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靜楓聽見外面的馬蹄聲, 也出了自己的營帳眺望。
能隱約透過密密麻麻的營帳和營房,看見外面一大股兵馬回來, 揚起了一陣塵土。
城靜楓想,如果自己現在是站在瞭望塔上的話,應該就能看見硝煙滾滾,大群騎兵策馬奔騰的雄壯景象了吧。
這時,一個身著魏定親兵服裝的人小跑過來,對她說道:“軍師,將軍請您前去大帳議事。”
城靜楓今日穿的是營帳中準備好的那身軍師衣裳。
這是她昨夜睡覺前發現的,乍一看和軍營中的服裝風格統一, 但是細細看來, 與魏定那一身黑中揚紅的衣裳更相似。
布料摸起來很舒服,並不粗糙,細節上也有改動,很合適她,顯然是專門請了繡娘給她單獨做的。
她換上這身衣服後, 感覺自己和這涼州大營,似乎聯絡得更加緊密了一些。
她的住處,距離那最大的帳篷還是有些距離。
大帳在軍營偏向中間區域,旁邊的演武聲音會比較嘈雜, 不利於休息,她的那個單人帳篷, 在軍營深處,白天操練的時候還是能聽見一些聲音, 但是晚上沒有操練就很安靜, 睡得也很舒服。
和那個親衛一起往大帳中走去, 這時候一天的訓練已經結束。
在休息時間中, 軍中的秩序也沒有那麼嚴格,除了負責防守計程車兵,其餘人都還很放鬆,相互之間聊天吹牛比武。
一路過來,這些談話的聲音,幾乎都是關於今天那四支隊伍的內容。
有三五成群的將士邊走邊聊天,其中一個人明顯被其他人簇擁著:
“我跟你們說,今天這可真是絕了,百戶領著我們一百個人,今兒一天就在一條路上不斷的來回跑,還要控制速度,快了慢了都不行,我一開始還覺得麻煩折騰人,但是後來你們猜怎麼著?”
說到一半,開始打啞謎,頓時將其他人的好奇心都勾起來了,顯然已經聽過了一些風聲。
還沒等剛剛說話那人揭曉謎底,旁邊就突然出來一個人,忍不住直接揭秘道:“我們今日將屠參將抓住了!”
眼看著自己的謎題被揭曉,那人一腳踹過去:“我們今日抓了三次!”
說話的語氣那叫一個驕傲,恨不得尾巴都要翹到天上了。
周圍的人一臉驚訝,紛紛拉著他們:“仔細說說唄!怎麼做到的?”
那尾巴都翹到天上計程車兵撓撓頭,憨笑道:“嘿嘿,我也不是很清楚,感覺就是一下子就看到了。”
“我也是,我感覺好像甚麼也沒做,想要跑馬快一點慢一點都不行,但是感覺那些人就是往眼前撞。”
這個時候,一個明顯和他們認識的人湊過來,分享道:
“你們聽說了嗎?這是將軍請來的軍師想的陣法,據說只要我們好好按照命令做,就絕對沒有人能鑽進去!”
“前兩天將軍確實是宣佈了要請一個軍師,沒想到這麼快就拿出東西了!”
“這要是真能讓匈奴再也沒法成功偷襲,軍師以後就是我的大恩人!”說話的人眼眶泛紅,聲音有些激動和顫抖。
和他同行的人都知道他就是這涼州本地人,本來兵役是不需要他的,但是因為匈奴讓他家破人亡,所以才來參軍的。
一個個都安靜了,拍了拍他肩膀。
這個時候,周圍有一個人路過,向演武場跑去,沒有注意到他們一行人的安靜,吆喝道:“演武場那邊有人分析,聽說還蠻有道理的,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演武場是軍營內最大的一塊訓練場所,平時幾個營的人輪流用,沒有訓練的時候,也有不少人在上面比武,也有新兵自己加練。
還是頭一次不是訓練的時間,卻有這麼多人。
在人群的最中央,有幾個人拿著樹枝在地上比劃。
“就是這樣,我和大狼在這一塊,今天一共碰見了幾十次,你們看,我在這裡的時候,能看見這一塊,他這個時候,應該在這個地方,恰好就能看見這一片。”
今天一起的人不少,很快就有人說道:“你們在這裡的話,算算分開的時間,我應該已經到了山溝溝這一塊,前面那一片野草地都能看見。”
周圍圍觀的人頓時驚呼:“這樣看來在,那這王家莊,徐家溝,一直到洋槐樹林在,這一片,就完全在你們的視野中了!”
有人看不懂:“那我就在你們都去王家莊碰面的時候,從徐家溝這邊偷襲進去不就行了嗎?”
