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迎雪笑笑。
她的三個哥哥，從某些方面來講確實因為過於執拗有些幼稚了。
楚長平作為大哥，身上一直揹負著很多，他認為自己要保護弟弟妹妹，所以很多事都寧肯自己吃苦，不願意被人照顧。
楚長安一直說沈衡有暴力傾向，但卻一直為了這個家展現出的狠戾令楚迎雪十分擔心他的衝動會出事。
楚長樂更不用說了，他就像一個機器人，為了別人就不怕苦不怕累，到他自己這就得過且過。
楚迎雪想到這嘆了口氣，抓了一個小簍子跟著李繡繡上山。
兩人上山的時候天已大亮，能看到有很多人在推著車往下走。
“咱們不在這邊，咱們往西面走，西面是石頭，那兒沒有大樹野菜長得好。”
李繡繡帶楚迎雪去採的是一種叫仙女指的蕨菜，長在石頭縫裡面，又怕光又不能沒有光，比起現在已經開了花結籽的薺菜之類，這是秋天最鮮嫩的野菜。
“繡繡姐你慢點……”
這山可不是楚迎雪以前爬過的旅遊景點，還給你砌好了一步一步的臺階，這完全就是腳踩在被草鋪成的山坡上，楚迎雪每一腳都走的驚心動魄。
“你看，這個就是了！”
李繡繡驚喜地指著石頭縫裡冒出的一根漂亮紅根綠莖的蕨菜，蕨菜葉子蜷縮著，看起來確實很鮮嫩。
“你看這個已經長老了，這個菜還是春天吃最好，但是不開山，只能在這個時候來挑著採點吃，”李繡繡指著旁邊葉子已經伸展開的蕨菜，把旁邊那個嫩的掐了下來放到楚迎雪籃子裡，“你就照著這個找。”
“這麼大的山為甚麼不開呢？平日裡那麼多東西不都浪費了？”楚迎雪想不通。
“那誰知道，都是鎮上的政策，我爹也罵呢。不過咱們村還行，靠著這麼大個山，山腳那一片該有的野菜都有，南邊那個石頭山旁邊還有個小土山，雖然不大但上面的野菜足夠。不過這個蕨菜還是得上深山裡採才行。”
李繡繡邊跟楚迎雪介紹邊低頭摸索，楚迎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也跟著找了起來。
“迎雪，我去那邊的石頭上看看，你上不去，在這等著我。”
李繡繡指著一個高大的石頭，表示她要翻過去。
楚迎雪倒吸一口冷氣：“你小心點，要不別去了，為了這點野菜摔壞了不值當！”
李繡繡卻三下五除二爬上了石頭頂，站在上面向下看著楚迎雪：“我以前來過，那邊的仙女指最好。你在這邊好好摸摸，我採完就下來！”
說完，李繡繡往那邊一跳，沒了影。
楚迎雪：“……”
果然還是她太嬌貴了，這種上山下海的本事她是一個也不會。
楚迎雪不擔心李繡繡，就在這一片摸著石頭縫找。
“這不也不少麼，幹嘛非翻過去。”
楚迎雪摘了十幾根放在自己的小籃子裡，很有成就感，心滿意足。
趴著石頭縫一個一個找過去，楚迎雪突然定住了身體。
一條三指粗的褐色斑紋大蛇盤桓在石頭下面，豆大的眼睛直勾勾注視著她。
楚迎雪腦袋“嗡”地一聲，眼前感覺一黑，她從來沒見過蛇，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她覺得自己應該跑，但是拔不動腿。
那蛇好像在審視她，又好像被她盯得不耐，一個猛撲躥了出來。
楚迎雪往後踉蹌兩步，跌在一個堅實的懷裡。
沈衡看到楚迎雪上山，就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他看到李繡繡把楚迎雪扔在這不管，更是一雙眼只顧著盯楚迎雪了。
見到楚迎雪像是個小動物一樣對每一根野菜都愛惜地不行，那神態沈衡根本挪不開眼。
直到楚迎雪突然不動，以一個極其防備的姿態站在那裡，沈衡心下就知道出了事。
他幸虧自己趕來的快，在草蛇撲上來楚迎雪摔倒之前把人給扶住。
沈衡過來的匆忙，他手裡的耙子因為嫌礙事早就扔在了半路，他一手攬住快要摔倒的楚迎雪，那個張著大嘴撲過來的草蛇沈衡只能用胳膊擋著。
手臂一痛，這蛇心狠，沈衡頭皮都發麻。
但是再疼沈衡也不能在楚迎雪面前表現出來，他輕輕放開楚迎雪，抓住了蛇七寸，把它的腦袋摔到了一邊的石頭上，那條蛇瞬間沒了氣息。
“衡哥！”
楚迎雪見沈衡袖子上一片紅，因為幹活的原因沈衡的外套早就褪在一邊，身上只穿了一個單薄的灰色秋衣。
見血浸溼染紅了沈衡的衣服，楚迎雪眼淚啪嗒就掉下來了。
沈衡手足無措，以為楚迎雪被蛇嚇壞了，想伸手去幫楚迎雪擦擦淚珠，胳膊卻被楚迎雪捧進了懷裡。
楚迎雪哭的無聲無息，要是不看她，誰也不能知道她現在已經成了一個淚人。
沾滿了淚水的眼裡是慌張和堅毅，沈衡見楚迎雪將自己的袖口擼了上去，然後低頭含住了自己的傷口。
現在的旅遊景區生態都被破壞的不行，楚迎雪登過山，卻從沒見過蛇。
她只是見到電視裡演的，被毒蛇咬了要趕緊把毒血吸出來。
本來刺痛的傷口被楚迎雪吮著，沈衡感覺一陣酥麻。
那感覺從腳心到耳後，又電又癢。
“你幹甚麼？”
沈衡本來低沉的聲音不知怎的沙啞了起來，他看著一臉認真幫自己舔傷口，還努力把血吸出來吐掉的楚迎雪，另一隻手伸出來摸了摸她的腦袋。
“衡哥，我不會讓你死的，我帶你去保健站……”
楚迎雪說話時才抽噎了一下，抬眼看向沈衡，滿眼淚花楚楚。
沈衡這才明白楚迎雪以為自己中了毒才這樣。
他又忘記了這個城裡來的大小姐，可能根本分不清甚麼是毒蛇。
沈衡剛想張口解釋，懷裡一重。
“衡哥，我不要你死……”
被突然抱住，懷裡的人像是小貓一樣嗚咽。
楚迎雪的身子單薄，靠在自己懷裡柔弱無骨，隨著哭泣肩膀一抖一抖，雙臂卻緊緊環著自己。
沈衡一時間以為自己在做夢。
“我帶你下山，衡哥你別怕。”
楚迎雪要放開沈衡，卻被沈衡重新按在懷裡。
“這麼怕衡哥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