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靜楓回到涼州大營, 洗漱換了身衣服之後,就在榻上躺下了。
感覺真的是全身放鬆。
看著府裡送來的果盤和奶茶,開啟挑著吃了一點。
休息了一會兒, 就挑了一個較為薄一點的絨毛披風穿上, 抱著溫熱的奶茶往議事大帳去了。
等她到的時候,基本都來齊了,魏定也回來了, 正端坐於上方,面色和往常差不多。
她感覺有些奇怪了,上次勝利的時候臉上還能見到一點喜色, 怎麼這次將匈奴徹底擊潰, 反而一絲喜色都沒有了?
難懂呼延拓被放跑了?
但是看大家輕鬆的神色,不太像啊, 而且魏定帶了那麼多兵馬去追擊,按照他的實力, 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她輕輕喝了一口奶茶, 剛準備開口問, 就聽到大家喜慶的聲音。
“軍師你來啦!”
“我們這次可是大獲全勝,呼延拓這個主帥都被將軍斬於馬下了。”
“對啊, 今日多虧軍師那連弩戰車, 若不是軍師給創造的機會, 那些人我們肯定救不下來。”
奶茶的濃密奶香和甜意在舌尖炸開, 感覺嘴裡很甜。
看著大家喜悅的面孔, 聽著這些發自肺腑的話,心裡也跟著甜了起來。
“我這麼些年, 都沒有打過這麼輕鬆的仗了, 算了算, 我們涼州軍傷亡不到一成。”
“不僅僅是傷亡小,收穫還大,那戰場上的盔甲,兵器,馬匹,那可是不少。”
“可惜的是他們的營帳被燒燬了,不知是那個逃兵搜刮了東西跑掉,還不忘放一把火。”
城靜楓想了想安營紮寨的地方會有甚麼東西,說道:“感覺最多還有些糧草,應該沒甚麼太大的損失。”
屠虎連忙點頭:“我也覺得沒甚麼,這點損失,等封賞下來之後,論功行賞,我們想添置多少就添置多少。”
城靜楓眼前一亮,看向上方的魏定:“將軍,這種大勝仗會有多少銀兩啊?我之前可聽到呼延拓那邊喊,他們賞金萬兩之類的。”
魏定聽到她的話,將桌上那些被燒焦大半的東西歸攏在一邊,這呼延拓可能就是死前也不想他好過,故意留個問題吊著他。
手上將東西推到一邊,潛意識卻沒有讓人來將這些東西處理掉。
起身笑道:“軍師此戰首功,封賞自然是少不了,大滅匈奴,可比我項上人頭值錢多了。”
周圍人全都笑了起來。
城靜楓低頭喝了一口奶茶,掩飾自己的尷尬,她可沒想到那黃金萬兩說的是魏定人頭的價格啊!
魏定看著大家,長袖一揮道,朗聲道:“此戰大獲全勝,能保邊關數年安穩,戰況八百里加急送達京城後,旨意不日就會下來,屆時論功行賞!”
帳內歡呼雀躍,帳外也是喜氣沖天。
除了例行值守計程車兵之外,所有人都被放了假。
每個人都在討論著剛剛自己殺了多少敵人,攢了多少軍功,還有今日戰場上發生的事情。
“你們今日都看見了嗎?那匈奴不知從哪裡弄到這些孩子,居然綁在盾牌上,想要讓我們的戰車沒有辦法攻擊到他們。”
“我就在前排,看得清清楚楚的,一個個餓得就剩下皮包骨了,身上還不少傷。”
“我聽我兄弟說,軍師早就猜到了他們會做這種事情,所以事先就教給他們了應對之法。”
“原來前些天每天累到衣服都不洗,就是為了練這個,那我幫楊子洗衣服就不讓他還了。”
“若是早幾年遇到軍師就好了,和我同村來的幾個兄弟都不會戰死了。”
“是啊,軍師來之前,我們可從沒有打過這麼輕鬆的仗。”
已經回營計程車兵暢快的分享著喜悅,城門外還有一個營的人在清掃戰場。
以往輪流幹這種活的時候,大家都不太高興,又髒又累,主要是看見那麼多自己人的屍體,心情很是不好。
但是今天就完全不一樣了,三五成群計程車兵一邊聊天一邊打掃著,有的人手裡牽了好幾匹馬,摸著馬兒健碩的身子,心想著說不定自己以後也能從步兵變成騎兵,多威風啊。
還有的人興奮的踩著借來的三輪車,不停的彎腰將地上那些□□、大刀、盾牌往裡扔,嘴裡哼著小曲,後面的小三輪上堆得像山一樣高,但是彷彿完全感受不到重量一般,兩條腿飛快的倒騰,將小三輪踩得飛快。
一車一車的戰利品往涼州大營中運送。
儘管臉上可能還有血汙,但是押著垂頭喪氣的俘虜往回走的時候,個個都挺胸抬頭,趾高氣揚。
看著滿滿的收穫,還有汙漬的臉上全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城靜楓從帶著親衛從涼州大營中出來,在城裡轉了一圈,本是想在涼州城中尋摸幾個鋪子,卻被城中歡樂的氣氛感染。
幾乎每一家商鋪都在慶祝,酒樓送菜,糕點鋪子送贈品,成衣坊還出售繡著涼州軍圖案的小布條。
路上的小攤販也是滿臉喜色。
“未來好幾年都不用擔心嘍。”
“我趁著這幾年,努力種種地,多收穫些糧食,就能搬到城裡來了。”
喬裝後的城靜楓隱藏在人群中,只覺得這樣全城歡騰的氣氛很是難得。
在22世紀,她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人為同一件事情這樣喜悅,還全部喜於言表。
她曾經看過和這個最接近的畫面,大概就是上個世紀的一個紀錄影片,頭一次申奧成功後,大街小巷都在為這個事情歡呼,甚至不少人舉著橫幅,臉上貼著國旗在街道上成群結隊的慶祝。
那時她就有點好奇,這樣濃烈的氣氛會給人帶來甚麼樣的感受,沒想到今天真的親身感受了這種歡樂。
彷彿有甚麼輕盈的東西,從腳底向上湧起,直灌入心裡,還源源不斷的刺激腦海中分泌讓人感覺快樂的激素,連帶著步伐都輕快不少。
正開心著呢,突然就聽見不知誰朝她的方向喊了一聲:“軍師!”
