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躺在床上, 一整夜都沒怎麼睡好。
做他這一行的,本來就警覺,床上再多一個會動的小東西,就更別想睡好覺了。
相比起琴酒來, 上幼兒園起就被趕到小房間一個睡的路澤, 連夢裡都是開心的, 一整夜都不安分。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 琴酒拿起來一看, 臉色微變,心裡升起一股不安感。
那是BOSS發來的資訊。
每一次見BOSS,對方都不會直接給地址,而是給出派車來接,琴酒對發來的停車場地址並不感到意外。
讓琴酒感到不安的, 是資訊上的要求。
BOSS讓他連伏特加和肖魚也帶上。
知道肖魚的人很少, 知道肖魚落在他們手裡的人更少, BOSS為甚麼會知道這件事?
琴酒一直有盯著餐廳那邊, 後來確實有人去把事情處理乾淨了,就連警方那邊也都處理得乾乾淨淨,彷彿那天的事從未發生一樣。
至於那天的狙擊手,琴酒也確定過,對方開槍後就撤退了,並不知道餐廳裡後來發生的事。
事情想不通,只能暫時擱淺。
路澤的能力非常強大,防不勝防, 只要讓他見到BOSS, 他現在考慮這些也都將變得不重要。
收起手機, 琴酒把床上睡得橫七豎八的小傢伙叫起來, 隨便叫上伏特加和肖魚,洗漱好去BOSS發來的停車場。
凌晨的時候,伏特加和餘鐘的DNA比對報告就已經出來了。
檢測結果證明,伏特加和餘鍾就是一個人。
排除克隆人這種不附和現實情況的猜想,穿越這種更加天馬行空的猜想似乎成了唯一合理的解釋。
相比起琴酒,和餘鍾DNA比對後,伏特加已經完全相信穿越的事了,並且肯定肖魚是她女兒,徹底進入奶爸角色。
或許這個憨憨的硬漢天生就為女兒準備了一顆會被撬開的心,抱著肖魚那黏糊勁,看得琴酒直犯惡心。
兩對父子一起來到指定的停車場,上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一句話也沒說,在他們坐好後直接啟動車子,離開停車場,駛上公路。
路澤激動的在車裡看來看去,想要看看黑老大派來的車有甚麼不一樣。
肖魚則坐在伏特加腿上,認真的教爸爸種花語。語言不通的兩父女,神奇的聊得很開心。
這麼一看,整輛車上,唯一還關心著BOSS想法的,居然只有琴酒。
車子在東京行駛了一個小時,最後停在一棟位於米花市的古宅門前。
計程車剛停下,古宅的大門就開啟了,彷彿早已等候他們多時。
兩個爸爸帶著孩子進入古宅。
進門就是很漂亮的枯山水景觀,白色的細沙,奇形怪狀的石頭,搭配精心修剪的花木,很是精緻。
如果忽視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危機,這裡真的就像一個休養的好地方。
琴酒他們四個跟著領路人在繞過古宅那一條又一條堪比迷宮的迴廊後,來到後院。
和前院一石一木都精雕細琢不同,這裡的景緻更加自然,小橋流水,草木豐盛,潺潺流水,更加怡然。
長廊的一邊是拉門緊閉的和室,另一邊就是池塘。
琴酒敏銳的注意到,和室中有人,並且是一個很強的人。
烏丸蓮耶坐在池塘邊,拿著竹竿正在釣魚,很是悠閒。
見到烏丸蓮耶,琴酒趕緊收起所有心思,恭恭敬敬叫人,“大人。”
這位可是建立了長達半個世紀之久的黑衣組織的首領,即便年邁,也不是可以輕視的存在。
“大人。”伏特加還是第一次見烏丸蓮耶,很是緊張。
“來了。”烏丸蓮耶開口,嗓音沙啞,沒有一絲活力,享受一塊即將腐朽的枯木。
相比起知道BOSS有多可怕的兩個爸爸,路澤和肖魚就自在多了。
路澤直接掙脫琴酒的手“吧嗒吧嗒”跑到老人身邊,伸長脖子往池塘裡看。
池塘並不大,但裡面有好些紅色的錦鯉,游來游去。
明明那麼多魚,卻沒有一隻來咬魚兒,路澤好奇的問:“老爺爺,他們為甚麼不上鉤啊?”
“因為他們吃飽了。”烏丸蓮耶淡淡道:“獵物之所以會上鉤,是因為他們有所求。”
琴酒聞言,心裡一咯噔。
他並不覺得烏丸蓮耶只是在隨口和孩子聊天那麼簡單。
“老爺爺,你也會種花語啊!”路澤很是驚奇,更加熱絡了,“它們不上鉤,可以用網撈啊!”
“對對對,用網撈。”肖魚趴在長廊上,吸溜著口水,伸長手往水裡抓,“大哥,這些魚好肥哦!”
