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現在兩分錢能去小賣部挑一件零嘴呢。
“真的,你過來。”
小男孩立刻放下了手裡的東西,跑到餘綺玲面前:“那你說,要我幫甚麼忙?”
眼睛一直盯著餘綺玲手裡的錢。
“你知不知道,住在這家的沈衡哥哥現在去哪裡了?”
餘綺玲指著沈家的門問道。
“你說衡叔吧,衡叔他去楚家找他物件去了。我親眼看見的,提了這麼多東西……”小男孩誇張地比劃了一下,看著餘綺玲手裡的錢,“現在能把錢給我了麼?”
“物件?”餘綺玲眼珠子轉了轉,“你告訴我他物件家在哪,我就給你。”
“他物件是楚迎雪呀,我們村裡現在最漂亮的姑娘!這你都不知道?他們家最好找,就在村口,沒有別人家,就他們一戶在那!”
小男孩指著村口的方向,然後又急切地看著餘綺玲:“我回答完了,你快把錢給我!”
“拿去吧。”餘綺玲把兩分錢的鋼鏰放到那個孩子手裡,還有些捨不得。
但是她不想讓這個孩子鬧事,只能信守承諾給了他。
村口那家……
她剛剛來時,還聞到了他們家食物的香氣,那香味兒,她不用看都知道是用了重油水在炸,聽起來日子做的也很不錯。
餘綺玲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想把自己整理地精神一點,往村口走去。
這一路正是迎風而行,她到楚迎雪家門口的時候頭髮已經十分凌亂,加上她哭紅的雙眼枯槁的神色,楚長平開門的時候,還以為是要飯的上門。
“長安,昨天你蒸的餑餑拿一個出來吧!”
楚長平向裡面喊道。
“我、我不是來要飯的,我是來找人的!”
餘綺玲面色有些窘迫,又急又氣,說話語速快了一些,帶著反駁。
“啊?”
楚長平露出一個尷尬又疑惑的笑:“您是?”
楚長平以為是他們家的那個親戚或者是朋友,他給忘了,畢竟是來家裡找人的。
“我是沈衡的娘!”
餘綺玲一句話直接把楚長平釘在那裡。
“誰?”楚長安端著餑餑出來,他在廚房裡鍋碗瓢盆碰撞,沒聽到兩人之後的談話,只聽到一開始楚長平大聲讓他那個餑餑出來。
他這腿才邁出來,聽到外面有個人說是沈衡他娘。
“我是沈衡他娘!他是不是在你們這兒?我想見見他……”餘綺玲又開始哭了起來,加之他此時的形象,十分可憐。
給兩兄弟都弄蒙了。
楚長安看著楚長平,眼神在說:大哥,沈衡他娘來,你讓我拿個大餑餑打發呀?
楚長平像是吃了蒼蠅一樣。
大家都在一個村住著,誰不知道當年沈衡他娘改嫁,把他自己丟給瘸腿的爹這回事。
人都說虎毒不食子,當時餘綺玲走後,所有人都指指點點,責備她為甚麼不帶上孩子一起走。
沈進一輩子也就那樣了,沈衡還是個小孩,怎麼就忍心把他扔了。因為在當時的那些人看來,沈進一個瘸子沈衡一個小孩,是一定活不了的。
沒想到人家父子兩個愣是把日子過起來了,沈衡小小年紀揹著罵名,在同齡人的欺辱之中挖菜拾糞,沈進瘸了之後就很少挨批了,在家裡不出門,膽子也大,關起門來學編筐,人家父子倆到底是挺了過去。
餘綺玲找過來這事吧,楚長平和楚長安都替他臉紅。
‘那我到底叫不叫沈衡啊?’楚長安眼神問道。
楚長平也不知道。
沈衡和楚迎雪聽到外面動靜出來看,見兩個哥哥愣在院子中間,門口還站著一個嬸子,他倆也摸不著頭腦。
“這誰呀?”
楚迎雪歪著腦袋透過楚長平的身子去看餘綺玲,楚長安面色複雜地看了沈衡一眼。
“你娘。”
楚長安話落,沈衡的眼神就像是被一個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卻不出聲似的。
楚迎雪也知道沈衡的身世,她看著門口那個憔悴的婦人,抿了抿唇,繡眉簇著,抓住了沈衡已經握成拳頭的手。
“你是小衡?小衡——”餘綺玲直接撲了進來,走到沈衡的面前,“你都長這麼大了,娘看看,娘看看你……娘已經這麼多年都沒看到你了,小衡,你吃苦了……”
餘綺玲抓著沈衡的胳膊,淚水填滿了臉上的皺紋。
“我不認識你,你放開我。”
沈衡粗魯地將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推開,他認出來了,這個改變巨大的人,是他娘,長著和他一樣的鼻樑嘴唇的娘。
“小衡……你不認識娘了嗎?娘現在是不是變得太多了?娘老了,小衡都不記得娘了……嗚嗚……”
餘綺玲坐在地上抹起眼淚來,聞者傷心見者流淚,這種分開多年的母子重聚,讓看的人心裡都很不是滋味。
一屋子人都在院子裡陪她站著,沈衡見楚迎雪穿著毛衣就出來了,伸手把她拽進了屋。
“小衡,你去哪?!”
餘綺玲又突然躥了起來,沒拉住沈衡,卻差點把楚迎雪的褲子扯掉。
楚迎雪這條褲子是在家裡穿的,很厚很寬,褲腰帶用的是鬆緊帶,一扯就掉了。
“你幹甚麼!”還是在一邊的楚長安出手快,把自己妹妹的褲子給提溜了上去。
“我,我……孩子,我不是故意的……”
餘綺玲像是知道自己做錯事了一般,立刻退後兩步,兩隻手交疊這放在身前,一副手促無措的模樣:“是我太著急了,小衡你別走,聽娘說會話,行嗎?”
楚迎雪嚇得直接跟楚長安進了屋,沈衡臉都黑了,轉過身道:“我不想聽你說甚麼,我們之間也沒甚麼好說的。”
當年餘綺玲跟沈衡說過的最後一句話,就是“我不是你娘”。
沈衡神色複雜地看著餘綺玲,既然當初走了,現在又為甚麼要回來?
沈衡轉身進屋,沒有讓餘綺玲抓住。
楚長平看著院子裡的餘綺玲,道:“嬸子,你跟沈衡分開的太久了,你不能指望他一下自己就接受你。你先回去吧,給他一點時間想想。”
楚長平這話已經挺客氣了,要是換楚長安來說,估計就得踮起腳指著她鼻子罵,當年把孩子拋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還要當他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