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澤是被餓醒的, 睜眼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床, 一個櫃子和一張桌子。
眼尖的路澤一眼就發現床上屬於爸爸的黑大衣, 開心的抱著滾兩圈,吸吸爸爸的味道。
“絲絲。”小青從枕頭邊的帽子裡冒出一個頭,蔫耷耷的趴在帽簷上看著路澤。
路澤從黑大衣裡抬起頭來, 可憐巴巴的摸摸小青蔫耷耷的腦袋,“你餓了,我也餓了。”
“絲絲。”小青叫著。
“你說的對, 我們應該去找吃的,不能繼續餓著。”雖然聽不懂蛇語, 但不妨礙路澤和小夥伴交流。
想到就做, 路澤立馬爬起來, 穿好衣服, 將蛇重新盤成蛇餅放腦袋上, 戴上帽子遮蓋住蛇餅。
最後,抱上爸爸的黑大衣,踮起腳尖開啟門, 離開房間。
開門出去是一條走廊, 兩邊都是和他出來一樣的門, 不過都緊緊關著,也不知道有沒有人。
路澤繼續往前走, 轉過一條岔路口就是明亮的大廳。
大廳裡一個人都沒有,路澤站在大廳中央, 面對四周不知道通往哪裡的出口,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怎麼會有小孩子。”一隻手提著路澤的後衣領將人提起來。
路澤根本來不及反應, 手裡的衣服也掉在地上。激靈的小青從帽子下面探出頭來, 虎視眈眈的朝著提起路澤的人吐信子。
“媽呀。”基安蒂著實被嚇了一跳,趕緊把手裡的娃娃往科恩身上丟。
當然,嚇到她的不是蛇,而是被路澤那張臉。
“他、他、他……”基安蒂指著被科恩接住的路澤,半天也沒“他”出來。
“琴酒。”科恩打量路澤的臉,很少出現表情的臉上也被驚訝取代。
“你也覺得像?”基安蒂盯著路澤的小臉,咋咋呼呼的說:“所以,這孩子是琴酒的崽?”
“放我下來。”路澤從科恩懷裡掙脫,拉拉衣服,扶正帽子,撿起爸爸的衣服抱好,繃著小臉望著基安蒂和科恩,冷冷問:“你們是誰?報上名來。”
基安蒂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路澤這樣子,彷彿看到了縮小版的琴酒,秒變怪阿姨,在路澤面前蹲下,誘哄道:“小朋友,你叫甚麼名字,今年幾歲了?”
路澤沒聽懂基安蒂的話,小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沒得到回答,基安蒂又問:“你爸爸是琴酒對不對?”
這一次路澤依舊沒有說話。
基安蒂完全不需要回答,整個人興奮得不行,看起來有些瘋瘋癲癲的,“哎呀呀,沒想到琴酒的兒子都這麼大了,也不早點帶出來玩玩,真是的。”
路澤默默後退,遠離神經病。
“他好像不會說霓虹語。”科恩還記得,之前路澤掙脫時說的語言。
“怎麼可能,他可是琴酒的兒子。”基安蒂一把拉住路澤,指著科恩揹著的槍道:“姐姐帶你去打槍怎麼樣?可好玩了。”
“放開我。小心我讓小青咬你。”路澤現在只想吃飯。
“真的不是一種語言。”基安蒂有些失望,“好像是種花語。”
許是路澤想吃飯的願望太過強烈,肚子配合的“咕咕咕”叫起來。
“哦,原來是餓了。”基安蒂一掃失望,笑眯眯指指路澤的肚子,然後朝著他伸出手,“姐姐帶你去吃飯好不好?”
這一次路澤懂了,他看著伸到面前的手,猶豫了一秒,果斷把小手放上去。
一時半會找不到爸爸,還是先找個阿姨投餵吧!雖然這個阿姨神經病了一點。
這是一個披著射擊俱樂部外皮的組織訓練基地,有專門設有食堂。
食堂不大,裡面也就坐了十來個吃早餐的人。
基安蒂抱著路澤往食堂裡一站,舉著孩子向裡面的人炫耀,“看看我發現了甚麼。”
等吃飯的組織成員看去,差點沒嚇摔地上。
眾人的腦海裡幾乎是同時浮現一個人——琴酒。
基安蒂炫耀道:“沒想到吧,琴酒的兒子都這麼大了。嘖嘖嘖,那傢伙居然瞞得這麼緊,真不是個東西。”
“甚麼不是東西。”一個冰冷的聲音插進來。
基安蒂身子一僵。
“爸爸。”路澤驚喜大叫,然後他就疑惑了,“爸爸,你怎麼……”
昨晚在車裡光線昏暗,路澤沒注意到,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爸爸怎麼變年輕了?
