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
精緻大氣的院落中, 一人步伐沉穩無聲地快步邁入書房中。
書房中上位一人坐在主位，目光銳利的看向來人。
“查清楚了？”
下首之人頷首道：“稟大人，涼州百姓皆言那日確實雷光漫天, 也有人看見雷往印大人的府上落去，府上我也仔細查探過, 留下的痕跡確實和落雷後的痕跡一樣, 印大人的妻妾，下人, 都一一盤查過，確實親眼看見雷落下來。”
柴枋雙眼微閉, 總覺得很是蹊蹺。
若是真的蒼天有眼, 這世間怕是早就有無數人被劈死了。
但是那雷偏偏就是那麼巧, 恰恰好的落在印樂遊的府上, 還追著他來。
“確認他沒有留下甚麼痕跡嗎？”
長相平凡的下屬恭敬道：“整個屋子全都被燒壞了, 必定不會留下甚麼痕跡。”
柴枋自看見那份密摺之後，一直高高懸起的心終究是放下了一些。
“涼州軍有甚麼異動嗎？”
下屬語調平穩道：“並未發現異常，一切如常，不過屬下發現, 涼州軍那個軍師城靜楓確實有才能，在外開了一個叫奇巧閣的鋪子, 還……”
柴枋似乎並不在意旁的東西, 打斷道：“她一個女子, 翻不起甚麼風浪，不必在意。”
下屬聽到這個話, 也將後面想要說的話吞了回去。
“退下吧。”
“是。”
下屬躬身行禮之後, 向後退了幾步, 才轉身向外走去。
柴枋將書桌上的幾樣東西拿起, 起身到一旁的火盆邊，一把全扔了進去。
看見火焰蹭的一下躥高，被墨跡填滿的紙張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柴枋親眼看著每一個字都盡數化為灰燼，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步履輕鬆的走回書桌前，提筆落字。
寫好的密信被一層層轉送，最終運到了京城。
京城中的新鮮事不少，不少事情都會隨著時間被新鮮事物取代。
但是在百姓之間口口相傳的琉璃佛像，卻完全沒有被遺忘的趨勢。
儘管大多數百姓都完全沒有見過這個琉璃佛像，但是琉璃佛像在他們口中描繪得，還真的像是親眼見過一樣。
“那佛像全身通透，還能隨著天光有不同絢爛的色彩，真的是絢爛極了。”
“我猜那個佛像，肯定就是佛祖在人間的化身。”
從一開始對外觀的傳言，到後來各種捕風捉影的訊息也傳出來了。
有人說，他是拍賣行的人，近距離接觸過那尊琉璃佛像，這段時間運氣一直很不錯，做甚麼事情都很順利，還得了賞錢。
還有人說，那日拍賣的時候，有幸見到佛祖顯靈，在心裡許下想要生兒子的願望，結果家裡的妾侍轉頭就真的生了個兒子。
這一下子就直接激起了很多人的想法。
“早知道那天就帶著我家媳婦去拍賣行外面試試了，一連生了三個賠錢貨，真是沒用。”
“夫人，要不我們去王家求一求，早日誕下嫡子，您的地位才會更穩固。”
幾條類似的訊息一傳出來，頓時引起了百姓們的熱烈討論。
有些人為了虛榮心，或是為了證明自己很特別，還主動參與進來，編造出類似的故事，將琉璃佛像吹捧到高處。
整個京城都在討論，拍賣行背後的明眼人，一下子就明白是有人在搗鬼，要不然一個大多數百姓都沒有親眼見過的琉璃佛像，怎麼可能傳這麼久都不消停。
派人前去查探一番，卻查不出背後的人到底是誰，值得到那麼一絲頭緒，就是這麼一絲絲頭緒，就讓他放棄了澄清留言的想法，惹不起。
在背後操縱著這一切的人，則是家中老夫人，換上了錦繡華袍，帶著琉璃佛像進宮了。
宮內，以為貌美的盛裝女子，小心的開啟錦盒，拿起來放在眼前。
看見裡面的琉璃佛像果真和傳言中一樣，她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道：“放心吧，你們家老爺的事情，我會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的。”
