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怕。”楚長樂咬著牙，還在安撫楚迎雪，滾燙的湯從身上流下，燙傷的部位被冷風吹的生疼。“你們是甚麼人？”
楚迎雪看向周圍離得遠遠看熱鬧的群眾，被楚長樂擋在身後卻拽著他的胳膊露出腦袋：“大家誰幫我們去報個警，謝謝各位了！”
“我看你們誰敢！”
來者是五個二三十歲的男人，身材各異，打頭的那個個子不高卻很粗壯，眼睛被臉上的橫肉擠得只有黃豆粒大小。
說話間抬腳踢翻了三輪車，三輪車並不平衡，拐了個彎差點栽在旁邊的攤子上。
“你還講不講理了！”
楚長樂拳頭都捏起來了，卻因為楚迎雪在，不敢把妹妹扔在一邊。
萬一楚迎雪出了甚麼事，他可能真的得以死謝罪了。
“是誰讓你們在這兒擺攤的？這裡是我的位置，你不知道嗎？”
豆粒眼仰著腦袋看向楚長樂，滿臉的痞氣和他外地的口音讓楚長樂猜測，這是碼頭上的痞子。
因為有碼頭的原因，這裡經濟比內陸小縣城好些，就吸引了很多外地人來這裡發展。
“你的位置？你有憑據嗎，拿來看看！”
這個市場也有一些小販是長期呆在一個地方，就會去管理局開個類似長期租用的小條。但是大多數都是按天來交錢，一天兩分，每天都有人來收。
楚長樂話落，見豆粒眼竟然真的掏出一張憑據來，上面蓋著市場監督管理局的章子。
楚長樂皺著眉頭看向楚迎雪。
“來，大夥都看看，這個是不是我們的地盤！”
豆粒眼拿著這張憑據順著周圍看熱鬧的走了一圈，最後好整以暇地看著楚長樂和楚迎雪：“你們佔了我的地方，我趕你們走，不應該嗎？”
“那你可以好生跟我們說，不必上來就打翻我們的攤子！”
楚長樂看著散落的食材滿是心疼，這種疼大於他身上的疼。
楚迎雪定睛，看到豆粒眼手上的憑據是今天才蓋的，心裡隱隱的有些不安。
“那你想怎麼樣？你又能怎麼樣？”
豆粒眼像是挑釁似的，抬腳還往車上踹了一下。
“我要報警！”楚長樂吼著，聲音極大，想要震懾住面前的人。
“報警？哈，你還真以為我怕你了？爺們在公安局也有人，你儘管去報！”
豆粒眼摸著下巴：“你身後的是你妹妹吧？看著挺水靈，不然，你讓她跟我好兩天，你佔了我攤位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
“哈哈哈哈——”
五個漢子滿眼都是猥瑣惡意，楚長樂實在忍無可忍，終是提著拳頭上了。
“三哥！”
楚迎雪驚得聲音都有些啞了。
“嚯——”
吃瓜群眾又往後把圈子擴大，生怕打架波及到自己。
許是沒料到楚長樂真敢動手，楚長樂第一拳正正揍在豆粒眼鼻樑處，打了他一個猝不及防。
“媽的，敢打老子！給我上！”
豆粒眼揮揮手，他帶來的四個人就合力把楚長樂圍住。
楚長樂終是雙拳難敵多手，很快就被按著打了。
楚迎雪慌亂的十分無助，要是在以前，一個電話警察早就過來了，可是公安局位於鎮西，她要是跑著報警一個來回楚長樂怕是都被打死了。
“你們住手！放開我三哥！”
楚迎雪急得想上去拉人，卻被一旁看戲的豆粒眼抓住了手腕：“好妹妹，你要是叫我一聲哥哥，咱們可就是一家人了，那我怎麼會找人揍咱哥呢？”
“你放開！你放開我！”
楚迎雪瘋狂甩著胳膊，卻毫無用處，那豆粒眼變本加厲，另一隻手要往楚迎雪腰上攬。
“放開她！”楚長樂被按在地上，從牙縫裡鑽出這四個字來。
但是他無能為力。
“幫幫忙吧！大家幫幫忙，求求大家幫幫我妹妹！”
按住楚長樂的四個人似乎是為了羞辱他，就這麼一動不動地將他按在地上，只讓楚長樂能看到、能聽到，卻除了說話甚麼也做不了。
楚長樂青筋從脖子突到額頭，周圍的人卻因為豆粒眼一開始說的“我公安局有人”，沒有一個敢上前相幫。
楚迎雪一腳踩在豆粒眼腳面上，趁他注意力都在腳上，又提膝一頂。
男人脆弱的地方被猛擊，豆粒眼放開楚迎雪，眼裡卻被激怒得泛紅。
“媽的小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豆粒眼伸手一抓，卻被楚迎雪靈活躲過去。他氣紅了眼，像是瘋子一樣，抄起旁邊攤販的秤桿，朝楚迎雪揮了過去。
楚迎雪已經被逼到牆角避無可避，不由蹲下身，本能地閉眼用雙手擋住了頭。
“噗。”
是秤桿打到肉的聲音，楚迎雪卻未感覺到疼。
她睜眼，看到面前的人彷彿神兵天降。
沈衡低頭看著縮在牆角渾身都寫著可憐的楚迎雪，伸手把她拽了起來。
“別害怕。”
沈衡不想在這個時候佔楚迎雪便宜，拉了她起來就要將手鬆開。
卻被楚迎雪緊緊反握：“衡哥，衡哥你幫幫我們……”
楚迎雪的眼淚滑落，沈衡再三確認。
漂亮的眼睛裡面是不應該存在於此的慌亂和無助，心間的恐懼令她的秀眉緊鎖，原本清澈的眸子卻因為蓄滿了水變得模糊不清。
楚迎雪在哭。
“嗯。”
沈衡沉穩有力的應答令楚迎雪心中的慌亂稍稍穩定了些，吸了吸鼻子。
“謝謝衡哥。”
楚迎雪的手一直緊緊拽著沈衡不放。
“媽的！你他媽的敢管這家的閒事？是不是不要命了！”
豆粒眼的秤桿現在還在沈衡手裡握著，他想抽出來，卻一動不動。
沈衡回頭攥了攥楚迎雪抓著她的手：“想拉等事情結束給你拉個夠，先放開，行嗎？”
楚迎雪這才發現自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著沈衡，被提醒後像觸電般放開。
沈衡背對楚迎雪，將她堵在了安全的位置，伸手一拉，就將握著秤桿另一端的豆粒眼拉了一個踉蹌。
沈衡的拳頭比楚長樂的要大上一圈，這雙手天天都在和石頭打交道，別說是人了，沈衡下手沒有留情，拳拳到肉。
本來按著楚長樂的四個人立刻過來幫忙，但是人數優勢似乎對沈衡並不見效。
兩人試圖抱住沈衡的腿把他鎖住以束縛他的行動，卻被沈衡抬腳踢開。