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虎說到這裡, 突然就開始感嘆道:“聽他們說,家裡的地都乾裂成一塊塊的了,糧食全都枯死在地裡,幸好去年秋收的時候有軍師您在。”
古代乾旱確實是不是一件小事, 沒有人工降雨, 也沒有大型水利工程, 甚至因為道路不通暢,訊息傳上去就要很久,賑災也不會那麼及時。
一旦天不下雨,水位線也會下降,有些原本就水資源不足的地方, 太容易出問題了。
城靜楓若有所思道:“他們是打哪裡來的?距離我們這裡遠嗎?怎麼就一村人, 若是乾旱,肯定不會只幹一個村子吧。”
屠虎回道:“他們說家在安林縣,大概就在這塊。”
城靜楓看過去, 上次釘在大帳上的地圖還在, 屠虎正指著地圖邊緣的一個位置。
這樣看,距離確實挺遠的,怪不得她算天氣的時候, 沒有察覺到甚麼異常的情況。
“至於為甚麼只有一個村子的人過來。”,屠虎撓撓頭, 尷尬笑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把人拿下之後, 簡單問了兩句, 就交給雲大人處理了。”
屠虎想了想, 還是補充道:“他們看著挺慘的, 畢竟距離我們這裡還有點遠, 可能是朝著別的更繁華的方向去了。”
魏定的手在桌面上輕輕蹭了兩下,溫聲道:“若是軍師想要知道具體情況,我可派人去問問。”
城靜楓正想說自己和雲逸有書信往來,可以自己問,但是想到剛剛聽到的事情,還是笑道:“那就拜託將軍了。”
屠虎有些摸不著頭腦,有些害怕道:“軍師你問這些幹甚麼,那個地方遠著呢,難不成你還想幫忙不成?”
城靜楓輕輕地瞥了他一眼,這個大塊頭怎麼就一點長進都沒有。
屠虎被這樣的目光一掃過,想起自己之前的經歷,連忙誇獎道:“這水泥路真好走,一點也不顛簸,沒有灰塵,速度還快,軍師你真厲害。”
一連串的誇獎說出來之後,連忙接著道:“要是沒有別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你們聊!”
等屠虎人走了之後在,整個帳篷一瞬間就像是安靜下來了。
魏定提筆很快寫下詢問內容,包括當地情況,乾旱具體範圍,是否有朝廷的處理等等。
寫完之後,拿起來輕輕吹了吹,然後遞過來:“軍師可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想要詢問的。”
城靜楓接過,順著看了一遍,沒有甚麼疏漏,於是放回魏定桌上:“將軍慮事周全。”
寫好的信被封好,然後很快有人將其送出。
飛鴿傳書的速度確實比馬兒在地上跑快很多,還不到晚上,雲逸的回信就來了。
範圍具體有多大,這一村子人也不清楚,但是城中糧價飛漲,城中也越來越多人買不起糧食。
官府開的救濟粥棚,清得能數清楚米粒,後來還停了。
大多數人都是往京城或者南邊逃難去了,是因為村裡曾經有人來涼州城這邊,還寫信回去說過。
看完雲逸的描述,城靜楓覺得問題不大,應該不會對涼州城有影響。
具體乾旱的範圍應該也不大,要不然也不會聽不到風聲,朝他們這邊來的難民數量也不會只有這一個村子。
魏定顯然也是這樣想的,面上沒有太多擔憂的神色。
***
京城。
工部侍郎烏彭越回到家裡,第一時間就是往書房中跑,將自己關在書房中,怎麼叫都不出來。
雲氏和兩個孩子在飯桌上等著烏彭越。
聽見下人的回話之後,雲氏看著有些失落的小兒子,安慰道:“康兒,你別多想,父親是很喜歡你的,只是最近工部的事情一直沒有進展,他才這般的。”
烏溫康有點委屈,牙齒咬住下唇瓣不說話。
明明記憶中父親是很喜歡他的,帶他去廟會玩,還讓他騎在脖子上。
結果他回來之後,就第一天和父親相處了一會兒,之後就很少再見到他了。
雲氏和烏溫茂看著他的模樣,有些心疼,不停的命一旁的下人給佈菜。
看著烏溫康悶悶不樂的樣子,烏溫茂還是忍不住了,一把將他抱起,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烏溫康突然被大哥這樣當小孩子抱起來,連忙扭動身體掙扎,想要下去。
烏溫茂卻不讓,用手緊緊的錮住他,還捏住他的臉。
嘴裡的聲音都變得含糊了起來:“嗚,達鴿你幹甚麼。”
烏溫茂看他不再掙扎著要下去,抱著他說道:“別不開心了,爹真的很喜歡你,他不來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皇帝給了期限,說是定要在兩個月之內做出來,要不然就要追究。”
“你想咱們爹被打板子,或者被罰跪,罰俸祿嗎?”