身著華服的夫人聽到這話，連忙起身行禮道謝，面上的欣喜與激動，就像是自己的想的事情已經成功了一樣。
***
許青竹身後帶著一個扛著巨大包裹的人，腳步飛快的往城靜楓待的房間裡跑去。
“師父，小溪師弟又送信過來啦。”
城靜楓剛剛還在練習毛筆字，聽到這個聲音，放下筆道：“進。”
許青竹推門而入，後面那人看著似乎有點不夠寬的門，身體轉動一下，卡著身上巨大包裹最瘦的一處，側身跟著進了屋子。
看著這樣一個幾乎快有人高的包裹，城靜楓忍不住扶額。
許青竹將信遞過來，城靜楓接過拆開。
略過前面一堆花式誇誇問候，城靜從中間一部分開始看。
【師父，我已經到京城了，京城中現在有好多關於琉璃佛像的傳聞，我給你分享幾個……】
城靜楓看完京城中的傳言，不得不感慨，不愧是最為繁華富饒的京城，物質基礎滿足了之後，想象力和文娛方面就是比涼州城這邊強一些。
居然能想出或者說是編出這麼多故事來，還都傳得有模有樣的。
看著許青竹也饒有興致的樣子，城靜楓招招手，讓她站在自己左手邊：“來，一起來看。”
許青竹繞過來，也跟著看信上面的內容。
看見小溪弟弟已經到京城之後，她心中鬆了一口氣，然後又看見那個琉璃佛像的傳言。
表情驚訝道：“這不就是我們燒出來的東西嗎？怎麼會有這麼神奇的效果，師父是不是你做了甚麼？”
許青竹小臉上滿是困惑，將目光投向城靜楓之後，眼中的困惑頓時變成了期待。
城靜楓彎起手指，直接敲了敲她的腦袋：“學的物理化學都忘了嗎？”
許青竹委屈的手摸了摸自己頭上，感覺到最後一絲疼痛都散去，頭上再也沒有別的感覺。
心裡像是吃了糖一樣甜，師父是不是很喜歡她？這樣敲下來，就疼一小下，過一會兒就不痛了。
城靜楓裝作沒看見她偷著樂的小表情，繼續往下看信。
【家裡一切都好，我打算在家裡陪父母一段時間，還要見一見族裡的親戚，大約到秋天豐收的時候，我就再來找師父求學。】
回了京城還想著要回來，這些新奇的知識對他的吸引力果然還是致命的。
許青竹也差不多看到了這裡，喜悅道：“小溪弟弟等到再次秋收的時候就能來了，我好好努力，等他來了，我就是超厲害的大師姐！”
說著臉上揚起笑容，眉眼間是難以掩飾的自信。
城靜楓笑道：“你本就是大師姐，小溪不是一直都和你玩得很好嗎？”
許青竹難得堅持道：“不一樣的。”
城靜楓也不想去探究小孩子心裡的古怪想法，繼續往後看。
後面全都是小溪分享的一路上的見聞，看起來比較細碎，但是飽含了小溪對這個世界的溫柔。
吃了甚麼好吃的，看見了甚麼新鮮玩意，對經過的每一個地方，都能用細膩的筆觸描繪。
儘管經歷過那樣的磨難，也還是能以欣賞和善意的眼光去看這個世界，小溪的心態還真的是挺不錯的。
城靜楓看完，就明白了這一大包東西的來歷。
雲氏大概是捨不得小溪受苦，路上一路走一路玩，不著急趕路，小溪許多東西都買了兩份或者是三份，現在全都送了過來。
看完了信，城靜楓倒是有點好奇，這個包裹中到底會有甚麼東西。
開啟包裹一看，就發現果然是各種小東西。
有女子用的胭脂水粉，有好吃的食物做法描述，還有許多不同顏色的石頭等等。
看見一包被細布仔細包裹起來的小袋子，還是放在木盒之中保護起來，開啟一看。
發現裡面居然是種子，還有許多種不同的種子。
想起信裡說的那些好吃的，頓時感覺自己這個小徒弟，在有些時候，也不那麼聰明。
明明知道每個種子分開包，卻不知道給每一份寫個標籤，將名字或者其它資訊貼在上面。
城靜楓仔細辨認了這幾種種子，認出其中幾種，最終還是收了起來，反正數量也不多，到時候種出來看看就知道是甚麼了。
將這些東西有用的就用上，沒有用的就暫時放到庫房中。
等這些禮物都分門別類的規整好之後，城靜楓帶著這一部分種子，往田裡去了。
一路上，不少莊僕都在田裡勞作，沒有發現她的人，就繼續埋頭勞作。
若是有人見到她了，一下子臉上的表情就變換了，然後察覺到自己的失禮，連忙打招呼，然後繼續勞作。
