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平心疼地用指腹蹭了蹭楚迎雪臉頰上的傷口外側。
“大哥不會讓你白白受傷。”
“嗯,”楚迎雪兩隻手都搭在楚長平的大掌上,下巴又疊在自己手背上,像一隻小獸一樣抬眼盯著楚長平,“楚曼紅我倒是不怕,但既然既然楚曼紅都知道過來找我,那向金龍想必更加恨咱們了。”
不管怎麼說向家還是有錢有勢,楚迎雪雖然知道之後他們必定蹦躂不了幾天,但是再怎麼說現在還是人家有優勢。
楚迎雪這個動作看起來乖極了,楚長平就端著手,讓她靠著自己。
“我們現在過好自己的日子,暫時還沒甚麼能讓他使壞的地方。我更擔心的是村長那邊。”
“哎,”李繡繡聽到這卻嘆了口氣,“你們不知道,自從孫世文孫世來兩個被抓進去,船長和大副都沒了,耽誤了咱們村的漁船出不了海,孫民海放出風聲,說今年過年大隊不分錢了。有些不懂事的,暗地裡已經在罵你們了。”
山海灣因為有一艘漁船,因此比其他鄰村要富裕一些,過年的時候會根據“股份”分發這一年的紅利。
“股份”的講究是這樣的,因為大隊的漁船是當年生產隊大家一起攢出來的,所以按照在村裡人生產隊工作的時間和掙的工分來算。
比如李友堂這一輩人就是滿股五個,楚長平李繡繡這種的要低一點,三個到四個,像生產隊解散後再出生的就沒有股份,楚迎雪身上還承接的楚云云的三個股。
這個股份就是一直到死都是這樣,一般不會再做增減。
雖然每年能拿到的不多,可能就十塊八塊的,外加一些冷凍的魚,但是沒人不想佔便宜。
有多少人還等著大隊發這十塊錢過個好年呢。
現在因為漁船這半年來不能出海,導致過年的紅利取消,村民當然不願意。
“這些人真是不分青紅皂白,我們只是求一個公平罷了,作惡的明明是那些人,怎麼倒成了我們不對了。”
楚迎雪重重嘆了一口氣,她就知道,孫民海不會就這麼放過他們的。
“不過村裡人也就背後說說,他們也不敢真的過來對你怎麼樣呀。”
外面的楚曼紅還在跟黃素華罵著,兩人個人根本就聽不清對方罵的是甚麼,就在那裡比誰的聲音大。
楚迎雪出門叫了黃素華回來:“華姑,咱們不跟她一般見識。讓她喜歡亂吠就在門口叫喚去,天這麼冷趕緊進來。”
“楚迎雪,你說誰是狗呢?!”
楚迎雪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楚曼紅:“我說誰是狗了?”
黃素華瞪了楚曼紅最後一眼,把楚迎雪推進院裡拴好大門。
“這姑娘真的是養歪了,你聽聽她剛才罵的那些話,是一個小媳婦能說出口的嗎?”
黃素華進了廚房,手放在灶上烤了烤。
“咱們不跟她生氣。”
“你就是老這樣,太好欺負了,你看看她楚曼紅敢對我怎麼樣麼。”
黃素華像是還沒罵過癮似的,指著外面:“她那樣做人,活該遭報應。”
“是呀,曼紅確實不該來找你。事村長找了他們家,受賄辦事的向家自己,跟你有甚麼關係。”
餘英也跟著幫腔。
但是這個世界上恰恰每個人都立場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都不一樣。
楚曼紅可能還委屈極了吧,覺得她自己剛嫁人丈夫就去坐牢,這麼悲慘的身世可不得找個人來背鍋。
楚迎雪沒想到的是,這個事情並不是她不跟楚曼紅一般見識就能輕而易舉躲過去的。
第二天楚長樂起床開門,就聽到外面“嘩啦”一聲,一盆血色的髒汙從頭淋了下來。
“靠!”
楚長樂抹了一把臉,這麼大的動靜把楚長安和楚長平也叫了出來。
“怎麼了?”
楚長平見楚長樂滿身是血,差點嚇壞了。
“有人在咱家門上擋了一盆狗血,我一開門給淋了。”
狗血淋頭,是要倒大黴的。
楚長平的臉繃了起來:“進去換衣服,我燒水你個洗澡。”
“你把衣服直接脫盆裡我給你洗,你別帶進家裡去了。”
楚長樂的衣服都溼透了,衣角還滴著黏糊糊的血。楚長安看著隨楚長樂走動就被染髒的院子,讓他別把家裡也弄髒了。
“哎。”
楚長樂懨懨地,褪了個精光,然後鑽進了屋。
“媽呀!你們家這是咋了!”
楚長安和楚長平一頓忙活,院子裡的血還沒來得及收拾,黃素華就來上工了。
看到全是血的門口嚇得大叫。
楚迎雪被驚醒,出門看見在客廳洗頭的楚長樂,一股子血腥味。
“怎麼了三哥?”
大清早燒水洗頭本來就很詭異,空氣中瀰漫的味道讓楚迎雪直接開始緊張了。
“有人整咱們家呢。”
楚長樂心道還好已經把身上衝了一遍,不然妹妹醒過來看到他還怪尷尬的。
楚迎雪出門,看到院子裡一地的血腥,加上黃素華話,立刻反應過來了是怎麼回事。
“是哪個缺德的在你家院子裡潑的黑狗血?趕緊剷出去埋了,這玩意不能在家裡放太久的。長安,那個你別用家裡的盆洗了,拿去河上洗,不然不吉利。”
這種風俗,甭管信還是不信,討的都是一個好兆頭。
楚長安點頭:“哎,那我拿出去洗。”
幸好院子是黃泥地,楚長平用鐵鍁鏟了倒是不費事。
就是他家大門被狗血染了大半邊,木頭的紋理全都嵌了血跡,如今幹在上面很難清理。
“這誰啊這麼缺德,你們家得罪甚麼人了?楚曼紅?”
楚長樂用毛巾擦著頭出來:“楚曼紅想不到這麼好的招,那個人把盆子擋在門上,我一開門就被淋,這還是個小機關呢。”
“哎,不是華姑說,你家現在在村裡風評可不太好。”
楚迎雪拳頭開始攥緊,她不能就這麼讓村裡人人都要過來踩他們一腳。
白天楚迎雪當即買了東西,拎著去了大隊會計周慶元家裡。
現在是農閒,大家在鎮上找活的找活,在家貓冬的貓冬,周慶元以為是誰來串門來的,一大看門,看到是楚迎雪,用審視的眼神上下掃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