他身後有一人,一巴掌拍到他的腦門上,高聲呵道:“你當旁人是擺設呢,這可是你大爺我的防守區域,他們一過去,我就到這邊來了,你一來,逃不過大爺我的眼睛。”
還有不少今天一直被抓住的人附和:“就是,我們今天都試過了,真的會被發現,這條路你就別想了。”
這演武場上氣氛很熱鬧,你一句我一句地爭吵辯論著。
雖然沒有細緻的地圖,但是有不少老兵已經在這裡好多年了,地形都在腦海中。
在地上簡單地畫幾條線,幾個圈圈,大家都能想到那一片的樣子。
看著這簡陋的“地圖”,一群也許連字也不認識幾個的兵將們,都激烈的發表自己的看法,每每有人提出想法,就有人反駁。
雖然不懂兵法,不能從大局上看清全貌,但是每一個人,都有作為涼州軍的信仰,都有剿滅敵人的決心,都有守護百姓的執念。
雖然最後也沒有討論出為甚麼能這樣密不透風的原因,但是有腦子靈活的人得出了結論。
“這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一定不能按照自己的速度跑,你以為是多跑幾趟,多巡視幾遍,但是其實是破壞了軍師的設計!”
聽到這個結論,在演武場聽了這麼久的人,隱隱約約感覺這話確實有道理,一個個都對今早一開始的固執有些後悔。
在演武場上的百戶千戶們,雖然自己也是不是特別明白,但是依舊藉機教育手下的兵:“聽見了沒有,一個個早上倔得像頭牛。”
然後說道:“都不用羨慕,將軍有安排,每個營都要學的。將軍說這種方法好,但是會很累人,所以所有人學會之後輪換,到時候我們每個營都要去練習,也都要試著做偷襲的一方。”
這時人群中不知是誰,大聲說道:“我才不怕累人,只要能把那些偷襲的匈奴全數殲滅,一整個秋天都派我上都行。”
人群中立刻響起了無數的回應“累不死人。”“我也行!”
聲音傳了很遠,威武浩蕩之氣久久不散,撼動人心。
人群散去後,還能聽見不同的嗓音從四方傳來:
“將軍是從哪裡請來的軍師,看起來好厲害,我跟你們說,我今天跟著屠將軍去偷襲,一天嘗試了幾十次,一次都沒有成功。”
“聽說軍師現在就在大營中,不知有沒有機會見見。”
“我們這新軍師,可真是不一般,我們連幾個都想不清楚,她能一口氣佈置幾十個點的佈防,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要不人家怎麼能當軍師呢!”
城靜楓一路走來,看見這如同被澆了一瓢熱油的軍營,心裡不知是滿意更多一些,還是感動更多一些。
這火燒起來,好像也把自己給暖到了。
走到軍帳後,門前守候計程車兵立刻幫她掀開帳簾,眼神中也透著熱切。
進入軍帳後,城靜楓看見大家都到了,還圍在她畫的那張地圖邊上,討論著些甚麼。
她聽到幾個零星的詞語,好像是肖胡立在給屠虎他們補課?
看見她來了,屠虎第一個跑到她面前。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對她行了一個軍禮。
“軍師,我屠虎佩服你,之前還以為你是女子看不起你,我向你道歉,以後軍師你要是有甚麼需要的,儘管吩咐。”
屠虎身體壯碩,嗓門也很大,那軍禮行得力道十足,在沒有聽到他說的內容前,城靜楓甚至還以為這是衝上來要打人了。
聽到他的道歉,城靜楓摸了摸鼻子,那次“看見”他向肖胡立借望遠鏡,好像也是這麼個說法。
不過像是這種一根筋,這樣鄭重地說出的承諾,怕是牢牢記在心裡了。
城靜楓想到他被罰抄的時候苦瓜一樣的臉,有趣道:“道歉還是要有點表示,光說可不叫道歉,要不你把‘誰說女子不如男’抄一千遍怎麼樣?”
屠虎聽到她的話,愣了片刻,有點呆住了。
城靜楓看見魏定向這邊走過來,用眼神示意他不許過來。
然後看著屠虎臉上表情終於開始有了變化,像是咬咬牙,狠心說道:“我抄!”
他身後還有幾個人,也都上前道歉,表情真摯,態度誠懇,表示自己也一起抄。
城靜楓記得,這都是那日和屠虎一唱一和的聲音。
心裡的那點不舒服終究還是散了。
面對這種情景,她還真不知怎麼處理,於是轉移話題道:“不說這個了,叫我來應該是為了覆盤吧。”
肖胡立這個時候上前說道:“我昨日感覺自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但是今天切身實際地體會了一下,這才知道我的理解只是皮毛,這套方法,好似還能有多種變式?”