小孩們的表現就更直接了，只要看見，就會直接跑過來，然後跟在三四米遠的地方。
他們可開心了，自從那天下午之後，感覺自己像是變聰明瞭一樣。
若是遇見了甚麼困難，就按照那天跟著思考的方法去想，把問題拆成一小點一小點的，一個個解決。
以前想不通，或者是做不到的事情，現在只要花花時間，或者像那天下午一樣，幾個人一起討論一下，總能找到解決辦法。
連爹孃都說他們變聰明瞭，還摸著他們的頭誇他們，這可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現在看見軍師之後，更是忍不住跟上來。
城靜楓看之前那群小蘿蔔頭跟上來，頓時想起那個有點醜的犁，問道：“你們上次做好的犁和播種機呢？”
跟在三四米遠地方的小孩，聽到這話，一人一句回應。
“我爹孃拿去耕地了。”
“之前他們還說我們做的很醜，現在全都知道有都好看了，每天抱著不撒手呢。”
“哈哈哈，我爹也說現在看起來比別的都好看，寶貝著呢。”
城靜楓聽到他們這樣說，醜得奇形怪狀的犁也能覺得好看，這可能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
笑著搖搖頭，繼續往前走去。
本就是萬物復甦的季節，路邊有不同顏色的野花開放，樹葉也慢慢變得綠油油的，還冒出嫩綠的芽。
田間有人耕作，身後有小孩追逐。
鳥兒嘰嘰喳喳，細兒歡聲笑語。
城靜楓走在路上，一時間竟覺得這樣在外面走走，也是一種不錯的享受。
等到了試驗田，看見田中已經按照她的要求，劃分成了十幾個整齊的小方塊。
她將這些種子交給其中一個，在這畝地上耕作的莊僕，吩咐道：“將這些種子，每種撒到一小塊上，間隔均勻一些，深度一指。”
莊僕小心的接過種子，保證道：“您放心，這些種子我一定好好照料，讓他們好生長大。”
城靜楓圍著這畝地轉了幾圈，看著每一畝地上插的牌子，上面寫的簡單的字，有的是兩天澆一次水，有的是記得多久掐掉上面的小綠藤。
對照這莊僕遞過來的記錄本，上面表格一列列的畫好，每一塊田的資料都仔仔細細的紀錄在上面。
城靜楓看著表頭上，用炭筆一筆一劃寫出來的字，看著笨拙但是卻透著鄭重，不愧是願意跟著自家小孩認字的人。
城靜楓吩咐道：“以後每天都拿給我看一遍，如果有變動，我會直接跟你說的。”
“一定完全按照您的要求來照料，這些東西也保證一天不差的送過去，不會耽擱您的事。”
將表格拿回來，被曬得有些黑的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神色。
幸好他聽了大牛哥的話，平日裡沒事的時候，就找大娃認字，現在居然有機會每天見到軍師！
而且他感覺，像是軍師這麼聰明的人，能這樣仔細的對田裡的東西，還願意每天花心思，說不定會做出讓人不敢想的東西。
他可一定要好好弄！
離開了那一畝被分隔成十幾塊的試驗田，城靜楓走到另外幾畝地附近。
一過去，就能看見有人正好推著播種機在播種。
隨著人步伐均勻的走過去，下方的播種機撥開的一個個坑中，每一個都落滿了好幾顆種子，最後全部被土覆蓋掉。
這也沒有甚麼好擔心的，看起來很是有條不紊。
其實她最關心的，還是水稻。
種植水稻的幾畝地，被她安排人好好的處理了一番。
先是仔細的犁了一遍，在犁之前，土壤表面還撒上了一層肥料，在用犁翻動的過程中，這些肥料就均勻的混合到所有的土中。她還安排人挖好了深度適宜的溝渠，保證能在水稻生長的不同時期，能提供不同深度的灌溉。
等她走過來的時候，看見田裡已經按照她的想法處理好，對莊僕們現在毫無保留的信任很是滿意。
沒有人按照自己種田的經驗，來質疑或者私下改變她的安排。
等後期在水稻生長的各個時期，她的命令顯然也會被好好的執行。
畢竟她後面可能會提出很多麻煩的要求，在水稻生長的不同時期，眼光，水量，施肥等等都有講究。