“魚魚,我們現在在做客。”路澤不得不提醒這個丟臉的小弟。
“啊,大哥,爸爸,救我。”撈魚太賣力,肖魚半個身體都到長廊外面去了。
眼看小弟真的要落水變魚了,路澤趕緊拽住小弟的腿。
伏特加上前,把調皮搗蛋的女兒抱起來,趕緊對著烏丸蓮耶道歉,“大人,孩子不懂事,我這就把她抱回去。”
烏丸蓮耶溫和的說:“沒事,小孩子,調皮搗蛋很正常。”
琴酒聞言,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了。
高高在上組織BOSS,可不是一個會因為孩子年紀小就好脾氣對待的人。
他仔細回憶從接到資訊到現在發生的一切。
可無論哪個細節,在琴酒看來,都沒有問題。
而這種情況正常,反而讓琴酒更加不安。
伏特加還是第一次見到烏丸蓮耶,平時有任務也是跟著琴酒,並沒有資訊上的往來,對這位組織BOSS並不瞭解。
不過他也沒敢再讓肖魚亂來,而是把她拘在身邊。
至於路澤,他有控制BOSS的任務在身,琴酒也沒管他。
路澤當然不是隻顧著看魚,也有賣力工作,不過他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
這還是第一次控制失敗,這讓小傢伙非常無措。
路澤眨巴著大眼睛問:“老爺爺,你喜歡吃紅燒魚還是清蒸魚?”
烏丸蓮耶轉頭,面無表情的看著路澤,“其實,比起魚,我更喜歡吃小孩子。”
路澤被嚇了一跳,“小、小孩子是不能吃的。”
“小孩子的身體裡充滿活力,吃了能讓我變得年輕。”烏丸蓮耶緩緩勾起嘴角,笑得十分詭異,“尤其是聰明可愛的小孩,我最喜歡了,口感一流。”
說著,烏丸蓮耶還吸溜口水,彷彿面前的不是一個孩子,而是甚麼珍貴的食材。
這下子,琴酒非常肯定,眼前的烏丸蓮耶絕對有問題。
然而,不管有甚麼問題,琴酒都不能輕舉妄動,因為周圍有無數槍口對準他們。
還有和室裡那股令人不安的強大氣息,也提醒著琴酒敵人的強大。
“吃小孩是犯法的。”路澤氣勢洶洶的瞪著烏丸蓮耶,拼盡全力去控制眼前這個吃小孩的變態。
烏丸蓮耶道:“沒事,我吃的小孩都是從人販子那花錢買的,警察抓的都是人販子,和我沒關係。”
路澤義正言辭的說:“那也是犯法,我可以看過刑法的。”
“哦,那又如何?”烏丸蓮耶幽幽看著路澤,“就算我吃那些孩子犯法,吃你也不犯法,因為你根本就不是人。”
路澤不高興的問:“我怎麼就不是人了?”
“因為你媽媽是仙女。”烏丸蓮耶認真的說:“你是個人仙混血,一半仙一半人。如果我只吃一半,留著另一邊,就不算吃人。說不定吃了你還能長生不老。”
琴酒,“……”
好像和他想的危機有點不太一樣。
琴酒仔細打量烏丸蓮耶。
烏丸蓮耶一把拽住路澤的衣領,笑得詭異又癲狂,“仙女的孩子啊!吃了你,我一定能長生不老,長生不老,長生不老……”
路澤這下子是真的被嚇住了。他驚慌失措的推開烏丸蓮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眶裡滿是淚水。
“不準吃我大哥。”肖魚在伏特加懷裡掙扎,著急不已。
烏丸蓮耶轉而盯著肖魚,咯吱咯吱的磨著牙,“哼哼哼,胖頭魚,我要把你也烤了,撒上孜然,抹上辣椒醬,烤到兩面金黃,一口一口吃掉。”
“哇嗚……”肖魚直接被嚇哭了,小手緊緊抱著伏特加的脖子,一邊哭一邊告狀,“爸爸、嗚嗚……魚魚不要被烤,不要大哥被吃掉……嗚嗚……”
伏特加抱緊肖魚,不敢輕舉妄動。
他就算再蠢也明白,眼前的老頭絕對有問題。
如果想吃路澤還能說是因為路澤的能力,為了長生不老病急亂投醫,但吃肖魚就完全沒有必要。
況且,伏特加覺得,眼前的老頭純屬嚇唬小孩子。
“不准你欺負魚魚。”路澤一把掏出口袋裡的蛇餅,朝著烏丸蓮耶甩去,同時飛快轉身,朝著琴酒跑去。
琴酒接住跑來的孩子,將人抱在懷裡,心中的警戒升到了頂點。
“啊,蛇蛇蛇蛇蛇蛇蛇蛇……”年邁的烏丸蓮耶突然被蛇砸中,嚇得一蹦三尺高,發出的尖叫聲中氣十足,哪裡還有一點蒼老的樣子。
拉門推開,一身太極服,長髮飄飄的路先生跑出來救場,把掛在路太太身上的蛇扯下丟一邊。
“哇,嚇死人了。”路夭夭死命扒拉著路先生不放。
路陣滿臉扭曲的把人從身上撕下來,“別用這張臉扒著我,噁心死了。”
“你以為我想頂著這張死人臉啊,還不是為了教育你兒子。”路夭夭吐掉嘴裡的迷你型變聲器,扯掉臉上的□□,長長撥出一口氣,用自己的聲音說:“還是這樣舒服。”
“爸爸,媽媽。”知道即將被打屁股的路澤,細聲細氣的叫人。
“爸爸,媽媽。”肖魚滿臉眼淚,委屈的叫人。
琴酒沉默的盯著和他有著一樣的臉,白衣如雪,滿眼寵溺看著一個女人的男人。
伏特加抱著肖魚,看看琴酒,看看路陣,心中的震撼與怪異一點也不輸給拿到他和餘鍾基因檢查報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