城靜楓點點頭:“確實還有很多變化,但是對士兵要求會高一些,要會判斷會計算,顯然湊不出這麼多高水平的人,強行使用可能會起反效果。”
肖胡立先是眼前一亮,後來便是感覺可惜,軍中識文斷字的都少,更何況要找出一群能理解這套方法人。
屠虎卻沒有感受到他的失望。
一向大大咧咧的他,自覺城靜楓接受了他的道歉,這事情就算是過去了,於是讚揚道:
“現在這個方法就很厲害了!我今天一共試了幾十次,真的每一次都被發現了,就感覺哪哪都有人,像是將我涼州軍全員出動了一般!”
“而且一旦被發現,發出警示的提醒之後,周圍的人很能很快的趕來,每個方向都有人,形成包圍圈,想要直接脫離也沒那麼簡單。”
“真的就像是軍師你昨天說的,那個詞怎麼說來著——密不透風!對!就是密不透風!”
屠虎越說越激動,暢想:“等每個營都練熟了,再用上軍師你說的那個加上望遠鏡的方法,肯定能將來襲的匈奴殺得片甲不留!”
城靜楓看著他激動的模樣,感覺自己這把火是不是燒得有點過了。
她輕咳兩聲,然後說道:“先把這個方法熟悉好吧。今天第一次試驗,肖副將有遇到甚麼問題嗎?”
肖胡立說道:“軍師的計策算無遺漏,執行起來難度也不大,比那不少兵書上那玄之又玄的陣法容易操作得多,今天主要就是速度控制的問題,但是多人一起行進,也能相互提醒,所以這個問題也還好。”
魏定今天顯然是出去看過,也對這個問題很是認同:“有的相互提醒之後,這速度控制得也不是很好,有好幾次在本應該同時相遇的點,都有互相等待的現象。”
城靜楓面色嚴肅:“這個問題一定要解決,看似只是沒有控制好速度,導致在節點等待了一會兒,但是實際上,這可能就是一個視野漏洞。”
屠虎聽見今日那密不透風的,將他攔在外面幾十次都不能進入的網,居然還是有瑕疵的,更是感到震驚了。
他怎麼沒有找到這個漏洞?
魏定也明白其中的嚴重性,這樣本該萬無一失的方法,可不能因為人的因素,就這樣被鑽了空子。
於是下令道:“每個外出巡邏計程車兵,以巡邏時的小隊為單位,進行速度控制訓練,沒有達標的就篩下來。”
大家齊聲應是,準備回去安排測試和訓練。
等將今天的問題全部說完之後,大家都離開,各自去幹自己手頭上的事情了。
魏定將東西收到,走到她面前,說道:“走吧,今日帶你去選一匹溫順些的馬。”
城靜楓這才想到,之前自己說了要學騎馬的。
還順著想起了之前以為人多,所以沒有問出口的事情:“將軍,我前些天看過一點大雍律法,上面好像有說到不允許女子經商、進國子監和各地縣學等機構讀書,也不允許女子入朝為官嗎?”
魏定聽到她說這個話,腳步一頓,律法枯燥,他之前還以為城姑娘只是隨便看看。
但是想起她有過目不忘之能,頓時感覺沒有那麼驚訝了。
魏定解釋道:“這律法說不許女子入朝為官,涼州軍營可不算朝堂,而且領涼州軍將軍一職位,按照大雍律令,有對五品以下軍官和非運糧大使等朝廷直接任命之外職位的任免權。”
城靜楓理了理,感覺也有點道理,這戰事一起,下面傷亡不小,要是隨便一個百戶千戶,或者軍中一些旁的職位的任免,都要上級批覆的話,效率很低。
而且上面的人也並不瞭解軍營中人的情況,所以根本沒有必要。只要把控好最上層軍職的任免,就能一定程度上不讓魏定一手遮天。
看了看魏定:“沒想到將軍也會鑽空子,不怕被發現嗎?這可是要惹千萬人非議的。”
魏定走到自己的坐騎前,伸手順著摸了摸它的脖子,淡淡道:“我守好這邊關,問心無愧。”
城靜楓看他這樣,忍不住誇讚道:“將軍和手下計程車兵,心態都很優秀!”
“哦?”
城靜楓知道這不是在問他自己,想起今天看到屠虎回來後的模樣:“我本以為屠參將今日受挫,會有些灰心喪氣或是氣惱,沒想到看見的是他精神抖擻的模樣,還那般真心的高興。”
魏定:“要是這點心都沒有的話,我也不會將突騎營交到他手上。”
兩人說著就走到了馬廄附近。
魏定看向城靜楓:“來選一匹馬吧,雖說溫順的馬兒更容易掌握,但是我覺得,若是能找到一匹閤眼緣的馬,再好不過了。”
城靜楓點點頭,順著馬廄往前走,一匹匹馬兒看過去。
這個馬廄裡面,顯然都是品相還不錯的馬匹。
她順著一個個看過去,並沒有那種一見就很喜歡的感覺,看來是沒有緣分了,於是便讓魏定幫她選一個溫順的。
等她藉著魏定的力道,跨上了馬,心裡還在想,要不要把腳踏車做出來。
不過仔細想想,騎馬是自己坐在馬上,馬兒跑。腳踏車還要自己用腳蹬,顯然花費的力氣更多,但是按照目前的情況,電動車顯然有些不太可能。
於是她嘆了一口氣,還是決定不折騰了,老老實實學騎馬吧。
魏定也翻身上了他的那一匹馬:“今兒第一天,我牽著你的馬小跑兩圈,你感受一下馬兒跑動的感覺。”
城靜楓?