烏溫康聽到還會被打板子,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曾經被匈奴打過的地方。
雲氏連忙瞪了他一眼。
烏溫康下意識的後怕之後,還是有點擔心道:“爹爹在做甚麼,我能去看看嗎?”
烏溫茂將他放下,牽著他的手往外走:“大哥帶你一起去給爹爹送飯。”
烏溫康和大哥一起走進書房中,一下就看見書房中全都是各種書,桌上地上幾乎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還有一些散落的鐵質木質小零件散落在桌上,桌面上還有很多圖紙。
烏彭越看見兩個兒子一起來送飯,而不是下人,將原本要說出口的訓斥聲嚥了下去。
“怎麼是你們給我送飯,自己找個地方坐。”說著還連忙收拾出兩塊乾淨地方。
烏溫康撿起地上的一張圖紙,看著被塗改過很多次的那一處。
總覺得自己好像知道該怎麼填上這一處一樣。
走到桌前,看著一桌的圖紙,每一章都有些不一樣。
拿起一旁的筆在其中一張空的紙上畫起來。
烏溫茂道:“康兒,你別亂動父親的東西,要是想要玩的話,大哥帶你去我的書房畫。”
烏彭越制止道:“沒關係,反正這些也都沒甚麼用,讓你弟弟玩玩。”
烏彭越看著自己失而復得的小兒子,明明人還矮矮小小的,卻一本正經的捏著筆畫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烏溫茂看著父親正用膳,弟弟也像個小大人一樣在學著爹畫圖,無奈笑了笑,彎腰開始撿起地上的一些書和散落在地上的零件。
因為心裡著急,要繼續找解決方法,所以烏彭越飯吃的很快。
吃完之後,看著自己大兒子幫忙將亂糟糟的書房也收拾好了,原本有些急躁的心情稍微緩解了一些。
“你帶著康兒去你那裡玩吧,我這關鍵問題還沒有解決。”
說完就自己走向桌案前,準備繼續找資料想辦法。
“爹你看看我畫的。”
“康兒,爹還有事,你先跟哥哥回去,等以後有時間,我再教你畫圖。”
看著大兒子將小兒子帶走,烏彭越準備坐下繼續。
結果就被眼前的圖畫吸引。
這個線條有些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自己畫的。
但是中間他一直想不通的位置,居然被填滿了,看起來好像還很適合。
和之前他自己設計的那些感覺很不一樣,一點也不矛盾,反而有種融洽的感覺!
眼看著收拾好食盒,已經走到門口的兩個兒子。
呼喚道:“先別走,康兒你過來!”
烏溫康本來被拉走就有些不是很願意,聞言立刻往回跑:“爹,是不是覺得我畫得有道理。”
烏彭越舉著那張有些歪歪扭扭的圖,指著那個自己一直想不出來的地方:“你這裡是怎麼想的?”
語氣有些著急,更多的是隱隱的興奮。
康兒從小就天資聰慧,難不成在這方面也有天賦?
“我看這個圖紙,還有剛剛翻開的書,我覺得你就是想要上面這個小片片帶動這邊,但是這邊又不能傷到,其實利用好摩擦力,壓力和壓強就行了,你看如果這邊壓力大了,摩擦力也就會跟著變大……”
烏溫康慢慢講起來,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和城靜楓還有許青竹一起玩雪車的畫面,他還有一輛自己設計的滑雪車。
之前師父上課的內容,他總是複習,看見了相關的東西,一路上看見許多東西,也都下意識的用師父教的規律解釋。
現在可真的是一點都沒有忘記,而且感覺看得多了,想得多了,好像更會用了。
烏彭越聽前兩句的時候,還覺得有些開心,自家小兒子居然這麼快就能看出來自己想做甚麼。
這就是父子連心啊!
結果很快他就聽不懂了。
甚麼叫摩擦力,壓力,壓強?
甚麼叫力臂、力矩、槓桿?
為甚麼這裡突然就要變長一些,那裡就要加寬一點?
這都是甚麼啊?!!
從一開始的努力用自己的經驗分析,想要結合前後的話來理解,到最後已經全部放棄了。
反而是帶點興致的看向自己的小兒子,這樣神采飛揚,像是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與探索。
真好。
書房外一直候著的木匠,在烏溫康開始講的時候,也接到了一個小部件的圖紙,飛快的開始做了起來。
老爺有多著急他們也都看到了,一刻都不敢耽擱。
烏溫康講完之後,就看見了下人送進來的成型零件。
將零件正好卡進去之後,輕輕用手將旁邊撥動。
相連的幾個部分一起滑動了起來,另一側有些輕薄脆弱的材料,也來回移動,一點也沒有被破壞。
烏彭越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畫面,他困擾了這麼久的事情,就這麼一下子被解決了?