在這一畝田上耕作的莊僕，看見被一群人簇擁著過來的城靜楓，連忙擦了擦手上的泥土，走過來候著，看向她緊張問道：“我是不是哪裡做的有問題。”
他聽說這種稻可金貴了，和他原來種的那種不一樣，軍師還很重視，特意在外面那個深坑，弄了特製的肥料。
他從這個肥施下去之後，就每天都在觀察，越看越覺得這塊田好像真的變肥沃了。
開心的同時更緊張了，這麼好的田，要是糧食沒有種好，那肯定就是他的問題了。
城靜楓見他緊張，安慰道：“沒事，你做的很好，溝裡的水還是有點少了，等會兒記得補一點，然後讓你家孩子找許青竹描一個有刻度的木牌，以後就知道水到底要有多深了。”
莊僕眼前一亮，他正有點苦惱，以前澆水都是看感覺，他老是擔心多了或者少了，要是有個線能看著，那就放心多了。
連忙點頭：“好的，我等會兒就去。”
又發現了幾個田裡的問題，給瞭解決方案之後，城靜楓開始慢悠悠的往回走。
身後的小孩都很有眼力見，之前一直沒有出聲打擾，現在看城靜楓忙完了正事，才出聲討論。
“今年速度好快，有了犁和播種機就是不一樣。”
“大家都輕鬆了很多，外面的叔叔伯伯應該能種更多的地了吧。”
確實像他們所說，涼州城許多農戶都耕了更多的地。
從涼州城到雲城，一路上過去，村落和農民的數量是越來越多的，受益的人也越來越多。
每年的這個時節，幾乎所有村落都很忙，每個人都會在田裡勞作一整天。
幾乎每天都會累得很，一天忙下來，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回到家吃兩口飯就直接躺下睡覺。
但是今年卻完全不一樣了。
村落中不少小孩竄來竄去，今天圍觀這一家，明天圍觀那一家，就是追著那兩個好玩的東西跑。
田裡也充滿了驚喜和歡聲笑語。
在田邊的小孩興致勃勃的聊天。
“下面那個木板子，就像是外面路上的輪子一樣轉誒。”
“這也太厲害了，我也像上去試一試，但是我爹不讓，碰都不讓我碰，說是怕我弄壞了。”
正在田裡耕作的夫妻也不像是原來，只是一味的彎腰埋頭苦幹了。
“當家的，你走慢一點，不要這麼快！”
男人握著播種機，有些摸不著頭腦：“我走快點，就快點幹完活，這樣多好，娘子不用心疼我，這點力氣你男人我還是有的。”
說著，還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力氣一樣，走得更快了。
被喚作娘子的人氣急敗壞，連忙上前一把攔住：“你低頭看看，走這麼快，種子就會很密，你自己播種的時候，會種這麼密嗎？”
男子低頭一看，居然真的是這樣，走得快下面的輪子轉動得就快，上面的翻板也轉得快，種子落的快，坑挖得密，他之前完全沒有注意到！
臉上露出訕訕的笑容：“那我走慢點。”
結果因為緊張，一下快，一下慢，導致有的種子根本就沒有落到坑中。
“你怎麼這麼笨，換我來。”
說著就上前擠開男子，自己開始拖著播種機往前走，很快，一長條的種子就被安放好，一來一回，沒一會兒，一畝地就種好了。
男子滿臉笑容的走上去，誇獎道：“我媳婦真厲害。”
犁和播種機一時間名聲大噪，不過可惜的是，因為春耕的時間太短，沒能轉到更遠的地方去。
更遙遠一點的地方，聽說了有這麼個東西，只是覺得神奇，想等著明年春耕的時候，託人買一個回來試試，也有一些人不太相信。
因為時間距離的限制，遠的地方可能還沒有那麼多關注，但是涼州城附近的幾個城池，已經全都傳遍了。
豐陽城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豐陽城知府李茂，聽見屬下的稟報，有些氣急敗壞。
“他們居然這麼說我，當初秋收，若不是我去請軍師過來幫忙，現在還能有飯吃嗎？一群白眼狼！”
起身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感覺這事情沒有好的解決辦法。
