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
“如果你再盯著他看,我就不給你吃他帶來的魚了。”林淵說。
不能欺負野人不懂事就一直占人家的便宜吧!
蔣洛低咳了一聲,偏過了視線;“知道啦。”
野人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蔣洛。
他這一眼又快又準,像是在估量蔣洛的危險性。
[看樣子也是個弱小的雌性,且笨拙,大概是他的雌性以前生下來的幼崽。]
[猴群裡面也有這樣的幼崽,因為不善捕獵,所以被母親一直待在身邊照顧。]
[這兩個雌性之間的溝通方式很奇怪,是他們的語言嗎?]
――
林淵本來還想教育一下蔣洛,卻聽見一旁的野人突然開口,聲線低沉嘶啞的說:“zi、道。”
林淵刮魚鱗的動作一頓。
“你在學我說話嗎?”蔣洛震驚到瞪大了眼:“你好聰明哎。”
林淵沒抬頭,但是心裡卻堅定了要把野人帶出去的念頭。
他這樣聰明,不該在這種荒島渾渾噩噩的度過一生。
“你叫甚麼名字啊?”蔣洛開始叭叭了:“我估計你也沒有名字,不如我給你取一個怎麼樣?大鳥?大雕?巨雕?飛雕?人猿泰雕?”
“我叫蔣洛。”蔣洛說到最後,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後一臉沉思的說:“按照傳統套路來說,我們撿到了你,給你做好吃的,你肯定應該知恩圖報,以後好好報答我們,按照這個思路來走,你以後就叫我――爸爸吧。”
林淵涼涼的看了過去,說:“今晚你的烤魚沒有了。”
蔣洛當場滑跪:“對不起爸爸,我錯了。”
而那野人在他們叨叨了大半天之後,一雙黑色的瞳孔緩緩地看向林淵。
林淵正好烤完一隻烤魚,順手就把烤魚遞給野人,然後又給野人盛了一碗飯。
他覺得,野人以前應該沒吃過這些東西,野人甚至沒見過火。
野人接過林淵手裡的烤魚和米飯,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他的雌性真能幹,他一會兒就要回去找新的石洞,一定要找個最大最好的,讓他的雌性住的好。]
[剛才那個雌性說甚麼來著?他的雌性好像有名字。]
野人試探性的吃了幾口後,抬頭看向林淵,低聲說:“爸、爸?”
林淵扭頭,狠狠地瞪了一眼蔣洛。
終究還是被蔣洛給帶歪了。
蔣洛低下頭飛快扒飯,努力的把臉埋在碗裡,假裝自己是個鵪鶉。
“暫時給你起個名字吧。”林淵說:“深海荒島發現的你,看你的樣子應該也成年了,我們叫你海荒好了,以後出去了幫你找找親人,如果找不到的話――”
林淵頓了頓,說:“我就養你。”
林淵已經想好了,重新活了一輩子,他不要再跟林家人扯上甚麼關係了,他要自己出去單過――之前法院判了那個保姆,保姆賠了林淵五十多萬,都被林淵自己收起來了,他以後可以先讀書,然後再找工作。
五十多萬,還夠他養一個海荒。
蔣洛飛快的扭過頭說:“我也可以叫你爸,你也養我唄。”
林淵去搶他的烤魚,蔣洛飛快閉嘴,拼命往自己嘴裡塞魚。
海荒看著他們,似乎聽不懂他們在說甚麼,只是用那雙安靜地眼眸看著林淵,然後重複了一遍:“爸爸。”
林淵:...行吧,就當個傻兒子養吧。
當天晚上,海荒並沒有和他們睡在一起,海荒對帳篷似乎有點興趣,但是他不太喜歡這種封閉狹小的空間,所以只是進來轉了一圈,然後又出去了,在外面守夜。
他精力很旺盛,林淵能聽到他一直襬弄營地裡東西的動靜。
海荒似乎很迫切的想要了解人類,當他看到蔣洛手機裡面的影片的時候,整個人的興趣都被拔高了,抓著手機不肯松。
林淵則和蔣洛一起睡了。
來到海島的第二個夜晚,他們兩人互相在影片的背景音下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林淵從手機的電量不足提醒聲音中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拉開帳篷的簾子去看外面的海荒。
海荒顯然是抱著手機看了一整夜,但還興致勃勃的在擺弄手機――他精力旺盛的有點超人,反正一晚上沒睡,也沒看他表露出睏意。
林淵出來的時候,還看見手機傳來了一句尖銳的哭聲:“嗚嗚,天霸,我懷了你的孩子啊!”
林淵:?
他緩緩地從帳篷裡爬起來,然後掃了一眼海荒手裡面的手機正在播放的土味兒影片。
霸道總裁愛上我之嬌妻一胎二寶滿世界跑。
傻大兒這一晚上都學了些甚麼玩意兒啊?
“去弄兩條魚來。”林淵指了指地上搭建出來的烤架,說:“我們早上喝粥,吃兩條烤魚。”
海荒顯然已經能明白簡單的對話和指令了,他歪了歪頭,想,海荒。
[這是他的雌性給他取的名字,現在,他的雌性要他去捕獵。]
[對,他要快點捕獵,把他的雌性喂壯,然後找巢穴。]
海荒就拿起地上的矛走了,林淵則是重新燒起火堆,然後踢醒蔣洛。
蔣洛稀裡糊塗的被拎出來,聽林淵的安排。
“海荒出去撈魚了,我準備去趕海,撿點貝殼之類的東西,你撈一把米,早上煮點粥,等我們回來一起吃,水要先煮沸,保證沒有寄生蟲,然後才能下米,知道嗎?”