這一塊解決了,整體肯定沒有問題!
心裡一直緊張的那一根弦終於放鬆了,烏彭越欣喜的來回看了好幾遍,終於想起來剛剛發生的事情。
一把將烏溫康抱起來,烏彭越興奮道:“康兒,你跟爹說說你是怎麼想的?怎麼一下子就想出來了。”
“剛剛我不是都說過了嗎,你又聽不懂。”烏溫康帶著點隱秘的小驕傲說道。
以前他做功課背書,爹爹可從來沒有這樣誇獎過他。
果然還是師父教得好!
看著兒子這樣一副驕傲的樣子,烏彭越還是很開心,好奇問道:“這就是你在邊關拜的那個師父教你的吧,甚麼壓強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
烏溫康聽到他提起師父,連忙點頭道:“是的,都是師父教我的,她可厲害了,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在家住幾個月陪陪你們,然後我還是要去找師父求學的。”
說著,烏溫康的眼裡閃過開心的神色:“我真的學得很開心,我喜歡跟著師父學東西,像是被領進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烏彭越看了一眼那個有些歪歪扭扭的草圖,想起剛剛小兒子滔滔不絕的講解,還有那些自己從未聽說過的東西。
原本他還以為經過這麼長距離的傳播,連弩戰車的威力肯定有誇大的成分在。
但是近日一看,可能還真不錯,是個奇人。
康兒才跟著學了幾個月,就能有這樣的能力。
於是還是妥協了,承諾道:“那好吧,在家裡住幾個月,我派人送你去求學。”
烏溫康心裡開心,一把抱住他:“我就知道您之前肯定是糊弄我的,現在相信了吧,我師父真的很厲害,沒有甚麼是她不會的。”
“好,好,你師父最厲害,最厲害行了吧。”
“就是最厲害的,沒有人能比!”
終於得到完整的承諾之後,烏溫康拉著大哥開心的往外跑。
還沒出門口兩步,就撞見了帶著丫鬟迎面而來的雲氏。
烏溫茂將帶來的食盒交給下人,雲氏道:“老爺吃了多少?開啟看看。”
下人將食盒開啟,看見沒有動很多的飯菜,唸叨:“每日都不好好吃飯,剩下這麼多,身體可怎麼受得了,那些個難民想吃都還沒得吃,真是不惜福。”
說完還雙手合十在胸前:“佛祖莫怪,若是難民到了京城,信女定安排人去城外施粥。”
烏溫康問道:“娘,為甚麼會有難民到京城?”
雲氏上前摟住他,輕聲細語的跟他解釋:“外面有個地方,天上不下雨,所以地裡的糧食都枯死了,沒有飯吃,所以他們都往繁華的地帶走,以求生路。”
當晚,烏溫提筆給城靜楓寫信的時候,首先就是分享了一下今日超厲害的表現――小溪今天解決了一個父親都解決不了的問題,用的都是師父你教我的知識,當時學的時候,還沒有現在這樣深的感觸,越用越覺得確實是真理。師父之博學,也不知今生能學到幾分。
誇獎完了之後,又忍住提了下難民的事情――今日聽母親言,楠區不降雨發生乾旱,哪裡的人都沒有東西吃,只能背井離鄉,吃野草啃樹皮。若是之前涼州沒有師父在的話,現在可能也已經哀鴻遍野了。
烏溫康越寫越覺得佩服,他師父絕對是全天下最厲害的師父了。
他運氣真好,被匈奴拐去了,也能活著回來,不僅僅找到了新生父母,還有了這樣一個好師父。
將寫好的信小心的封好,然後交給下人,讓用專門的信鴿飛書。
等城靜楓收到這一封信的時候,已經是十幾天之後了。
許青竹拿著信封過來,嘟囔道:“誰這麼粘人啊,兩三天就一封信,有時候一天一封,連有好吃的冰糖葫蘆都要說,好像生怕我們忘了他一樣。”
嘴上是這樣說,但是臉上明明帶著笑,甚至酒窩都若隱若現的。
城靜楓看她口是心非的樣子,接過信封。
拆開一看,首先就是看見上面的一大段炫耀。
原來面對面的時候,情緒還沒有這麼外放,自從開始每天寫信之後,真的是放開多了。
“你看看,這次可不是冰糖葫蘆這種芝麻大點的小事了,小溪用學過的東西,幫他爹解決了一個大問題呢。”
許青竹接過,看見上面的話,也笑道:“他還挺能幹的,不過等回來了,發現多了這麼多要學的,不知道會哭還是會開心。”
城靜楓將信遞給許青竹之後,就沒有繼續往下看了。
反而是嘴上不在意的許青竹,認認真真將剩下的部分全部讀完了。
臉上的笑容收起來了,像極了平日裡教莊子中小孩認字的嚴肅模樣。
“師父,小溪也在信中提到了外面乾旱,好像和你上次跟我說的那個位置不太一樣。”
位置不一樣?