這就是魏定的騎馬教學嗎?
她怎麼感覺好像不是這樣的,一上來就直接在馬上感受小跑?
軍中的馬都不矮,坐在上面本身就有點高了,再一顛簸,更是嚇人。
她渾身緊張,頭一次覺得魏定這大腿不靠譜,難道當初他學騎馬是這樣子學的嗎?
彷彿聽到了她內心的問題,魏定溫聲說道:“小時候,兄長就是這樣教我騎馬的,進度比別人快很多。”
城靜楓感覺還是要靠自己,魏定武將世家,武將天賦是一說,小時候練武身體素質也不一樣,她還是看看正規的騎馬教學是怎麼進行的吧。
她記得自己的城市邊緣,有那種供富豪跑馬和賽馬的俱樂部,大片的人工草坪,裡面也有富裕人家的小孩子學騎馬。
翻翻找找,終於還是在記憶資料庫的角落中找到了相對應的資料。
快速在這堆資料中翻找,很快就找到了教學相關的。
她對自己身體的掌控力是很好的,對資料的記憶和理解也是很快的。
跑了沒兩圈,她就感受到了一點規律。
不過這騎馬和她剛剛的想法有點不太一樣。
並不是只有馬兒跑,自己坐在上面享受,騎馬累得很!
她剛剛看那資料,裡面居然還有騎馬減肥的,對核心肌肉群和腿部力量的鍛鍊很有效。
城靜楓想了想,這馬在古代是主要交通工具,學還是要學會的,不過腳踏車也還是做一個出來吧,不會比騎馬更累吧。
魏定注意時刻注意著她,本想著若是不習慣,就放慢點,卻沒有想到,一開始渾身僵硬的城姑娘,居然慢慢開始變化動作,用上了最合適的姿勢。
等到第三圈的時候,就感覺有模有樣的了,他甚至感覺,只要不加速,一直維持這個小跑的速度,自己放開韁繩都沒有問題。
魏定想著,這到底是城姑娘學習能力強,還是失憶之前學過騎馬?
兩匹馬並肩而行,慢慢溜達。
帶著小跑了三圈之後,他左手輕輕一勒韁繩,和他配合多年的馬兒就自己停下了,右手一隻勒著城靜楓那匹馬的韁繩沒有鬆手,輕輕一拉,那馬兒也跟著慢慢停下了。
魏定笑道:“軍師天賦異稟,用不了幾日定能掌握御馬之術。”
城靜楓心裡想著,早學會早解脫,等完全學會了,應該會更加省力一些,而且她也可以方便的來往於府邸軍營和自己的農莊之間,於是點點頭。
等回到馬廄,將馬放回去。
城靜楓按照剛剛看到的那些資料再來仔細端詳這一匹馬,只覺得涼州軍營對馬匹的照顧還是很精細的。
飼料,馬廄的陽光朝向,馬蹄鐵等等,一樣都不少。
而且因為是要上戰場馬,所以比那些資料中的看起來更為健碩,更有爆發力。
晚上依舊吃的是魏定讓親衛從府邸中取來的食物,她也沒有大義凜然的說甚麼要和大家吃一樣的東西,畢竟在她看來,享受才是最重要的。
夜色逐漸的深了,天空中的彎月和星星,似乎都比22世紀更加明亮一些。
她回到自己那個單人豪華營帳中,躺在軟軟的被褥裡,覺得舒服很舒服。
腦海裡想著腳踏車的事情,感覺好像有點難度,尤其是做車輪的橡膠。
其餘部分用木頭做或是用鐵做都行,最多就是鏈條要花些心思,也不算是太困難,總會有技術精湛大的木匠或者鐵匠。
但是沒有橡膠的腳踏車,體驗可能就很差了,尤其是在沒有水泥的路上,那說不定還不如騎馬。
城靜楓想著腳踏車的事情,思維逐漸陷入混沌,慢慢地睡了過去。
夢中好像出現了噠噠噠的馬蹄聲。
難道是今日學騎馬的原因嗎?城靜楓迷迷糊糊地想著。
腳步聲,集結聲,兵甲聲,時有時無,若隱若現,像是從虛無縹緲的夢境中傳來,又好像就在耳邊。
不對!
這不是夢!
城靜楓睜開眼睛,是發生了甚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