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迎雪是真的不想多糾纏，瞥了一眼金杏英，就要回屋。
金杏英想拉她，旁邊看熱鬧的都看不下去了：“你們家怎麼辦事的，哪有強著人家送新娘子的？”
“她是曼紅的堂妹！曼紅結婚她來不是應該的嗎？你說他們家一個個多不識禮數，竟然一個也不去！”
“行了行了，”金杏英氣急敗壞的樣子並沒有讓這些村民倒向她這邊，“你趕快去物色個伴娘，不然只能找你家那倆媳婦堵門了。”
一般伴娘這種角色都是待字閨中的姑娘，已經嫁人的小媳婦堵門不吉利。
自知楚曼紅這樁婚本就糟汙，金杏英甩了手，邁著緊迫的碎步離開。
時間不等人，金杏英去哪裡能找得到人手。
最後向家人來的時候，還是楚曼紅的兩個嫂子出場。
楚迎雪沒過去，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她家的活計正常運轉，只是黃素華作為家裡的親戚去參加了楚曼紅的婚禮。
第二天黃素華回來，把席上的情況添油加醋像是講故事一樣講給家裡的人聽。
“我還從來沒坐過那麼排場的席，”黃素華手裡剁著肉，悶在口罩裡的聲音支支吾吾有些不清楚，但是難掩其興奮，“這麼大塊的紅燒肉，整整五層，哈哈，一上來就被我們搶沒了。一個桌那個老婆子真是沒臉，我們還沒吃完她就自顧往包裡裝，她也不嫌口袋太髒。”
“一桌一整隻雞、一整隻魚，每人一碗鮑魚湯，這麼大的對蝦一人一個，現在真是稀罕東西，我的那隻讓我揣回家給我兒子了。”
“我這還是頭一次進飯店裡面，原來人家有頭有臉的結婚都不在自家院子裡面辦，這也省事，新娘子第二天起來不用收拾鍋了。”
餘英默默聽著，終於是沒忍住問道：“華姐，向家那邊的人是甚麼樣的呀？”
楚迎雪叫黃素華是姑，叫餘英是姐，餘英又叫黃素華姐，這就是村裡各論各的。
“向家人？”黃素華口罩裡的嘴巴一瞥，“人家在酒席上連一個笑臉都沒有。你沒看見，改口的時候楚曼紅把頭磕的震天響，她那個婆婆封的紅包就差甩給她了，絲毫都不願意沾手，就像是怕沾了晦氣似的。”
“那向家少爺也給繼偉叔繼偉嬸磕頭了？”
“哼，”黃素華從鼻腔裡發出不屑，“人家都沒讓他倆上去！”
“啊？這不合規矩吧。”
“想攀高枝就得捱得了冷眼，這麼排場的席我估摸著都是向家一手出錢辦的，合不合規矩還不是人家說了算。不過我瞧著，向家那邊也沒來多少人，一桌湊的都是小輩，連向廠長都沒出席。”
“你說曼紅這孩子，哎……”
餘英似乎已經能夠看到楚曼紅以後在婆家受氣的未來了。
“個人修福個人戴功，能嫁進那麼好的人家，說不定曼紅心裡高興著呢，咱自己過這個破日子，就別心疼人家了。”
黃素華手裡的動作是分毫不停，餘英微乎其微地點點頭：“說的是，咱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比甚麼都強。”
楚迎雪在一來一回拿東西的時候，也聽了不少，卻又馬上拋諸腦後。
她該做的都做了，以後楚曼紅如何，就看自己造化吧。
。
幹警察這行，可不是像當初入職前說的那麼好，甚麼做五休二，都是屁話。李滿好不容易熬了個輪休，騎車就往山海灣趕。
“迎雪！你在家嗎？”
小胖子氣喘呼撥出現在院子裡，身上換了便服，又厚又板正的毛呢外套散發著光澤，楚迎雪一看就知道是好料子。
“小李警官來了，”楚迎雪把人領進去，“今天得空休息了麼？”
“你大哥的案子要二審了，這一個月我實在是忙，你又不去鎮上，我也沒辦法跟你捎信。”
李滿自來熟，說坐就坐在了人家炕沿上，跟楚迎雪兩個哥哥大眼瞪小眼。
“我二哥平日在鎮上市場呢，我們也是忙忘了，應該去警局問問你的。”
其實楚長安不是沒問，那天正巧趕上李滿出外勤去了，另外的警官告訴他這事已經交給法院了，讓他回家等傳喚，他們就沒有再為此事奔波。
“沒事，”李滿擺擺手，“不過你們村長這事做的挺雞賊，我爹硬是沒查出來哪裡不對。現在你們村裡那兩個男人一口咬定我們是嚴刑逼供……還有幾家原本幫著你們說話的人也都倒戈了。你們也得活動活動啊，不能悶在家裡。”
“這事衡哥有線索，但是我們一直沒機會跟你說。”
楚迎雪也深知村長這兩天沒少活動，可她們一家孤苦伶仃的，又沒個根基，願不願意替他們說話全憑良心，他們要是拿著東西上門，事情就變味了。
“小李警官，村長找的人其實是……”
“叫我滿哥就行。”
楚迎雪：“……”
李滿臉上笑的一臉憨相，心中卻在想，叫沈衡就叫的那麼乖，叫他後面還要墜個“警官”。
就算小李警官這個稱呼很可愛，但是比起親暱的叫名字，就一點也不香了好麼！
“村長找的人其實是向廠長，這個，”楚迎雪嘆了口氣，“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向金龍？”李滿挑了眉頭，也不等招呼，拿起桌子上擺著的熟地瓜幹就嚼了起來，“他怎麼摻和到這事裡的？”
楚長平解釋道：“村長家裡好像跟向廠長能攀上親，另外他們家本來打算跟我們結親，我妹妹不同意，我的案子一審之後，他就讓人來傳話，只要我家答應，他們就能幫我們翻案。”
“他先讓你們家把官司打輸，然後再讓你們求他？！”李滿的眯眯眼瞪起來，表示他生氣了。
“就是這個意思，我們反正也不確定到底是他倆誰找上誰的。法院那邊應該是向家在活動的，查不到痕跡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楚長平沒見過向金龍，但是在家裡聽旁人描述，就知道這人不簡單。
“這些不能作為證據，不過方向對了，問題就不大。我回去就告訴我爹，讓他好好查查向金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