蔣洛滿頭軟毛都炸起來了,睡眼惺忪的點頭保證。
林淵則是拎起來揹包,去外面趕海貨了。
其實生活在海邊,很容易就能填飽肚子,他以前在山裡的時候想吃果子要爬樹,想吃肉要設陷阱,但是在海邊,直接在沙灘上撿就可以了。
在沙灘上,豬豬螺是比較常見的,多在淺水區,螃蟹需要抓,偶爾翻開礁石,就可以發現螃蟹,大的小的都有,能撿到一些貝殼,還可以用刀在沙灘上挖一挖,能挖到肥美的蟶子,偶爾還會碰見貓眼螺。
貓眼螺很大,最大的能用一隻手抓住,還可以用手抓住貓眼螺的肉擠水,一擠能呲出來很多水。
還有一些很大的貝殼,裡面會藏著八爪魚,林淵隨手掀開一個,八爪魚就開始吐墨,除了八爪魚以外,還有大片花甲被海風吹到沙灘上,他還發現了一個少見的大海葵藏在沙子裡,挖出來比他胳膊都長。
林淵很快就撿滿了大半個揹包。
這些東西頂多算是添頭,真正填肚子的還是粥和烤魚,他背上揹包,準備往森林的方向走去。
但是,在林淵經過沙灘的時候,看見沙灘那邊出現了一場衝突。
林淵能聽見一場大規模的爭吵。
林淵一邊從礁石下面撿起一個小螃蟹塞進書包裡,一邊眯著眼睛看戲,雖然隔得很遠,但是他能夠猜到發生了甚麼。
因為在上輩子,也有這麼一回事兒。
那一群員工裡,有一個人運氣好,撈到了一條魚,準備烤起來吃,結果在他去找木頭準備生火堆的時候,那條魚被林負搶走,拿去給林語燉湯喝了。
員工很生氣,和林負吵起來後,被林負嘲諷說:“你就是個破打工的,一條魚而已,有甚麼好計較的?等出去以後,我給你十萬塊錢,十萬塊買你一條魚,夠你吃一輩子的魚了!”
就是這麼一句話,導致富二代和員工之間爆發出了衝突。
荒島之上,本身就沒有法律制約,靠的全是個人的素質和底線,但,總有一些人沒有底線,在法治社會還好,但一旦來了荒島,那些陰暗面就會逐漸滋生。
如果這群富二代們能聰明一點,就會避免這些矛盾的發生。
但可惜,他們這群富二代歲數又小,也不太懂人情世故,除了吃喝玩樂耍脾氣以外甚麼都不會,他們認為自己家裡有錢,自己就高人一等,這群員工都是下等人,隨便他們使喚――在來荒島以前確實是這樣,但是到了荒島以後,地位早已發生轉變,熟悉海上作業、身強體壯的員工們在海島上生存優勢更強。
可是,那些富二代們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如果救援來的足夠快,島上可能不會發生甚麼衝突,但是救援的時間一旦超過他們的食物儲存的消耗時間,那衝突會逐漸加劇,在某一刻,因為一點火星爆發。
在上輩子,這件事其實並沒有鬧很大,因為林夫人迅速出場了,她是林氏集團的夫人,又是個成熟的大人,自然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些事情,她鄭重許諾了那四個員工報酬和錢財,又押著那口出狂言吃了魚的林負道歉,才把這個事情壓下去。
但是現在,沒有林夫人的鎮壓,海灘上的衝突儼然愈演愈烈,有些人比較理智,好像在其中攔了攔,但根本沒用。
攔不住的。
天要下雨孃要嫁人,荒島的秩序要用拳頭來定義,遲早要有這麼一遭。
幸好他們昨天晚上就走了,沒有攪和進這一場戰鬥裡。
林淵快步離開,重新回了森林裡。
林淵帶著小半揹包裡的海貨回到駐紮帳篷裡的時候,海荒還沒回來,蔣洛已經把粥給煮上了,正在盛出來兩碗晾上。
他們只有兩個碗,所以只能輪番使,他們倆喝的差不多後,留了兩碗給海荒,然後林淵則把海貨清理了一下,重新熬了一鍋海鮮湯。
林淵回來後沒多久海荒就回來了,海荒帶回來了一條巨大的魚,足足有半米多長,他扛回來的。
這條魚是甚麼品種的林淵並不認識,只知道這個捕獵過程應該不是很順利,因為海荒的身上出現了不少傷痕,像是在礁石上摩擦的。
“荒哥可以啊。”蔣洛的眼淚都從嘴角里流出來了,搓著手捧起粥,高舉過頭頂獻給海荒:“請。”
海荒幫著林淵把魚架起來,然後從蔣洛手裡接過碗,字正腔圓的說:“請。”
蔣洛的表情瞬間變的很扭曲。
他感受到了危機。
這人怎麼一天就能說話了啊!
難不成這仨人裡面只有他一個人智商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