜。

 “兩顆冰冷孤寂的靈魂,妄圖互相取暖,首先要做的,就是先讓自己暖起來,不是嗎?”黑澤夭夭道:“只是,我一直以為我們都是零度的冰。直到這一次我才知道,我是零度,你卻是負一百度。”

 黑澤陣,“……”

 “你給我們家拖後腿了。”

 黑澤陣,“……”

 車子一路駛回家,停在車庫裡。

 因為黑澤陣身份的關係,兩人的小家是那種獨立別墅,和鄰居隔著茂密的綠化帶,相互之間從不來往。

 黑澤夭夭看都不看給家中溫度拖後腿的黑澤先生一眼,直接從車庫的側門回家。

 一刻不耽擱,拿著衣服去浴室,洗掉一身塵土。

 “氣性真小。”黑澤陣搖搖頭,拿著衣服進入側臥的浴室。

 等黑澤先生洗好出來,看到的就是穿著純白家居服的黑澤太太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

 心驀地一軟,黑澤陣在餐桌前坐下,撐著腦袋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等著吃。

 很快,兩碗簡單的清湯麵就被端了出來,黑澤先生的面上還臥著一顆煎得金黃的荷包蛋。

 “不生氣了?”黑澤陣好笑的問。

 黑澤夭夭的目光落黑澤先生衣襟敞開的胸膛上,純白的襯衣遮擋不住他那一身漂亮的肌肉,同樣也遮擋不住一層又一層的繃帶。

 “連個傷假都沒有,你們老闆真不是個東西。”黑澤夭夭冷哼。

 黑澤陣吃了一口面,鹹淡適中,考慮到未來還得吃,點點頭,“確實不是人。”

 這下子黑澤夭夭的臉色總算好點了,將碗底藏著的兩個荷包蛋翻出來,分給還算懂事的黑澤先生一個。

 黑澤陣看著面上的兩個荷包蛋,筷子撬動麵條,翻面下。

 結果,甚麼都沒有。

 黑澤陣,“……”

 “還是我對你好吧!”黑澤夭夭炫耀道。

 黑澤陣,“你可真是個……聰明的姑娘啊!”

 黑澤夭夭毫不謙虛的收下黑澤先生的誇獎。

 吃完麵,黑澤夭夭將碗一推,抱著胳膊看著對面的男人,揚了揚眉,“談談?”

 黑澤陣喝掉最後一口麵湯,同樣將碗一推,“談。”

 黑澤夭夭道:“互問互答,不撒謊,不迴避。”

 “看情況。”顯然黑澤陣並不打算甚麼都說。

 黑澤夭夭皺眉,顯然不滿意黑澤先生這回避的態度。

 “女士優先。”黑澤陣稍微有點心虛,主動讓步。

 “呵!”黑澤夭夭被氣笑了,“你也知道女士優先?行,我先來。你加入的組織是不是那個酒廠?”

 “酒廠?”一時之間黑澤陣沒反應過來。

 黑澤夭夭沒好氣道:“就是那個用酒名做代號的跨國、恐、怖組織。”

 酒名代號為琴酒的某男人,“……”

 “你再說一遍,那組織叫甚麼?”黑澤先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酒廠,酒廠,酒廠,還是你想叫自來水廠?”黑澤夭夭看著男人一臉便秘的表情,沒好氣問:“還是你覺得黑衣組織這個名字很有格調?很符合你邪惡陰狠的氣質?”

 黑澤陣,“……”

 深呼吸,深呼吸,努力壓抑,最終還是沒壓住,黑澤陣咬牙切齒問:“誰叫的酒廠?”

 好好的跨國組織,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無證小作坊。

 “這麼看來,你真的是那個酒廠的咯。”黑澤夭夭點點頭,“該你了。”

 黑澤陣不得不壓下“酒廠”對他的暴擊,心平氣和的問:“你從哪裡知道組織的事的?”

 從山村幸子這件事上,黑澤陣就不相信黑澤夭夭真的一無所知,她後來的表現也證明了這點。

 一開始就說“不撒謊、不隱瞞”的黑澤太太,面不改色的撒謊,“以前有個客戶,總說烏鴉要他死。在他死之前,我從他那得知這個世上有一個龐大的跨國組織,組織的人都穿黑色的衣服,以酒名為代號。”

 組織存在太久,勢力遍佈全世界,有漏網之魚也不奇怪,黑澤陣倒也不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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