城靜楓面色一變,將信拿過來看完,居然還真的不一樣。
不過她很快就想起來,兩個地方其實距離很近。
不過仔細看看信中的描述之後,城靜楓還是有點隱隱的不安。
想了想,她還是上了馬車,往涼州城府衙去了。
已進入這裡,就看見師爺迎上來,笑著問道:“軍師,有甚麼事情還用您特意跑一趟,找個人來說一聲,我就直接給您辦了。”
城靜楓道:“我想看看上次那些城志。”
師爺滿臉的笑容變成了緊張:“這,不會又要發生像是上次秋收的那種事情了吧?老天爺怎麼就不放過我們涼州城呢。”
城靜楓道:“你看你就是自己嚇唬自己,我都還沒有說甚麼,你就直接猜涼州城有事了。”
師爺頓時長舒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主要是您上次也是看城志,然後就抖露出那樣一件大事,我這是害怕呀。”
“您跟我去屋裡坐,喝點茶,我這就派人去將歷年城志都取過來。”
看著師爺眉宇間明顯舒展開來,城靜楓道:“看你氣色不錯,遇上甚麼好事了?”
師爺笑道:“這不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嘛,過了幾天瀟灑日子,自然心情好,等新官上任之後,恐怕就沒有那麼悠哉嘍。”
城靜楓道:“新知府總不會比印樂遊更不管事吧,到時候你的活就少點了。”
兩人寒暄幾句,一摞摞厚厚的城志就被搬了過來。
城靜楓從書的側邊看年號,很快就找了那幾年對應的幾本。
取出城志開啟一一檢視。
一頁頁的翻閱過去,可能是因為那幾年發生饑荒,城志中的內容大多都很潦草,不少事情一筆帶過,像是事後補寫的。
不過城靜楓還是看出了一點端倪。
幾十年前,涼州城的詭異天氣之後,一直沒有收到朝廷的賑災糧。
就算是朝廷不顧百姓,但是連軍隊也沒有顧上。
之前在魏定那裡看見的那段描述又浮現在眼前。
【今從父言之,其領兵十年許,卒如其雨,或斷或續,其年收甚少,大哭小泣,餓死者眾,麾下兵不得食,死傷無算。】
匈奴在草原上生活,不種地,受到雨水的影響比較少,一定會趁著這個機會攻打過來。
朝廷在這樣的情況下,也任由“兵不得食”,那幾年,其它地方肯定也出問題了,不過城志中沒有記載,肯定不是那種人盡皆知的大問題。
再往後仔細翻翻,很多事情都一筆帶過,沒有得到更多的有用資訊。
看她面色從輕鬆變得凝重,師爺忍不住問道:“這是怎麼了,這個事情不都已經過去了嗎?”
城靜楓將城志合上:“城與城之間,可能互相調閱檢視城志?”
師爺搖頭:“這我還真不知道,不過城志這個東西,要是差了補起來很麻煩,所以一般人也不會外借的。”
周遭幾個城池,當時都一起受難,沒有甚麼參考價值。
至於更遠一些的城池,借來也沒有甚麼意義,畢竟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嚴重與否沒有太大的參考價值。
師爺輕聲問道:“軍師要別的地方的城志幹甚麼?難不成別的地方有甚麼事情發生?軍師不用那麼勞心的,太遠的地方,我們也夠不著呀。”
城靜楓搖搖頭:“我當然夠不著,當初秋收就這麼幾個城池,就夠忙活了,人家也不一定聽我的啊。不過管不了別人,自己還是要未雨綢繆。”
天要下雨,她還能避開,但若是乾旱,若不提前做準備的話,幾乎沒有辦法。
還是要派人去遠處打聽一下情況,外面若是真的有更嚴重的預兆,分店的鋪開就要暫時停一停了。
城靜楓將城志還給師爺,起身往回走。
師爺連忙也起身往外走,追著她的腳步說道:“要是軍師有甚麼發現,可千萬別忘了我們,我一定都聽您的。”
城靜楓轉頭笑道:“放心吧,要是真有事,涼州城我肯定不會忘的,難不成我還住在難民窩裡嗎?城裡的花樣我還沒有享受夠呢。”
師爺聽到這話,終於放慢了腳步,不再追著她走,看著城靜楓遠去的身影,高聲道:“多謝您啦!”
外面驕陽似火,放了冰的馬車裡也能感受到一絲熱氣。
城靜楓回到自己的莊子中,就看見許青竹迎上來。
“師父,怎麼樣了?”
城靜楓想了想,吩咐道:“你去把管事,主管種糧食的,養家禽的人都叫來。”
許青竹點點頭,轉身向莊子西邊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