很快,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這個方向看來。
再好的喬裝也頂不住這樣直勾勾的眼神,而且這群人裡面還有那麼多朝陽群眾。
正在她面前的小攤攤主,將她看過的幾樣小玩意麻溜的裝進袋子裡,一下塞到她的手上。
爽朗笑道:“軍師喜歡就直接拿去,不值幾個錢。”
城靜楓明明才看見,這小販剛剛還和前一個客人,為了幾文錢的差價,磨了好久的嘴皮子。
本來還想給錢的,但是看見越來越多的人似乎想要過來,城靜楓趕緊往別的方向走去。
連著穿過了好幾個巷子,還能隱隱聽到不知從哪一個方向傳出來的聲音。
“我剛剛看見軍師了,我本來還想要當面謝謝她的。”
“軍師肯定是不像收我們的禮物,怕我們破費。”
“算了算了,別找了,以後要是看見軍師,都別那麼激動,你看看你們一個二個的。”
“哼,你還不是一樣,就光會說我們。”
熱鬧的人群慢慢散去,但是討論的話題依舊沒有變,喜悅的氣氛也沒有變。
這一份喜悅,愈演愈烈的同時,還飛速向遠處傳播著。
看著眼前熟悉的街道,城靜楓想起上次答應許青竹的事情,看著幾個也喬裝過的親衛跟了上來,邁步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剛剛走到許青竹家的的那條巷子裡,就看見拐角處的那個大院子門口,站著好幾個涼州軍守著。
許青竹也正從那院子裡面出來。
看見她過來之後,興奮小跑上前:“軍師姐姐,你是來校考我的嗎?我已經都想清楚了,還做了好多功課呢。”
城靜楓看她這副興高采烈的模樣,臉上的酒窩也和之前一樣顯現出來。
“你怎麼從那個院子裡出來,家不是在巷子裡面嗎?”
許青竹回道:“這裡住著那些和我娘一起被救回來的小孩們,娘說他們都挺可憐的,讓我有時間來陪陪他們,順便也能聊聊那天的情況。”
那些小孩子?
城靜楓帶著許青竹往裡面走,一進去就看見之前的那些小孩,現在都被收拾的乾淨,換上了合適的衣服。
雖然還是很瘦,但是臉上的氣色變好了些,眼睛裡也有了點神采。
看見許青竹進來之後,眼前一亮,都圍過來。
“青竹姐姐,你怎麼回來了?”
“我還想聽你講那天的事。”
有膽子小的縮在後面,但是也用期盼的眼神看過來。
許青竹在這些小孩面前,像是個小大人一樣:“都別說話,安靜。”
然後挺著胸膛驕傲介紹道:“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涼州軍軍師,那個能射得超遠,威力超級大的箭就是她設計的。”
大家的眼神一下子亮了,都下意識的靠近過來兩步。
那天將欺負他們的壞匈奴全部射倒的的箭,原來就是這個大姐姐做的!
有個站在末尾的高個小男孩,原本也只是帶著點好奇看過來,現在卻圍著人群繞一圈,走到最內圈來。
小聲問道:“這箭為甚麼能射那麼遠呀,我看其它人射出的那些箭,距離短很多。”
城靜楓解釋道:“因為人多力量大,這箭是很多人一起射出來的。”
“那我們要是一起,也能射出這麼厲害的箭嗎?”
“我們這麼多人,長大之後肯定不會再讓人欺負了。”
城靜楓發現一圈小蘿蔔頭恢復了精神,尤其是看向許青竹的眼神,滿滿都是親近和喜歡。
看來她這個未來小徒弟社交能力還挺強。
趁著小蘿蔔頭們都笑鬧著,她帶著許青竹往外走。
走到門邊,問那守在門口的涼州軍:“將軍是怎麼安排他們的?”
那兵卒眼裡透著喜悅,用力行了一個禮,解釋道:“畫師給每個孩子畫了像,上達天聽之後,這些畫像會被下方到各州府,便於他們的父母前來尋人。”
離開那大院,和許青竹一起往她家裡走,城靜楓說道:“回去吧,花心思打聽了這麼多,我可要好好聽聽看你準備的東西。”
許青竹脆聲應道:“好!我一定會努力講好的,我還想要叫軍師姐姐你一聲師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