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安突地站起來：“你哪來的照片？！”
“長安，坐下說。”
楚長平瞥了一眼坐在上面的警察，在他開口之前先把楚長安按住了。
但他的憤怒並不比楚長安少多少，他看向腦袋埋在桌下的向華庭：“你給我說清楚，哪裡來的照片。”
這年頭照相可不是個隨便的事，像他們這種小地方，大多是去相館拍，也有少數請來家裡的。
贈與相片是十分曖昧私密的行為，一般是家人朋友之間，向華庭手裡拿著楚迎雪的相片，不得不讓人覺得兩人有點甚麼。
向華庭支支吾吾不說話，芳姐啪地一巴掌，把他抓起來扇了兩下：“快給老孃說清楚，能不能像個男人。”
不知道這位芳姐是幹嘛的，總之十分彪悍，一副急性子，又想控制向華庭，卻又想讓他自己支楞起來。
向華庭的臉不知道是被打紅的還是羞紅的，整個人都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在座的警官都對他憐愛了，男人當成這份上，真是夠窩囊。
“我找你們村那個二栓子在你妹妹那裡偷的……”
向華庭咬著牙，沒敢說自己連帶著楚迎雪的貼身小衣也讓二栓子偷過來了，這話說出來不一定會被誰打死。
一向溫和的楚長平罵了髒話：“除了照片呢？還有甚麼？”
當時他們三個都在外面工作，楚迎雪也嫌棄家中破敗，不願意呆在家裡，二栓子去家裡盜竊是很有可能的。
他不相信二栓子偷只會偷一張相片。
向華庭眼珠轉了轉：“我只拿了一張相片，之外的東西我也保不準他會拿甚麼！”
把鍋甩在二栓子頭上，向華庭逃過一劫。
“怪不得迎雪就只剩了那麼點東西，原來是被那小子偷了。”
聽到二栓子的名字，李繡繡的面色也並不好。
楚迎雪之前的箱子裡值錢的首飾就剩了一個鐲子和一塊表，按整理她這種大小姐不應該就這麼點值錢東西。
原來還有被偷這一遭。
楚迎雪是因為換了芯子，壓根不知道東西少了的事，而楚長平蹬人也沒有腦子思考為甚麼楚迎雪少了東西不說。
這年頭耍流氓是重罪，二栓子早就因為流氓罪被判了死緩，再有罪行也沒有加的空間了。
不過向華庭這樣說，無疑就是承認了自己教唆盜竊，記筆錄的警官已經在唰唰地寫了。
這案子倒是省事，他們還沒盤問呢，互相就給審出來了！
甭管是陳年舊事還是今天的新案子，辦了就是業績。
“行了，”芳姐看向華庭的一副蠢樣，白了他一眼，算是徹底把他放棄了，“你們跟向華庭的舊賬算完了，就說說你們妹妹打我的事。”
“還有我！”被楚長安打的人叫李建倫，他聽到芳姐這麼說，立刻應和了起來。
態度剛強硬了一點，對上楚長安的臉，氣勢又弱了下來，低著頭斜眼看著芳姐，希望她能使把勁，讓自己跟著沾光。
“剛才的事你們都聽到了，我妹妹跟向華庭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楚長平指著李建倫，“誹謗我妹妹，把我們捲入這件事之中，讓她，”楚長平指著芳姐，“過來向我們發難，我弟弟妹妹被激怒之後才動手的。”
“那也是你們先動手打人的。警官同志，我聽說這種鬥毆事件優先處置先動手的一方吧？”
警察同志犯了難，言語挑釁確實不對，但是打人更不可取。雖然斷案要了解起因經過，但是芳姐說的確實沒錯。
這次鬥毆事件要是追問責任的話，確實應該問責楚長安和楚迎雪。
“我們可以賠償，拿錢和解。”
放以前，楚長平一輩子也想不到這種財大氣粗的話會從他口中說出來。
李建倫一聽，抬了頭：“你給多少？”
他不過是靠一直巴結人的小混混罷了，以前向華庭就是他巴結的物件，就是靠給人家當狗腿子，才能出入高檔一點的場所。
李建倫可不是非堅持要出口氣，楚長平說給錢，他當然願意。
“五百。”楚長平看向李建倫，說出了一個不高不低的數字。
李建倫開始拿喬，握著自己還疼著的胳膊：“五百，是不是……”
“你別得寸進尺。”楚長安咬著牙，李建倫打了個哆嗦。
“你要是不願意，警局怎麼判就怎麼判吧。不過是打架，關個個把月也就出來了。”
楚長平這樣說，楚長安心裡也沒甚麼不甘心的。
本來就是他闖了禍，家裡拿錢給他收場固然好，但是讓他自己去解決也是應該的。
“他是你弟弟，你就這麼不管了？”
李建倫感覺這兩人在演他。
“我們農村人沒那麼多錢，你要是不答應，我們是真沒辦法。”
楚長平兩手一攤，他們穿的確實不想富貴人家，連家裡衣裳最多的楚迎雪都只穿了一件棉布的素色連衣裙，看起來確實不富裕。
不然李建倫也不敢拽著一個姑娘，大庭廣眾說她是向華庭物件。
要是不和解，楚家最多賠他幾十塊錢醫藥費，而楚長安進去坐牢對他沒有半點意義。
“少是少了點，但也不是不行。”
李建倫立刻改口。
“警官同志，我們兩邊都同意和解了。長安，你出去跟他把和解書籤了。”
“嗯。”楚長安點頭，起身看著坐著不動的李建倫：“愣著幹甚麼，滾起來！”
警察被楚長平安排的明明白白，一時間弄不清到底是誰在審案。
看著警察錯愕的眼神，楚長平頗感抱歉道：“家裡父母去世的早，弟弟妹妹不聽話，在家裡做主慣了，不好意思。”
“沒事。”
前頭坐著的兩個警察立刻起來了一個，邊出去邊心道這弟弟妹妹確實挺不讓人省心的。大哥要是不強勢點，那怕是要翻天。
“嗤，你還想用錢打發我？你一個窮泥腿子把自己賣了都還不起。哦……不過你要是把自己賣給我，這事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芳姐看著楚長平，那表情讓李繡繡忍不住上去扇她一巴掌，她算是理解楚迎雪伸手打人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