“琴酒,你兒子真可愛,還給你。”基安蒂趕緊把路澤塞琴酒懷裡,一溜煙躲科恩背後。
萬萬沒想到,炫個孩子,居然引來孩子他爹。
“爸爸,你拉皮了?”落在爸爸懷裡的路澤,聰明的為爸爸變年輕找到合理的理由。
一定是聽媽媽誇電視劇裡的小鮮肉帥,也想做小鮮肉,所以去拉皮了。
“爸爸天下第一帥,誰都比不上,媽媽一定會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路澤小王子真心實意的誇獎爸爸,給爸爸加油打氣。
琴酒的臉都黑了。
“琴酒,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雖然基安蒂沒聽懂,但不妨礙她嘲笑被兒子氣到臉黑的琴酒。
“閉嘴,你是在嘲笑我爸爸嗎?”路澤怒瞪基安蒂,“從今以後你都不許再笑我爸爸。”
基安蒂彷彿被按了關閉鍵,笑聲戛然而止。
周圍人沒有一個覺得奇怪,就連基安蒂也只是覺得突然不想笑了,雖然還是很有意思就是了。
路澤小可愛解決完可能會引起爸爸自卑的大患,立馬甜甜的笑,“爸爸放心,沒有人嘲笑你。你是最帥的,能吸引天上的仙女下來,死心塌地和你過日子那種帥。”
“閉嘴。”完全不知道被路澤誤會成為愛拉皮的琴酒,反手就把路澤丟給伏特加,“以後他就是組織的一員。組織不養閒人,趕緊帶下去訓練,早點出任務。”
“是,大哥。”伏特加最聽大哥話了,即便大哥要他使用童工。
“我還沒吃飯呢。”路澤叫完,又舉著懷裡的衣服向爸爸邀功,“爸爸,你的衣服,我給你抱來了。”
琴酒直接無視,朝著食堂視窗走去,要了一碗麵。
路澤連忙催促同樣緊跟大哥步伐,拉皮變年輕的伏特加跟上,比劃半天,順利要了一碗和爸爸一樣的麵條。
伏特加看看大哥,看看大哥的兒子,最終很懂事的選了別的,沒有和他們一起吃親子面。
等待煮麵的時間,路澤還向食堂掌勺的老師傅要了一些新鮮的雞肉給小青吃。
琴酒看著盤子裡卷著一大塊雞胸肉奮戰的綠曼巴蛇,難得的來了興趣,“你養的?”
昨晚琴酒就發現這條毒蛇了。很通人性,還知道要守在小傢伙身邊。
“爸爸,你說甚麼呢?當然是撿到的。”路澤期待的看著老父親,“爸爸,它比辛巴小多了,我可以養嗎?”
琴酒無語,“我說了,我不是你爸。”
“哦,大哥。”路又問:“大哥,我們甚麼時候去給小青打疫苗。如果被媽媽知道我把沒打疫苗的小動物盤腦袋上,一定會生氣的。”
琴酒徹底不想說話了,轉頭叫伏特加去催面。
很快,伏特加端著一大一小兩碗麵,外加一碗炒飯回來。
琴酒拿起筷子剛要吃,手就被路澤抓住了。
這一次琴酒徹底生氣了,槍口直接抵路澤腦袋上,“你小子,想死嗎?”
路澤一點不怕,湊到爸爸耳邊小聲說:“爸爸,吃之前要試毒,這裡的人看起來都不是好人。”
琴酒,“……”
不是看起來不是好人,而是本來就不是好人。
路澤環視一圈,朝著暗搓搓盯著這邊的基安蒂招手,“大姐姐,過來,小酒找你有事。”
基安蒂沒聽懂路澤的話,但她看懂了手勢。
雖然心裡怕,但基安蒂的八卦之魂蠢蠢欲動。最終,看好戲的心戰勝了一切,她端著碗湊到琴酒他們一桌。
“剛才謝謝大姐姐,如果不是大姐姐,我一定沒那麼順利找到爸爸。這是感謝。”路澤從碗裡夾了一筷子麵條到基安蒂碗裡,小腳悄悄踢琴酒一下,小聲道:“爸爸,翻譯。”
琴酒,“……”
不需要翻譯,基安蒂就把麵條吃了,吃完還衝著琴酒感嘆,“琴酒,你兒子真懂事。”
琴酒,“……”
“再吃點。”路澤又從琴酒碗裡夾了一塊給基安蒂。
基安蒂沒想有一天還能吃到琴酒碗裡的食物,嘴裡說著“不用這麼客氣”,手上動作卻飛快,吃完還感嘆,“今天大廚的手藝長進了。”
“爸爸,她說甚麼?”路澤小聲問。
琴酒看著蠢兮兮的基安蒂,冷笑道:,“她說,今天廚師手藝長進了。”
路澤聞言,舀一勺伏特加的炒飯到基安蒂的碗裡,然後一隻手點點麵條,一隻手點點炒飯,兩隻手對打。
意思是讓基安蒂比較一下。
這回基安蒂懂了。
她細細品嚐炒飯,最後指指琴酒面前的碗,讚歎道:“還是你爸爸的麵條最好吃。”
路澤眉開眼笑。
蘑菇頭的阿姨活力四射,沒有一點中毒的樣子,很好。
一無所知的基安蒂樂顛顛的衝著路澤豎起大拇指,“你真可愛,和你爸爸完全不一樣。”
琴酒,“……”
太蠢了,組織裡怎麼能有這麼蠢的狙擊手,居然被一個小孩子用來試毒,還樂在其中。
“基安蒂,你可以滾了。”琴酒實在看不下去了。
吃到琴酒還沒吃過的面,四捨五入就是琴酒吃她剩下的。
基安蒂心滿意足的走了。
路澤甜甜的對爸爸說:“爸爸,快吃吧。”
沒毒!
雖然路澤沒說出來,但琴酒聽出來了。
他再一次在心裡感嘆,基安蒂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