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別哭，”楚長平幫楚迎雪擦了眼淚，“你送我們到學校門口吧，回來還能找著路嗎？”
“能。”
楚迎雪乖巧點頭，跟著哥哥走了。
三人走到校門口，見楊美仙正往回走，應該是換了班正要回去。
兩波人碰到一塊兒，楚迎雪不知道楚長平是甚麼心情，反正她挺替這倆人尷尬的。
“長平，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本來三人都默契地準備當做沒看見過去的，卻聽楊美仙把楚長平叫住。
“去吧大哥。”
楚迎雪碰碰楚長平的胳膊，幾乎石化了的楚長平才動彈起來，跟著楊美仙走了。
“二哥，當年他倆說談過，還是還沒來得及談啊？”楚迎雪問道。
“我也不知道。”
楚長安的印象裡面兩人交往只是密切了一些，但好像不是交往的關係。
也或許是他當年年紀太小，看不出來。
不過能肯定的是，這兩人心裡都裝著對方。
楊美仙把楚長平帶到靠近學校門口的一個景觀走廊裡面。
有些慶幸自己，因為迎新而特意穿了一條靚麗的裙子，在楚長平面前也不算丟份。
楚長平再看楊美仙，眼神卻有些閃躲。
“我聽妹妹說你現在跟著一個不錯的老師求學問，恭喜你。”
妹妹說，楊美仙這個歲數，應該說研究生了。
楚長平先開了口，把楊美仙臊的面紅耳赤。
“長平，當年我……”
“你有上學的本事，就該出來掙一掙。沒啥，我覺得你這麼選一點錯都沒有，真的，我要是有你這個命，我肯定也上學。”
楚長平像是在害怕甚麼似的，一古腦將楊美仙要說的話搶在前面全說了。
他怕，他怕顯得自己不夠灑脫紳士。
可這樣卻令楊美仙更加難過：“山海灣的日子太苦了，我真的待不下去。雖然認識你之後我有了點甜頭，但是我沒辦法接受自己永遠呆在那裡。”
“我明白的。”楚長平點頭。
楊美仙確實是個嬌弱的姑娘，當時在田裡暈倒好幾次，即使他幫著幹活，卻也跟不上別人的進度。
“你最近好嗎？你妹妹都長這麼大了，真是女大十八變。”
“……”
楊美仙只當是楚云云是小名，大名叫迎雪，哪知道還出了那麼大變故。
楚長平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解釋，更不知他們之間的關係，該不該解釋。
“最近家裡辦了廠子，迎雪自己爭氣，考到這來。長安也把上學的東西撿起來了，他有做學問的腦子，學得快，也打算將來考大學。”
“長樂呢？”
“長樂當兵了，前些日子還寫信回來，說是立了功。”
楚長平給楊美仙介紹著家裡的近況，滿手是汗。
“那你呢？”
楊美仙最後，抬眼看著楚長平。
這人一點沒變，大哥當成了爹，滿心都是他那三個弟弟妹妹。
“我自然是好，弟弟妹妹都有出息，也有能力掙錢養家了。”
“你成家了？”楊美仙眉眼散開了一些，雖然在她的計劃之中，但不由心聲酸澀。
也是，楚長平的年紀，在他們村裡估計孩子都能滿地跑了。
“沒、沒有。”
被楊美仙瞪著，楚長平不知為何有些慌亂，他急急解釋，兩人都愣了愣。
楚長平低下頭，解釋的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前幾年家裡窮，娶不到媳婦。現在也是正忙著，沒來得及說媳婦。”
“哦……”
楊美仙點點頭。
“那甚麼，要是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我跟長安要去火車站，迎雪她不是還要去找你們的老師嗎，我就不耽擱她了。”
楚長平在楊美仙的視線裡總是覺得渾身的細胞都不自在，想要趕快逃離。
楊美仙沒說話，楚長平抬步欲走。
“長平！”
楚長平走出兩步，楊美仙叫住他。
楚長平站定了腳步，聽到楊美仙在他身後道：“我們還能回去嗎？”
楊美仙在後面又說了一大堆，可楚長平卻聽不清她在說甚麼了。
他只聽到，楊美仙要和他回到過去，然後腦袋就轟地一聲，整個人如同魂飛了一般。
楊美仙自來到燕城，無時無刻不在思念楚長平，給他寫過的信無數封，卻從未寄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未來如何，因此不想耽誤楚長平。楚長平的人生可能就是娶妻生子，在山海灣一聲平安順遂，沒得理由等她那麼許多年，回過頭還不一定能否終成眷屬。
可是楚長平說他沒有成家。
雖然楚長平不說，楊美仙卻能從這個男人眼睛裡看到從前的情意。
她苦訴衷腸，可楚長平卻定定站在那裡，沒有反應。
楊美仙心冷了一截，道：“當我沒說。”
原來楚長平，還是不能原諒她。
確實，她當年一走了之，確實對楚長平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不是，美仙。”
楚長平鼓起了勇氣，轉過身：“我從前是個泥腿子，配不上你，但我如今也能立下些家業了。雖然可能放到這偌大的燕城根本不夠看的，但是，我願意為了你再努力一點，我妹妹說，日後可以將廠子做大，在燕城有個辦公室，這樣我也可以定居在這。美仙，你說好嗎？”
楚長平也是深受沈衡的鼓舞，當時他得知沈衡對於楚迎雪要考大學的對策是將自己變得更優秀些，跟著楚迎雪更進一步，他就在反省自己當年的懦弱了。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把人緊緊攥在手裡。
楊美仙眼眶一溼，面前的楚長平似乎沒甚麼變化，但面容隨著年紀又深邃了許多。
恍如隔世一般，楚長平竟然在跟她約定未來，楊美仙感覺在做夢。
楚迎雪和楚長安隔著遠遠地看熱鬧：“這倆人，抱到一塊去了啊……”
楚迎雪和楚長安都驚呆了，立刻將視線移到別處。
“二哥，要不你倆再留兩天？”
總不能讓人家兩個剛剛破鏡重圓就分隔兩地吧。
楚長安臉拉得老長，說好一起打光棍，大哥竟然就這麼背叛了。
楚迎雪笑著拍拍楚長安，一臉揶揄看著他，楚長安才破功有了笑模樣：“我看不用你說，等會大哥就過來要多留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