一旁的師爺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說道：“大人煩躁也沒有用，我們還是想想解決辦法。”
李茂聽到師爺這樣說，最後還是停止了來回走動，框的一聲坐到了椅子上：“你說怎麼辦，難不成還真的自己拿錢去鋪一條水泥路嗎？”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豐厚金庫，煩躁道：“不行，府衙中已經沒有錢了，根本不夠修一條水泥路。”
師爺想起自己發現賬簿中的不對勁，壓下心裡的不滿，耐心勸道：“要不您去找城軍師道個歉。”
李茂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反應激烈：“不可能，我上次寫那封信她是怎麼回我的，我絕對不會再去自取其辱了！”
師爺看見他這樣，只感覺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原本豐陽城在附近的幾個城池中還算是好的，在中上游，大家生活也不錯。
但是自從水泥路鋪開之後，他們似乎一下子被落在了後面。
別的幾個城之間，明明也就是多了一條好用的路而已，但是變化就是那麼大。
不僅一下子開了好多家鋪子，到另外幾個城去速度也快，大家找活也輕鬆很多，整個城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這樣也就算了，後來奇巧閣直接開了好幾家分店，別的城都有，唯獨他們城沒有。
加上之前水泥路也沒有通他們豐陽城，百姓們似乎都發現了不對。
心中升起解不開的疑惑，怎麼就單單撇下了他們呢？他們距離涼州城，距離也不是最遠的那一個啊。
這次春耕，農戶都在自家田裡忙活，不幹農活的人，就算去了另外幾個城池，進到了奇巧閣中，也都不會多看犁和播種機一眼，就算聽了店員的講解，腦海裡也想不到是怎麼回事。
直到春耕快結束，犁和播種機的好才開始徹底爆發開，這時豐陽城才後知後覺收到訊息，居然還有這樣好用的農具。
春耕都快結束了，他們自然是錯過了這一茬。
這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疑惑終於變成了怒火。
所有人都很生氣，想要找人要一個說法。
這個說法自然是不可能找軍師要的，秋收的時候都幫他們了，現在這樣，肯定有原因！
越是生氣，越是想找人聊這個事情，頓時在整個豐陽城爆發開來。
原本磨磨唧唧不當一回事的李茂，這才終於慌了。
連忙將下屬都找來，在府衙中商議了整整一個上午，都沒有找到甚麼有效的辦法。
李茂眼中慢慢出現明顯的怨懟和憤恨。
很快豐陽城中突然出現一股流言，在眾人的討論中不斷髮酵。
“我們李大人還專門寫過信去求軍師呢，說是希望修水泥路帶上我們，但是得到的回覆是讓李大人出現買水泥自己修。”
“那就自己出錢修啊！”
“李大人為官清□□衙拿不出這麼多錢，我們豐陽城以前日子不錯啊，很多地方都要花錢的。”
“我聽說另外幾個城池修路都不要錢的，怎麼到我們就要了。”
“誰知道是怎麼回事，李大人還說我們豐陽城的人都很樂意幫忙修路，結果也沒同意，硬是讓我們自己買。我聽府衙中當差的侄子說，李大人最近還總是精神恍惚，覺得對不起我們呢。”
在李茂的運作下，將發生過的事情，時間模糊一下，前後調整一下，真真假假的編成一個完整的事情，然後散播到百姓的耳朵裡。
還趁著這個機會，將自己廉潔，為百姓操心的形象也順便傳播了一下。
李茂換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讓車伕駕駛著在人群多的地方穿梭。
聽見自己的佈置初見成效，眼裡是明晃晃的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